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听完,立刻嗤笑起来。
昨日那场雨落下来,全镇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不少人甚至疯也似的冲出去地淋雨,好好的在雨中搓了个澡,之后只觉浑身舒畅。
整个人如同田间青苗一样,逢雨复苏。
他们可不懂什么是卸甲风,只觉得这些人太娇贵了,一场冷雨都受不起。
只丁平的这一句话,就让赵慕云在镇上立起的威严,顷刻间消散殆尽。
赵慕云脸色铁青,正想着怎么辩驳。
担架上一名部曲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浓痰还带着血丝。
围观的几个百姓看见,吓得连忙往后退去:“快走快走,这是痨病鬼啊,别被他传染了。”
赵慕云也不顾得辩驳了,张口喊道:“郎中,快叫郎中过来!”
江尘却还对着众人拱手:“此次没能铲除山匪,是我之过,等下次有了机会,我再上山剿匪,定要将匪患清除干净!”
“现在,诸位还请让让。”
众人喝了一彩,纷纷往两侧让去。
江尘这才示意众人先行入镇,同时喊来邓思齐救治伤员,查验伤势。
众人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赵忠耳中。
他第一时间过去看了,只见屋内人人侧躺,被人灌着姜汤驱寒,其中有两人眼看是不行的。
赵忠冷眼一瞥,转身默然离去。
出门之时,正看到李允武站在门前。
看向赵忠一脸阴沉的出来,笑眯眯开口:“怎么了,吃了亏?”
赵忠冷声开口:“行军时遭了暴雨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正午披甲行军,突遭暴雨,你我应该都知道意味着什么;这次,怕会有人死吧。”
赵忠沉默不语。
他本来不信江尘敢在山中动手。
双方还远未到撕破脸的地步。
铁门寨通往三山镇的粮道、山道起码还要半年才能完全修好。
挖矿、运粮修路都需要江尘的人。
而且,三山镇如今发展得不错。
粮食几乎能自给自足,也省得他们从外边运粮过来。
若是江尘听话,赵氏其实没有那么急着抢走三山镇,甚至可以多留一些时日。
但最近,伏熊寨的出现,让赵昭远觉得后面有江尘的影子。
所以,才想着试试架空三山镇武备,让江尘专心耕种和经营铁门寨。
却没想到,出师不利。
李允武见赵忠不说话,轻笑道:“我和江尘共过事,他这人仿佛有种天生的直觉,每次判断都极为正确......”
“上次打铁门寨,若不是有他一步步谋划,想那么轻易打下来,根本不可能。”
“所以,我劝过你,想动江尘,就一下摁死,不要试探。”
“让他起了防备,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赵忠仍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这次不过是他运气好而已。”
本来,若是能掌控镇子防务,哪怕只是参与防务。
加上他们在镇子上招拢的人,也足以给江尘带来不小的麻烦了。
谁料一场暴雨,打乱了他所有算计。
但他怎么想,寻不到半分人为谋划的痕迹,最终也只能归咎于对方运气太好。
“或许是运气吧,或许......就说明现在不是动江尘的时候呢?”
赵忠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
转而开口:“五日之后,要运一批货进城。沿途安防,只能靠你们了。”
李允武笑了笑:“放心,山林盗匪而已,说不定见我们来,就不敢再出手了。”
赵忠望向院子外,眉头微蹙:“你真觉得这批盗匪,与三山镇没干系?”
养寇自重这种事情,从不稀奇。
周家人玩这种把戏,江家自然也行。
李允武却摇头:“我亲眼见过那伙盗匪,头领穿的是边军札甲没错,匪众却大多穿着新甲,该是新造出来的。”
“这不是现在的三山镇能供养得起的,应该就是边军流窜出来的逃兵。”
顿了顿,又笑道:“三山镇如今也只能勉强自足,若真是养寇自重,最后必定会落个引火烧身的下场。”
赵忠点头:“这倒也是......”
