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庆顿时面色涨红,不知如何反驳。
见他这副表情,李凌川立刻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裴正庆,简直是士族中的一个异类。
贪财好色,这类性格本极少出现在世家子弟身上。
毕竟他们基本不缺钱,若是有意,自然也不缺女人。
可裴正庆之父,那位裴家家主都要让他三分的裴老。
年轻带兵征战,性子刚硬,治家极严。
裴正庆又是他老来得的唯一嫡子,管教起来更是严苛。
裴正庆自小花钱,须日日去账房支取。
至于女人——便是裴家身旁伺候的仆妇,都选那种粗壮有力,样貌中下的。
但物极必反。
自裴老重病之后,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频频往赌场、勾栏跑。
其最喜欢的,一是赢钱,二就是女人。
等裴老去世时,他只带孝七日,又忍不住夜宿青楼,被裴家家主狠狠斥责一番
李凌川趁机将他邀请到了赵郡来,然后让他‘很巧’的见到了红绡。
这类温婉美艳的女子,对自小连身边仆妇都难入眼的裴正庆来说,简直有种致命魅力。
想要将其赎身,养在外面,当个情妇。
红绡是李凌川专门放在芳华楼的饵,怎么会这么轻易答应。
一番哭诉后,说要考虑几日之后,再确定是否跟裴正庆走。
对于这种没多少阅历的雏儿,红绡自然是轻易的将其拿捏。
裴正庆也不知道,他这个裴氏有多大的威力。
加上李凌川在一旁说和,竟然就这么应下来了,让红绡多考虑几日。
而李凌川,则以春猎为由,带着裴正庆出城狩猎,不过才出来这几日,裴正庆就已经待不住了。
看裴正庆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凌川问道:“不再待上几日?”
裴正庆连连摇头,开口说道:“不等了,我想明白了!”
“我要跟红绡姑娘说清楚,不管她有什么想法,先离开风月之地再说。
我给她租一个小院住着,日后每日去看她,他总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他出城后就后悔了,总觉得将红绡留在芳华楼不是好事。
只是碍于面子没说出来,可等了两三天终于忍不住了,只觉得心里跟猫抓的一样。
李凌川算算日子,距离周行运入局已有不少时日,应该差不多了。
等两人撞见的话,那样周家也就是案板上的肉了。
这样一个,不知进退的家族,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于是笑着开口说道:“行,那便依裴兄,打道回府。”
裴正庆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两人各骑一匹马。踏马回了赵郡。
当日甚至没在府中歇息,裴正庆便开口说:“去芳华楼,今日就在芳华楼内过夜,一切消费我来买单。”
裴正庆性子本就小气,能主动买单,已经说明他极度兴奋了。
一入芳华楼,他便大声喊着:“快去请红绡姑娘出来!”
此时老鸨着急忙慌过来,看着裴正庆,神色惊惶道:“裴、裴公子,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裴正庆看她表情,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叫我回来的这么早?我回来也没定日子啊。”
那老鸨一边说着话,一边朝楼上使眼色,看起来神色紧张。
这时候,裴正庆也反应过来,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没,没有啊,我哪有什么事敢瞒着裴公子你!”
“是不是红绡出了什么事?!”裴正庆立马紧张起来。
“没,没有。”老鸨故作轻松:“红绡姑娘在芳华楼里能出什么事儿啊?
裴公子你先坐着喝酒,我等会儿就让红绡姑娘出来陪你。”
裴正庆哪里还能坐得住,一把将面前的老鸨推开,大跨步朝着楼上走去。
“裴公子,裴公子你慢些!”老鸨想要将人拦住,却怎么也抓不住裴正庆。
裴正庆紧张地走过勾栏,生怕红绡出了什么事。
可即将靠近红绡闺房时,猛地停下脚步,只听到里面女人低声凄婉轻呼的声音。
以及男人喊叫大笑的声音
这声音,让他一股热血直奔头顶!
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其他男人的声音?!
为什么,难道他走错房间了吗!
想到这里,他再忍不住,双手发力猛一推门,哐当一声将门推开!
只见在床上,一个上半身脱干净的男人,伸着手往里抓去。
而女子被逼到床角捂着胸前,胸口露出大片的肌肤。
见到这场景,裴正庆双目瞪圆,眼中布满血丝。
冲着那坐在床上的男人,怒吼一句:“你是谁?”
