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车马拉进后院,命衙役日夜值守,但凡少了一根毛,都别想好过!”
李允武看着骡车一辆辆被拉进去,又对那些部曲开口:“你们晚上就睡在车旁,别走远了!”
“这......”衙内还有空置的房间,若是挤挤,这些兄弟们还是能住得下的。
“不用。”
陈炳也就不再多说,往前抬手引路:“那好,我让人准备些酒菜一并送去。”
“县衙内已备下好酒好菜,李郎君先入内歇息。”
看着一行人走进县衙,在县衙旁的一个小乞儿,够着脖子看了一阵,扭身离开。
等走进一条小巷后,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渐渐跑了起来。
很快冲进距离县衙不远的一处四方小院里。
推门进去,只见院内石桌旁坐着一彪形大汉,一青袍书生,一绿袍女子。
正是周长岳、周长青、周清霜三人。
一个小乞丐进门先扫了一眼,磕了个头,再抬头说道:“诸位爷,我刚看到车队已经进县衙了。”
周清霜上前,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他,道:“知道了,多谢。”
那小乞儿得了赏银,立刻喜笑颜开,连连道谢,一溜烟跑了出去。
院内,周长青长叹一口气。
开口说道:“这江尘也不知什么时候,收拢了这么多乞丐?
如今天下纷纷乱乱,遍地皆是乞儿,若是全都被他收拢在手,全天下不都是他的耳目?”
周清霜:“江尘心善,好像一直有心体恤流民、乞丐这类人。”
她印象中,三山镇好像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流民。
周长青摇了摇头,“只是有心体恤还不够,能想到将这些旁人瞧不上的乞丐收为己用,这份远见,非常人所能有。”
他也是得知周清霜曾被丐帮救下之后,才开始心生好奇。
这突然冒出来的下九流帮派,究竟从何处兴起,又暗中做了多少布局?
细细打探才知晓,如今整个永年县的下九流行当,早已不知不觉被丐帮暗中掌控。
而这些人,偏偏是县城里人数最庞大的群体。
有他们遍布街巷,永年县还有什么事能逃过江尘的耳目?
甚至于,丐帮的势力已然开始往郡城蔓延。
他想起来时沿路所见遍地流民乞丐的景象。
他不由得心头暗惊,不敢想象若是丐帮把这些流民尽数吸纳,将会形成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当然他也看得明白,这群乞丐根本不是听命于江尘。
更像是被钱粮酬劳聚拢在一起的松散联盟,但这已经够了,用来探听情报,比他费尽心思培养的耳目要有用的多。
他没再多说,转而对说道:“都各自做好准备,等午夜时分动手行事。”
一旁的周长岳,神色却有些惴惴不安。
环视院中人手,一共也不过五六十人而已。
院中众人,还无一人披有甲胄。
这些人对付那些李氏部曲,还有衙役,真的有用吗?
忍不住开口:“凭我们这些人,能成吗?”
其实凭借此前送来的铁料,他们在山上雪莲镇早已打造出数百副两当甲。
也是靠着这些甲胄,才数次抵挡住李池镇的围剿。
甲胄的用处,在山林攻守之间更是举足轻重。
所以这一次得知周清霜传来消息,有一批全裆甲途经永年县,他们心中都动了拦路截取的心思。
周长岳甚至已经做好付出一定伤亡的准备,也得拼死截下这支商队。
可惜,这想法被周长青直接否决。
他也知道全裆甲的厉害,这次的确是他们不能错过的机会。
但也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敢冒险截击。
对面五十名全甲部曲,还有李允武这般暗劲武夫坐镇。
他们即便是带三百人,身披两当甲半路拦劫,死伤一两百人能不能吃下对方还未可知。
雪莲寨——已经经不起这般的损耗了。
到时候得了全裆甲,却没了人,形势恐怕比现在还要严峻。
最终周长青定计,只带五十名心腹,分批潜入了永年县城。
全甲赶路,必定会在永年县歇脚,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看周长岳和周清霜都看向自己,他笑着开口:“如果李允武在客栈落脚,我只有三成把握,甚至可能放弃。”
“可他们选择在县衙落脚......”周长青脸上显出癫狂的神色:“我有五成的把握,若是一切顺利,说不定还能给陈炳一个大惊喜。”
说着,他起身环视这个有些熟悉的小院。
这里,就是周长兴在永年县做县尉时,买下的私宅,离县衙不过五十步远。
而因为柳城县的事在先,从入住县衙开始就开始挖地道。
在这院内,有一条地道可以直通县衙。
五十人不多,可要是能潜入进去,中间开花!
