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亲临阵前,大隋士卒士气如虹。
再加上苏信这等逆天人物压阵,一战破平壤,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另一边,雁门以北的荒原上,朔风卷着枯草掠过大地。
李渊带着四个儿子,押着从东都运来的粮草在此等候。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如雷贯耳。
一支浩浩荡荡的骑兵席卷而来,为首者正是东突厥可汗,始毕可汗。
“可汗,在下唐国公李……”
李渊连忙上前见礼,话还没说完,便被始毕可汗无视了。
这位突厥可汗的目光,直直黏在李渊身后的粮车上,那眼神灼热得像是要把车厢烧穿。
这些粮食,是他用优质战马从杨广那里换来的,是族人过冬的救命粮,比黄金还金贵。
“你聋了?我父亲与你说话听不见吗?”
李元吉见父亲被这般轻视,顿时炸了毛,梗着脖子怒斥。
旁边扛着双锤的李元霸也眯起眼,眼中闪过好战的凶光。
只要二哥一声令下,他能当场把这些突厥人捶成肉泥。
“三弟,不可无礼!”
李世民抬手喝止,试图压下场面。
“关你屁事!”李元吉瞪向李世民,满脸不屑。
他最瞧不上二哥这副高高在上,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做派。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荒原,李元吉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世民。
“我是你二哥,今日便教你什么是长幼有序!”
李世民厉声说道,眼神里翻涌着阴鸷的戾气。
“二弟,别吵了,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李建成连忙上前,把李元吉护在身后打圆场。
李元吉捂着发烫的脸颊,眼神里淬满了恨意。
自从李世民的妻子被苏信抢走后,这个二哥就变得越来越陌生。
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如今活像个憋着怒火的疯子,浑身都透着股戾气。
活该妻子被人当着面抢走!
真是个无能的丈夫!
始毕可汗压根没理会李家兄弟的内讧,径直走到粮车旁,拔出弯刀划开一个粮袋。
看着里面饱满的谷物,虽然混了些麸皮,他也极为的满意。
这下,族人总算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唐国公,多谢送粮。”
始毕可汗这才转过身,学着汉人的样子拱手作揖,语气缓和了些。
“方才多有唐突,日后送粮还望费心。我西突厥有的是良马,定会重重答谢。”
“皆是应尽之责。”
李渊笑着回礼,仿佛方才的不快从未发生。
“那本汗便先带粮食回去了。”
始毕可汗挥挥手,命人留下几十匹好马作为回礼,随即带着族人押着粮车,浩浩荡荡地消失在荒原尽头。
望着突厥人的背影,李渊收回目光,对李世民道:
“世民,你方才有些过了。教训兄弟没错,总得给人留点脸面。”
“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儿也是担心三弟日后祸从口出,惹来麻烦。”
李世民垂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执拗。
他不是不能当个体面的兄长。
可前提是,父亲得先当个像样的父亲,兄弟是像样的兄弟。
李元吉整日拿他妻子被抢的事当笑料,四处散播,这是兄弟该做的事吗?
李渊作为父亲,眼睁睁看着儿子被这般羞辱,只派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去东都讨要说法。
最后还被杨广轻描淡写地搪塞回来,这是父亲该有的样子吗?
“世民,有些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为父要考虑的太多……”
李渊还想解释,李世民却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李渊望着次子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理解世民的憋屈,在最心高气傲的年纪,被人夺走妻子,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可有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让整个李家陷入险境。
至少现在,不能与杨广撕破脸。
不过……快了。
杨广纵容苏信打压士族,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士族与皇家的矛盾,就像堆在干柴上的火星,一旦点燃,便是天下大乱的开始。
只要到时候李家能抓住机会,得到士族的扶持,这大隋的江山,未必不能改姓为李!
