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蹄声和喊杀声中,一个接一个的明军被射落马下,不等他们站起身就被建奴的马蹄踩在脚下。
长眠于大明这块饱经沧桑的土地上。
黄得功站在城头上,表面上平静如水,心中却无比焦急。
但是除了等,他也没有其他对策。
八旗兵的追杀还在继续。
突然,扛旗兵回头看了一眼遏必隆,伸手指向密云城墙上方。
意思是再往前追就到了明军火炮的攻击距离!
略加思索后,遏必隆毫不犹豫的让他继续往前追!
此时正是扩大战果的机会,决不能轻易放弃。
明军有火炮又如何?
双方距离非常近,就算再娴熟的火炮手也不敢轻易放炮。
就算放炮,也是用大个实心弹。
那玩意单体伤害虽然十分可观,但群体伤害不行。
他也想好了退兵时如何对付明军的百子连珠弹。
百子连珠弹射程最多二三百步,他们只需在距离城墙一里的地方停止追击就行了。
就在遏必隆打算继续追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噗噗噗!
只见他身边的八旗兵接连被弹丸击中,有人捂着伤口疼的惨叫不止,有的直接跌落马下。
怎么回事?
遏必隆凝神看向远处,发现八十步外有五百明军步兵,这些人手拿鸟铳,正对着他们进行齐射。
对方每齐射一次,就有八旗兵受伤落马。
不对啊!
遏必隆一脸的懵逼。
他早就看到了这伙步兵,但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明军的战术是贼进百步鸟铳手在前打铳。
前提是敌人没有甲胄!
如果对方身穿棉甲,百步距离根本伤不到人,若想造成伤害需五十步内才行!
明军步兵根本不给遏必隆思考的机会,他们站成三排,每排间隔五步。
前面的人打完铳后立刻向第三排后面跑,由第一排变成第三排。
第二排步兵故技重施,打完铳后也往后跑。
这种步兵掩护骑兵的战术把遏必隆看愣了,他急忙指挥队伍停止追击,留下几个人收拾尸体后迅速带着大部队离开明军火炮射程。
在步兵的掩护下,明军骑兵摆脱了八旗兵的追击,最后与步兵一起回城。
刚进城门便遇到了黄得功。
他一脸迫切的问马岱:“伤亡如何?建奴战力如何?”
简单请点后,马岱一脸的郁闷:“伤亡一百五十多人,至于建奴...伤亡在我军之上!”
“确定?”黄得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确定!”马岱肯定的点点头。
虽然没收获尸体,但他的人不会谎报战功。
“我认为对方强在战马和射术,近身肉搏不如我军。若想战胜他们,需要创造近身肉搏肉搏的机会。”
近身肉搏...
黄得功叹了口气。
对方骑兵太多了,就算近身肉搏又能如何?他们一换一不行就二换一,等把自己的骑兵都换没了,主动权自然而然就落到他们手中。
更何况,建奴的重甲步兵还没露面,尤其是白甲兵!
全身上下除了眼睛都被甲胄覆盖,与这些人肉搏,又有几成胜算?
这场仗,还得想别的办法!
正白旗中军大帐。
多尔衮,范文程,阿济格,遏必隆分别落座。
范文程替多尔衮问:“遏必隆将军,敌我双方伤亡如何?”
“我军伤亡将近两百,对方伤亡一百五十人左右。”遏必隆一脸的恼怒。
首战不利,出师不捷!
作为皇帝亲领的镶黄旗将领,他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多尔衮疑惑的抬起头,盯着遏必隆问:“黄得功的兵,很能打吗?”
“很能打!”遏必隆没有任何犹豫,他继续说道:“这伙明军骑兵战马一般,射术一般,但近身肉搏能力以及配合的默契度非常强。”
“他们并不像关宁军那样通过技巧寻找破绽伤人,杀人。而是先想方设法把我军的棉甲划开口子,等口子多了,将刀扎进口子里杀人。”
“这种战术,我闻所未闻!”
多尔衮先是不解,随后开始嘲笑:“这黄得功也不行啊!遇到棉甲还行,遇到划不破,扎不透的暗甲怎么办?”
范文程想了想,猜测道:“黄得功久在江南与流贼厮杀,多数流贼没有甲胄,就算有也是明军常用的棉甲,所以此事应该是真的。”
“不过也不排除黄得功在故意隐藏实力,还是要谨慎。”
“对了!”遏必隆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军好像使用了新式鸟铳,能在百步外射穿棉甲!就是这种火器伤了我不少人,否则也不会临阵退兵!”
百步外伤敌?