第548章 事发
周行运前几日,每次饮酒之后,只觉得昏昏沉沉。
每次一夜春宵之后,只觉得做了个春梦。
今日为了好好感受一下,硬是滴酒未沾。
不过解了衣裳后,周行运想真正一展雄风,红绡却百般不愿,左逃右跑起来。
他只当是闺房情趣,将其逼到床上,将外衫一把扯下。
正要扑上前大发淫威,忽听到后面哐啷一声响,有人把门撞开了。
正在兴头上的周行运,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回头就骂了一句:“哪个天杀的,想死是吗?”
屋内的烛火已经被他吹灭了,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却不知是谁冲了进来。
但抬眼,借着外面的灯笼,才发现门前也站满了人。
被挤在旁边的,不就是前些天才见过的李池吗。
以为是李池过来找事,当即勃然大怒:“李池,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弄死你?”
这时,裴正庆喘着粗气:“来人,点灯,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周行运才发觉这声音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很快,有人冲进来将一个烛台放在桌上。
烛火亮起,双方终于看清了彼此。
周行运看到那张脸,眼睛瞬间瞪大。
裴正庆!
裴正庆怎么会在这儿,不可能啊!
他不是应该在河东吗,怎么会在赵郡。
他还没想明白,身体已经先有了动作。
慌忙从床边扯下衣服盖在身上,下地走到裴正庆面前。
陪着笑开口:“裴公子,你怎么来这赵郡,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裴正庆也没想到竟然还是熟人,一时间人有些被气笑了,冷冷问道:“周行运,你是活腻了吗?”
周行运额头渗出冷汗,不知道裴正庆为何生这么大气,只能继续开口:“让裴公子见笑了,我闲来无事,在此消遣一番。
裴正庆一伸手抓住周行运,扯到身前,厉声喝道:“你消遣一番,消遣到我的女人身上?”
周行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头有些迷茫地看向床边的红绡。
红绡几乎是从床上连滚带冲到裴正庆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哀声开口:“公子,他逼我的,他说他是赵郡周家家主,他说我不从就要弄死我,我不敢违背,只能被迫与他周旋。”
周行运忽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心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凉气让他浑身发麻,身体都僵硬起来。
“不是,不是啊,我不知道这红绡跟裴公子有关系,我没有逼她啊。”
周行运现在脑中只剩一团浆糊。
红绡昨日还和他你侬我侬,今天怎么就成了裴正庆的人。
此前几天,那些从耳边流过的话,忽然间全部涌上脑门。
【李池和一群自称士族的公子一直在纠缠我。】
【我是被逼迫的,我只想跟周郎走。】
【周行运,你要是动红绡,绝对会没有好下场......】
红绡口中的士族子弟,不是李池那样的冒牌货,而是裴正庆!
周行运好色,却并不傻。
他也明白,这从始至终就是给自己设的一个圈套。
从李池到红绡,甚至于这芳华楼,就是给自己准备的一个瓮。
只要自己进来,就会被死死套住。
结果就是被裴正庆捉奸在床,周家失去河东裴氏的庇护,那些早就虎视眈眈的饿狼得以吞食周家三代基业。
周行运想明白一切,却渐渐冷静下来。
跪在地上,抬头看向裴正庆:“裴公子,这一切都是别人设的计,如果我知道红绡是裴公子女人,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会碰。”
裴正庆正怒气上头,哪里会听他的解释。
将其一脚踹倒:“周行运,我亲眼见的,他亲口说的,你敢做还不敢认是吗?”
“赵郡周家,好大的威风,好大的势力!”
周行运身体在打颤,却还是撑着跪起来:“裴公子,奸人害我我认了,我愿以死谢罪,只希望裴公子不要被人蒙骗。”
说着竟猛地起身,径直往旁边柱子上撞去。
红绡赶忙尖叫一声,李池已经冲出,却也只来得及扯住周行运的手臂。
砰!
房屋一晃,鲜血顺着周行运的头顶流下。
可终究是被李池卸了几分力,周行运仰躺在地。
睁开眼,发现自己未死,又想要撞向旁边的柱子,却被李池死死按住。
在他耳边阴恻恻说了一句:“周叔,你死了这戏还怎么往下演啊。”
周行运知道他死不了了,眼中流下热泪:“李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裴正庆眼皮一跳,也没想到周行运如此决绝,莫非这其中真有隐情。
但这时,抱着他大腿的红绡抬头,同样是满脸热泪:“公子,你要为我做主啊!这几夜若不是我日日挣扎,苦苦周旋,早就被他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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