两百护卫骑兵死伤大半,其余逃散。
民夫大多跪地投降。
朱栐下令把粮车全部烧毁,只带走一些干粮和马匹。
临走前,王保保特意在战场上插了几面也速迭儿的旗帜。
“这下够脱古思帖木儿头疼的了。”蓝玉笑道。
大军迅速撤离,向西迂回,避开可能追来的敌军。
两天后,他们回到哈拉和林绿洲。
休整一夜,继续向北。
这一次,目标直指捕鱼儿海。
洪武四年的春天,漠北草原上,一场好戏刚刚拉开帷幕。
而远在应天府的皇宫里,朱元璋正看着北边送来的军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栐儿这孩子,越来越会打仗了。”他对身边的朱标说。
朱标也笑了:“二弟虽然憨,但打仗有天赋,又有王保保辅佐,应该不会有事。”
马皇后却担心道:“漠北那么冷,栐儿会不会冻着?衣服带够没有?”
“娘放心,二弟走前我让人给他做了三件皮袍,冻不着。”朱标安慰道。
朱元璋收起军报,看向窗外。
北方,很远的地方。
他的儿子正在那里,为大明的边疆浴血奋战。
“等栐儿回来,咱要好好赏他。”朱元璋说。
窗外,春风吹过,柳枝吐出新芽。
洪武四年的应天府,春天已经来了。
而漠北的春天,还在路上。
洪武四年,四月初三。
漠北的夜来得特别早,酉时刚过,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
气温骤降,寒风如刀。
朱栐的大军在克鲁伦河南岸扎营,这里是一处背风的河谷,两岸有稀疏的胡杨林遮挡。
即便如此,夜里的风依然刺骨。
士兵们挤在帐篷里,围着篝火取暖。
火堆上架着铁锅,里面煮着肉干和炒面混合的糊糊,这是漠北行军时最常见的食物。
朱栐没有进帐篷。
他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上,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却不见丝毫寒意。
王保保端着两碗热糊糊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后说道:“殿下,吃点东西。”
朱栐接过碗,三两口喝完,把碗递回去道:“兄长,还有多久到捕鱼儿海?”
“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十天,不过越往北走越难走,前面有片沼泽地,这个季节刚开始化冻,泥泞得很。”
王保保在他身边坐下后说道。
“能绕过去吗?”朱栐问。
“绕的话要多走五天,而且得翻山,更费劲,直接穿过去,一天就能过,就是人马会弄得一身泥。”王保保摇头道。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穿过去,节省时间。”
“我也是这个意思。”王保保点头。
两人正说着,蓝玉从营地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半块硬邦邦的肉干,边走边啃。
“他娘的,这肉干越来越硬,老子牙都快崩掉了,殿下,刚才哨骑回报,北边五十里发现北元游骑的踪迹,人数不多,二三十人。”他在朱栐另一侧坐下。
“还是脱古思帖木儿的人?”朱栐问道。
“看装束像是,不过离得太远,没敢靠近确认。”蓝玉道。
王保保皱眉道:“应该是巡哨的,脱古思帖木儿在巴彦淖尔的大营离这儿不到三百里,派游骑出来巡视很正常。”
“那咱们会不会被发现了?”蓝玉问。
“不好说,殿下,我的意思是,明天加快速度,尽快穿过沼泽地,到了北岸就安全些,那边地形复杂,容易隐蔽。”王保保看向朱栐道。
朱栐点头道:“好,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第78章 沼泽
夜色渐深。
营地里除了守夜的士兵,大部分人都睡了。
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是王贵。
王贵跟张武和陈亨一样,现在都是朱栐的亲兵队长,所以,才跟着一起来了。
“殿下,还没睡?”王贵掀开帐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朱栐接过汤碗。
“刚才去查岗了,兄弟们冻得够呛,我让火头军多烧了些热水这鬼地方,白天热晚上冷,真不是人待的。”王贵在对面坐下道。
朱栐喝了口热汤,问道:“马匹怎么样?”