多尔衮先是一愣,随后对这种火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能占据关外之地可不是靠骑射,而是靠明军的火器!现在明军有了新火器,大清也要有!
不过此事不能急。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一个探马迅速走了进来:“禀告睿亲王,平谷密报。”
第195章 细盐
“念!”多尔衮吩咐一声。
“嗻!”
“墙子岭往南有十五里的山谷小路,能通人畜,不能走辎重车辆。山谷内易守难攻,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走出山谷后是一片平原,再往南四十里是平谷县城。”
“汉八旗乔装后进城查了一番,城中除了原来的守军,还多了一些南方口音的战兵,数量不明。”
多尔衮点点头:“退下吧。”
等探马走后,范文程才疑惑的问道:“睿亲王难道要兵分两路?可是明军已经在平谷布置重兵了!”
多尔衮摇头。
阿济格想了想:“十四弟是想诱敌深入吧?”
多尔衮笑了:“知我者,十二哥也!”
“此番入关我们负责佯攻,吸引明军主力。黄得功立功心切,肯定急于与我军决战!”
“只要不给他决战的机会,他肯定会想其他办法。例如...从小路偷袭我军后方。”
“不信的话本王可以打赌,明日一早黄得功就会集结部队尝试进攻!”
果不其然。
次日一早,多尔衮就得到了明军在野外连夜扎营的消息。
趁着天黑之际,明军浩浩荡荡的明军从城中走出,开始在野外扎营。
先挖坑再延长成沟,沟里放着铁蒺藜,削尖的竹子、木棍。
再往里是拒马鹿角以及各种能抵挡对方冲锋的障碍物,这些东西依次摆在营地外侧。
明哨,暗哨,将整个营地围了个风雨不透。
然而,明军根本没有进攻的意思。
他们吃完饭后就在营中操练,练完了接着吃,吃完了休息一会接着练。
一连三天,黄得功和他手下的士兵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
多尔衮都看懵了。
“明军...为何不进攻啊?宣府还等着他去救呢!”多尔衮拿着千里眼,盯着明军的营地百思不得其解。
“睿亲王问的好!”范文程站在旁边,“我也不知道!”
“或许明廷已经放弃了宣府!”遏必隆咬着牙说道。
“等等...”范文程突然想起一个人,他急忙说道:“睿亲王,我怀疑驻守在蓟州的王永吉被调去宣府解围去了。”
“王永吉?”多尔衮眯着眼,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不可能!王永吉手下战兵不足四千,高第和那些新招募的士兵短期内还无法野战,我军有六万之众,他如何解宣府之围?”
“也是...莫说王永吉,就是王永吉和李性忠加起来也只有一万多人,防守还行,进攻不祖。”范文程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虑了。
“可是,明廷和崇祯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真的放弃宣府了?”范文程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现在的明军没有一点进攻的意思,每天龟缩在营中操练。
黄得功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崇祯还有更大的阴谋?
阴谋...
阳谋...
此时崇祯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密云,而是放在了大名府。
如果李自成攻下大名府,那么局势比他围攻北京还要紧张。
崇祯坐在龙椅上思考片刻后问道:“王承恩,圣旨和中旨应该都送到大名府了吧?”
“回皇爷,按照每日两百里计算,这会应该差不多了。”
“李性忠太忠厚了,他肯定斗不过赵王和周王!早知道给他尚方宝剑了!”崇祯说话的同时,摇头叹气。
就算给了李性忠尚方宝剑他也不会用!他的名字和他的性格一样,带兵打仗虽然是好手,但性格太过老实忠厚。
让李性忠去大名府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京师已无可用之兵,只能让李性忠顶上去!
“皇爷,成了!”王承恩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把正在思考的崇祯吓了一跳。
他睁开眼看向王承恩。
只见王承恩面前的摆着密密麻麻一堆罐子,还有锅碗瓢盆以及一个小火炉。
只见王承恩双手垫着厚厚的粗布,把陶罐捧起来,将里面的东西倒入一个碗内。
这东西是白花花的食盐...
不同的是,这种盐的颜色相对比较白,颗粒也比较细。
“你先尝尝!”崇祯吩咐道。
王承恩一脸的顾虑,虽然这东西是他亲手做的,但由于制作过程太过复杂,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种盐到底有没有毒。
毕竟里面加过石灰水,那玩意能喝?
虽然被皇爷用所谓的过滤之法过滤了,但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具体怎么不对劲他又谁不出来。
可是当着皇帝的面,他也不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用食指沾了一点,放在了舌头上。
“皇...皇爷,这盐是咸的!”王承恩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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