李渊抬头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深藏的野心。
风,似乎越来越急了。
李世民一路疾驰,胸中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马蹄踏过雁门以北的荒原,溅起的尘土沾满了他的衣袍,却丝毫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
妻子被夺之辱,杨广的搪塞之恨,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日夜难安。
回到太原,他连身上的甲胄都来不及卸,便径直去寻找刚回来的李建成。
“大哥。”他推开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们不能再等了。”
第102章 金刚之躯显威
李建成正在灯下翻阅卷宗,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又动了那心思。
先前长孙无垢被抢走后,李世民便不断来寻他,撺掇他对付大隋。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叹了口气:“世民,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李世民猛地拍在案几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
“我妻子被苏信当众夺走,杨广坐视不理,父亲和你只会说从长计议!”
“再等下去,观音婢都和苏信诞下子嗣了,我们李家只会沦为天下笑柄!”
他猩红着眼,凑近李建成:
“大哥,你我都清楚,杨广纵容苏信打压士族,早已埋下祸根。”
“如今朝堂之上,士族对杨家怨声载道,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李建成沉默片刻,指尖在卷宗上轻轻敲击。
他何尝不知其中关键?
只是谋逆之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李世民的话,终究戳中了他心底的隐秘。
他,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
“你想怎么做?”李建成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粮草动手,一点点让东突厥和大隋结怨。”
“我们送往东突厥的粮草,本就掺杂着麸皮,这定然是那个恶毒的苏信想出的法子。”
“若是我们动些手脚,往里面掺些沙石……”
“你是想让东突厥记恨大隋?”
李建成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正是。”李世民点头。
“东突厥与大隋本就面和心不和,始毕可汗虽得了粮草,却也是拿出好马交换。”
“若让他们发现大隋给的粮草越来越差,定会认为是大隋故意羞辱。”
“到时候,他们与大隋反目,便是我们的盟友。”
李建成眉头紧锁:“若是被查出是我们动的手脚,不仅会得罪东突厥,更会让杨广抓住把柄。”
“大哥放心。”李世民冷笑一声,“那些朝廷官员没一个干净的,粮草在他们手里过一遍,便被取走三成,谁能查到我们手里?”
李建成看着李世民眼中的疯狂,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太原城的夜色:
“粮草里的沙石,要掺得隐蔽些,不能让东突厥在清点时立刻发现。”
“等他们运到草原,分发下去,才会察觉异样。”
“那时,木已成舟,想回头找大隋算账,也只能是兵戎相见。”
“大哥考虑周全。”李世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复仇的快意。
“苏信,杨广,还有那些看不起我们李家的人……很快,他们就要付出代价了!”
夜色渐深,太原府的书房里,两兄弟密谋着让隋朝和东突厥结怨的计划。
李渊回到营中,当即提笔写下一封书信,遣亲信快马送往陇西李氏。
他的堂弟李神通乃是陇西李氏之人,这层关系必须牢牢抓住。
除此之外,在大兴城的女儿与女婿也得尽快传信,让他们早做准备。
乱世将至,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机会。
“阿嚏!阿嚏!阿嚏嚏嚏!”
平壤城下,苏信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震得胸口嗡嗡作响。
以他多年的经验,这准是有人在惦记他。
多半是东都府里独守空房的长孙无垢吧?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去,到时候小别胜新婚,有的是时间温存。
“侯爷,天快亮了,马上就要攻城,您真不歇歇?”
赵二虎跟在旁边,忍不住劝道。
“歇什么。” 苏信摆摆手,目光投向远处高耸的平壤城墙。
“这平壤是高句丽最后的屏障,最是坚固。你告诉弟兄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待会儿让我冲在最前面。”
最后一战,牺牲在所难免,但他不想让太多大隋儿郎倒在城下。
能自己扛的,就绝不假手他人。
一旁的宇文成都默默看着苏信的背影,眼神复杂。
论爱兵如子,苏信的所作所为,甚至超过了他那位以治军严明著称的祖父。
这样一个真心为大隋征战的人,他实在不愿去仇视。
可祖父的仇,以及父亲宇文化及那边,他实在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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