周长青长袖下的小臂,忍不住微微发颤。
第621章 县衙酒醉
周长岳听却不知他在想什么,摇头叹息:“只有五成把握,实在太低了。
要是提前在途中设伏,准备下绊马索,弩弓,火油必定能将这三十副全裆甲拿下,连那些人身上的五十副也一并扒下来。”
“得了这些几十副全裆甲,我们甚至可以压向雪莲镇,抢回主宅,给李池那厮一个教训!”
虽说如今李池有李氏作为靠山,聚集了近千团练。
可那些人,实际大多连两裆甲都没有。
赵氏本部的精锐部曲,李凌川想调动也没有那么简单。
若是他们能拿到八十副全裆铠,甚至可能正面强攻莲池镇。
以此为前锋,配合手下八百人马,重新夺回来镇子都有可能。
周长青双瞳映落日,熠熠生光,抬手打断:“二哥,已经到这了,莫说其他的话。”
“若一切顺遂,我们不止能窃甲而走,还能效仿柳城县故事,夺了县衙,大闹一番!”
“这处地道,也只能用这么一回,我们必须得多拿些东西出来!”
若不是江尘传来消息,他肯定不会急于进城,但全裆铠的诱惑实在太大,他也忍不住心动。
周长岳本来还感觉周长青太过谨慎。
看见他双目中的癫狂,却不由得微微发怔,最终低声应了。
周长青一拍手:“养精蓄锐,准备夜战吧,等碰见那五十部曲,还是一场死战。”
话虽如此,五十对五十,还是以有心算无心,优势在他们。
若是在官道碰见有所防备的全甲部曲,那才更让人绝望。
几人说话时,堂屋内传出哐当一声。
周长岳腾的起身:“他们醒了?弄死算了!”
他们走了,这院子自然有了新的主家,现在被他们绑起来打晕了而已。
周清霜急声开口:“二哥,他们是无辜的!”
周长青抬手:“算了,打晕捆好了,过了今夜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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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年县最出名的好酒,自然是金石酿。
李允武虽不时在三山镇常驻,
平日里却也极少能喝到。
反倒是现在陈炳手握金石酿的配额,自然免不了私下截留。
现在新投了李氏门庭,他也不敢吝啬,将存酒尽数拿来招待,态度毕恭毕敬。
连带随行的大头兵,待遇也半点不差。
陈炳为他们备了五坛金石酿,以及其他的肉食。
众人赶了一日路程,卸下铠甲,正想借酒解乏。
李闻风见仆役送酒过来,当即开口道:“先放井中凉了,再拿来解暑。”
仆役连忙笑着劝道:“诸位军爷,这酒性子极烈,冰镇过后入口确实顺滑,可最容易不知不觉喝醉。”
李闻风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一众弟兄。
众人皆是大笑起来。
李闻风才回头看向那仆役,语气带着戏谑:“什么好酒,能将我们给吃醉了?”
仆役语气稍显自豪:“回诸位军爷,这坛中乃是金石酿,若在外边,花十两银子都未必能得一坛。
今日尊县尉令,特意取来五坛为军爷们解乏。”
“金石酿?”李闻风也是好酒的,哪能没听说过这酒。
只是,也是只闻其名,从没尝过。
没想到,今天上的竟然是这种好酒,不由就舔了舔嘴唇。
“正是,我这就去帮军爷们冰了送来。”
仆役正要转身离去,李闻风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脖颈。
拉到近前问道:“你说多少?就五坛?”
仆役被这一扯,吓得慌忙回话:“是五坛啊。”
李闻风呵了一句:“五坛酒,你这是打发叫花子?
一人一坛!去取酒来”
仆役当场吓得几乎哭出来:“军爷有所不知,这金石酿本就珍稀昂贵,又极易喝醉,哪有一人一坛这般喝法?
其余酒水任凭诸位取用,唯独金石酿,当真只有这些了。”
李闻风舔了舔嘴唇,狞笑道:“我们五十多号弟兄,只五坛酒是无论如何不够喝的?
再取五坛来!凑够十坛,只让兄弟们尝尝鲜,其余杂酒也一并再送些过来。”
仆役还想辩解,回头看着李闻风凶神恶煞的模样
不敢再多言,只能怯声道:“小人得回去禀报县尉老爷才行。”
李闻风随手将他推倒在地:“快去快去,别磨磨蹭蹭。”
仆役吓得拔腿就跑,后面传来一众部曲的哄笑声。
那仆役急匆匆的去找陈炳,又被他不耐烦的赶走。
很快,仆役又抱来几坛金石酿。
陈炳早就私下囤了些存货,几坛金石酿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不过,临走时也没忘叮嘱仆役,莫让兵士饮得大醉。
车上东西贵重,万万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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