伏熊寨的人,有那么多甲兵,明面上三山镇的收入,还真养不起。
双方碰过面后,各自离开。
与此同时,江尘将李清霜召至内院。
近来李清霜大多数时间,都住在江家后院,房间与沈砚秋相邻。
赵忠、李允武驻守镇中,她平日也就极少外出。
等周清霜过来,江尘开门见山:“周姑娘,五日之后,铁门寨会押送一批物资前往郡城。
这次是积压两月的货物,其中有全副精兵铁甲四十副,刀枪之类的更多。”
“而且运货的护卫,应该就五十甲兵。”
李清霜闻言,眼底泛起几分激动。
之前周家私养的甲兵,只有拼凑的粗制轻甲。
铁门寨运出去的,可是世家军匠打造的制式铁甲。
要是能截下来,就能组建一支精锐先锋出来!
日后抗衡莲池镇的围剿,必定能从容许多。
而且,现在莲池镇正内乱呢,正是他们山匪下山劫掠的机会。
李清霜清瘦的脸庞泛起一阵潮红:“我亲自去传话。”
此事,确实不好传信。
江尘颔首叮嘱:“路上小心些,莫被人发现了。”
李清霜问清细节,不敢耽搁,即刻动身。
她身侧跟着一名周长青派来的护卫,二人小心翼翼。
避开镇上游荡的李氏部曲,悄无声息离开了三山镇。
江尘却是又让人,将薛阔叫了过来。
第615章 初级肥皂
得了消息,薛阔很快急匆匆地到了江家内院。
站在门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拜见镇主。”
还没进来,江尘远远就闻到他身上的一股血腥味。
江尘看向旁边的沈砚秋:“砚秋,你去休息吧。”
沈砚秋现在有身孕,江尘也担心其被冲撞到。
沈砚秋看着薛阔那张枯瘦到形似恶鬼的脸,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点头道:“好。”
说着,便从后面绕了出去。
江尘这才开口:“进来吧。”
薛阔迅速起身,走到江尘面前站定,却仍旧半弯着腰。
他身量本就不高,这般姿态,还不如江尘坐着高。
江尘看了他一眼,道:“站直了。”
“是!”
薛阔这才挺直腰杆站好。
三山村改成三山镇后,江尘索性让他主管刑狱。
从那之后,他见江尘便是这副姿态,反倒让江尘有些不习惯。
此时让他站直,江尘看到他袖口未干的血迹,该就是他身上血腥味的来源。
“刚刚在做什么?”
“几个贼趁夜偷窃,被我拿下了,正在审问。”
“只是偷东西,不需用刑吧。”
薛阔正色:“镇主,他们都是惯犯,此前偷东西被发现后,担心被抓,结果杀了人全家!
这已经不是普通窃贼了,必须上重刑!”
他说话时,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兴奋。
如今镇内鱼龙混杂,确实需要重典整治。
薛阔在这也算是正当其位。
江尘也就没再多说,转而问道:“最近,李氏那些人动向怎么样?”
他原本对付赵慕云的计划,是打算让薛阔抓一名赵氏部曲立威,落到薛阔手中,就算是什么部曲精兵,恐怕也得哀嚎求饶。
不过卦签算出会有暴雨,才临时改了计划,也省了不少事。
虽说原定计划作罢,但江尘也没停止对他们的监视。
“倒是比赵慕云那伙人安分多了。大多时间在镇里闲逛,还主动和镇上百姓搭话,看样子是想打探消息。”
江尘轻出一口气,这李氏什么都不做,带来的麻烦倒比赵氏的人更多。
他们即便只是闲逛,他也不太敢再往山里转运物资。
甚至原本想通过行商洗白、运进镇的一批牲畜,也不得不暂时搁置。
“你继续盯着吧。”
“是。”
“他们若是犯了大事,先来找我,再决定怎么做。”
“是。”
江尘稍作停顿,叮嘱道:“用刑不要太过,不为自己想,也为你阿姐想想。
人人惧你,她在镇上也不好立足。”
薛阔脸上才露出几分符合年纪的局促,挠了挠头:“好,我晓得了。”
薛阔很快离开,也不知江尘的话他听进去几分。
江尘心中沉思:“还是得寻个由头,把这些李氏部曲赶到铁门寨去……起码,不能留在三山镇。”
可李闻风一行人,从不主动惹事,只四处打探,他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暂且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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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命星: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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