“还行,就是草料不多了,漠北这草,又硬又干,马不爱吃。”王贵叹口气,“得尽快找到水源丰美的地方,让马休整几天,不然撑不到捕鱼儿海。”
“过了沼泽地,应该就有好草场了。”朱栐想起王保保的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王贵回去休息了。
朱栐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应天府的样子,坤宁宫里的娘亲,乾清宫里的爹,东宫里的大哥,还有…观音奴。
第二天寅时,天还没亮,大军就拔营出发。
清晨的草原弥漫着白雾,能见度很低。
士兵们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草地上走着。
朱栐骑在乌骓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乌骓马似乎很适应这种环境,步伐稳健,不时打个响鼻,不过这段时间以来,身体瘦弱了许多。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亮,雾气也开始散去。
前方出现一片望不到边的沼泽地。
水洼星罗棋布,枯草和芦苇丛生,有些地方还结着薄冰。
“就是这儿了,殿下,得下马步行,骑马容易陷进去。”王保保勒住马。
朱栐翻身下马,对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全军下马,牵马步行,注意脚下,别陷进泥里。”
命令传达下去,五千士兵纷纷下马。
蓝玉走到朱栐身边,看着眼前的沼泽,骂了句道:“他娘的,这怎么走?”
“跟我来,我几年前走过一次,记得一条相对好走的路。”王保保在前面带路道。
他在沼泽边缘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选定一个方向,率先走了进去。
朱栐牵着乌骓马跟上。
沼泽地确实难走。
脚下是松软的泥地,每一步都会陷进去半只脚。
有些地方表面看着是草地,踩上去却是深坑,得用木棍探路。
马匹走得更艰难,时不时就会陷住,得几个人一起拉才能拽出来。
走了不到三里,队伍就被拉得很长。
朱栐回头看了看,对王保保道:“这样太慢,照这个速度,一天走不出这片沼泽。”
王保保苦笑:“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快的路了,殿下你看...”
然后,他指着远处:“那边看起来平坦,其实下面是深潭,人掉进去就上不来了。”
朱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片水洼,水面平静,但周围的草都枯死了。
“有毒?”朱栐问。
“不是毒,是沼气,沼泽底下腐烂的东西会产生毒气,人吸多了会头晕,严重的会死。
我上次来,有两个兄弟就死在那种水潭边。”
王保保解释道。
朱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大军继续前进。
到了午时,才走了不到十里。
士兵们又累又饿,朱栐下令休息一个时辰。
没有干柴生火,只能啃冷硬的干粮。
朱栐坐在一块还算干燥的土堆上,看着手里的肉干。
这肉干是出征前特制的,加了盐和香料,能保存很久,就是硬得像石头。
他用力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蓝玉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说道:“殿下,喝点水。”
朱栐接过,灌了一口,问道:“兄弟们情况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几个崴了脚,已经让军医处理了,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走出去吗?”蓝玉在他旁边坐下道。
“够呛!”朱栐看向王保保。
王保保正在观察地形,闻言回头道:“按现在的进度,至少还得走三个时辰,天黑前应该能到北岸,但肯定要赶夜路。”
“赶夜路太危险,这沼泽晚上看不清路。”蓝玉皱眉。
“那就在沼泽里过夜?”朱栐问。
王保保摇头道:“更危险,晚上气温低,沼泽会结冰,人和马都受不了,而且万一有毒物出没…”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朱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那就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走出去。”
休息结束,大军继续前进。
这次朱栐走到了最前面,他力气大,遇到难走的地方,直接搬来石头或枯木垫路。
遇到深坑,他一个人就能把陷进去的马拽出来。
有他开路,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但沼泽地实在太大了。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开始变暗,前方还是望不到头的沼泽。
“殿下,得点火把了,不然天一黑,根本看不见路。”王保保道。
朱栐点头:“传令,点火把,继续走。”
士兵们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把,队伍变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在沼泽中缓慢移动。
火光照亮了周围,但也引来了麻烦。
“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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