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明军早就发现了情况,一个个站在城墙上如临大敌。
大名府城墙高三丈五尺,底部宽两丈五尺,外包砖石。.z.
四门有城楼,四角有角楼,城上有炮台。城外有护城河,河宽九丈,深四丈五尺。
城池雄伟壮观,易守难攻可与西安城媲美!
这座易守难攻的城池是李性忠守城的勇气,也是李自成当初围而不攻的根本原因。
轰!
城墙上的火炮率先开炮,大大小小的炮弹倾泻而下。
咔嚓…噗噗噗!
大个实心弹砸在攻城器械上,将上面不太粗的木头砸断。
百子连珠弹从天而降,造成范围性伤害。
顺军简易盾车的木板被射穿,弹丸余威不减又打死打伤数人。
盾车外面的人更惨。
有些士兵的身体直接被弹丸洞穿,哀嚎着倒在地上,须臾之间,鲜血和生命同时凝固。
但…死亡和受伤的只是少数!
绝大多数士兵躲在云梯,盾车,壕桥以及战车后面来到了护城河边。
城墙上的火炮无法向下射击,这里是火炮的盲区。
没了火炮的压制,攻城的顺军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将精心制作的壕桥推到护城河里,然后拉着绳子将壕桥展开。
一座…两座…五座…十座…二十座!
整整二十座壕桥被均匀的铺设在护城河上!
随后,十几架云梯被顺军推了上来!
一同前来的,还有数不清的顺军攻城部队。
他们顶盔掼甲,手拿刀盾,迈着飞快的步伐穿过火炮覆盖区,走过壕桥,踩着云梯攻向城头。
紧接着,挖墙抠砖的顺军也来了。
他们躲在云梯下面,用手中特制的武器在城墙上撬砖。
李自成在围城期间可没闲着,而是让人制作了大量的攻城器械。
这些器械看似简陋,但是实用。
北京之战的失利让李自成意识到器械的重要性!
尤其是云梯!
“方亮,看来放崩法并不是万能的。壕桥,云梯这些攻城器械实用起来效果很好啊!”
“当初围攻北京时为何不用呢?”李自成眼神闪烁,表情却十分平静。
他在想…
如果进攻北京时不坚持放崩法,而是用器械攻城,或许他已经成功了。
刘宗敏当然知道李自成是怎么想的,他解释道:“皇上,北京城墙高大,护城河宽阔!短时间内很难制作合适的器械。”
“尤其是壕桥!北京城的护城河宽约十七丈,造一座长十七丈,且能过云梯的壕桥太难了。”
李自成愣了下,看向刘宗敏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歉意:“朕竟然忘了这件事!宗敏莫要往心里去!”
刘宗敏拱手躬身:“皇上言重了,臣不敢。”
面对来势汹汹的顺军,城墙上的明军丝毫不惧。
在大大小小的将领指挥下,奋力反击!
“火油!”
面对云梯这种木制器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倒火油!
即便这些木头都用水浸泡过并不易燃,但火油会附着在云梯上,点燃后升起的火焰让进攻的顺军士兵望而却步。
“城下又凿墙呢,快扔滚木礌石!”
“流贼太凶猛了,大家伙扔手雷,倒火油倒金汁!”
“放箭!放箭!”
“他妈的,手铳是这么用的吗?放近了再打!”
攻防之间,双方不断有士兵倒下,随后又有数不清的士兵补充上来。
生和死有时只在一瞬之间!
在残酷的战争面前,人类的生命是如此卑微。
鲜血很快染红了大地。
地上铺满了残肢断骸,空气中血液的腥臭味,火药,火油,衣服甲胄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之作呕。
攻城的顺军很快杀红了眼,他们将湿棉被铺在云梯上,举着盾牌往上冲!
守城的明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一根又粗又长的滚木顺着云梯推了下来。
“啊!”被砸的顺军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随后没了声息。
砰!嗖!
护城河外负责掩护的顺军分散站位,将一颗颗弹丸,一支支箭矢射向城头,收割守军的性命。
城墙上的明军不甘示弱,用同样的武器同样的方式进行反击。
就在李自成强攻大名府时,明军也在围攻顺军营地。
城东是黄飞和马得功,城西是邱钺和田雄,城北则是黄得功本人!
轰轰轰!
手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将顺军外围营地炸的烟雾弥漫。
“杀!”埋伏的明军同时窜起来,一边往顺军营地扔手雷,一边跳进壕沟,打算冲进顺军营地放火制造混乱。
第298章 田雄还是田雌?
在明军手雷的攻势下,顺军营地顿时乱作一团。
剧烈的爆炸声,激射而出的弹丸,刺鼻的味道,震天的喊杀声直接把新兵吓懵了!
他们根本没见过这种阵仗!
再加上天色黑暗,烟雾弥漫。
新兵很快迷失了方向。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军营中乱窜,试图跑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老兵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虽然没有被炸晕,却比新兵还要紧张。
尤其是那些在北京经历过溃败的老兵。
战场上什么最可怕?
溃兵!
溃败之势一旦形成,很难挽回。
到时候人挤人,人踩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溃败之势如此可怕,为何顺军野战时还敢把新兵布置在前面?
答案很残酷...
因为他们根本没把那些新兵当人看,而是把新兵当成了替死鬼!
一旦新兵溃败,后面的顺军步兵会拿着武器冲上去杀人!
杀的不是敌人,而是这些新兵!
此时此刻,营地里的顺军正在做着这样的事!
咔嚓!
谷可成亲手杀了一个逃跑的新兵后厉声断喝:“擅退者,杀无赦!”
“所有人拿起武器,跟明军拼了!”
“拼了!拼了!”谷可成身后数百亲兵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拿武器,用火光和声音吸引新兵的注意力。
这个办法确实管用。
新兵们看到火光后先是一惊,等看清站在火光中的谷可成以及数百精锐顺军后,顿时有了主心骨。
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在各级将领的带领下,朝明军发起反攻。
“杀!”
城东和城西的明军进展并不顺利。
扔完一轮手雷后,他们突然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该如何冲进流贼营地!
李自成营地外围有数道又宽又深的壕沟,人不能行马不能跃。
“玛德,李自成属耗子的吧?挖这么深的壕沟干嘛?这壕沟怎么看也有一丈多深!”一个明军趴在壕沟旁边,不满的吐槽道。
“可不是嘛,掉下去根本爬不上来。”
“活人能让尿憋死?兄弟们快往下跳,搭人梯!”
“你怎么不跳?”
“我怕高(恐高)!”
“去你的吧!”一个士兵抬腿将声称恐高的明军踹进壕沟。
壕沟里的明军刚搭好人梯爬出壕沟,顺军已经缓过神开始反攻了。
他们少则十数人,多则数十人为一队,拿着各种武器冲向营地四周,将正在向上爬的明军挨个砍杀。
紧接着,壕沟里搭人梯的明军也遭了殃。
居高临下的顺军弓箭手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将一支支箭矢射在明军的身上。
惨叫声不绝于耳。
壕沟对面的明军也没闲着,亮出武器试图反击。
可壕沟太宽了,大部分武器都碰不到敌人。
除了弓箭手和鸟铳兵能射杀敌人外,其余人只能站在原地躲避弹丸箭矢,顺便呐喊示威。
轰!
顺军营地的火炮开炮了。
硝烟弥漫之间,壕沟对面没有防备的明军倒下一片,随后败退。
进攻失利的邱钺和田雄趴在一处土坡后面,交流失败经验。
邱钺右手握拳猛捶地面:“壕沟太深了,我军又没有准备梯子,根本攻不进去。”
“是啊!”副将田雄叹息一声,看着身后的残兵败将心生退意。
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要不,退兵吧?”田雄提议道。
“再等等。”
“等什么?”田雄不解。
“来了!”
邱钺说话间,几个喘着粗气的明军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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