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彻底镇住了周围的守军。
赵锋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刀光如练,向前席卷。
他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刀都简单、直接、致命。
劈、砍、撩、刺,搏杀技艺在此刻化作了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一名守军挥刀砍来,赵锋侧身避过,环首刀顺势一抹,对方握刀的手腕便齐根而断。
在那人发出惨叫之前,刀锋已经从他肋下刺入,搅碎了心脏。
他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以他为中心,迅速清理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城墙下的义军,看着那道在敌群中纵横捭阖的身影,一个个热血上涌。
“是赵屯长!他上去了!”
“弟兄们,冲啊!跟着赵屯长!”
“连升三级,封侯拜将!”
赵锋为他们创造出的这个宝贵的缺口,让后续的义军士卒攀爬的压力大减。
赵富贵和他那四个同乡,是第一批跟着爬上来的。
他们刚一露头,就看到赵锋一刀将一个试图推倒云梯的守军劈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看着赵屯长那坚实的背影,五人硬是把呕吐的欲望压了下去。
咬着牙,举起武器加入了战团。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城头。
原本属于守军的阵地,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双方在这狭窄的城墙上,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绞杀。
刀砍进骨头的闷响,长枪捅入肉体的噗嗤声。
临死前的惨嚎,受伤者的哀求,汇成了一曲悲歌。
赵锋早已杀红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上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铁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
他只知道,挥刀,向前。
终于,他带着身后仅存的二三十个敢死队员,硬生生凿穿了这段城墙的防线,杀到了通往城下的马道口。
“守住这里!我去开门!”
赵锋对着身后的人吼道。
他提着刀,独自冲下马道。
厚重的城门后,十几名守军正拼死用门栓和自己的身体顶着。
看到赵锋这个煞神冲下来,几人吓得魂飞魄散。
赵锋没有半句废话,人随刀走,化作一道血色旋风,冲进了人群。
片刻之后,十几具尸体倒在门后。
他扔掉手中已经卷刃的环首刀,走到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开了沉重的门栓。
“吱呀——”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城外,那早已等得心焦的义军主力。
看到那道缝隙,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破城了!冲!”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中,义军主力如开闸的洪水,咆哮着涌入了建阳城!
战斗的形势,瞬间逆转。
巷战开始了。
赵锋混在人潮之中,他手下的那五个兵,还有王大疤麾下幸存的十几个老兵,都下意识地紧紧跟在他身边。
他发现,这支义军的纪律,竟然比他想象中要好。
他们没有一进城就烧杀抢掠,目标明确,就是绞杀还在反抗的守军和官吏。
对于普通百姓,只要不开门抵抗,便无人理会,只是偶尔会冲进屋里检查是否藏匿了官兵。
赵锋心中一动,带着自己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脱离了追杀溃兵的大部队,径直朝着一个方向杀去。
坐北朝南一条线!
他要去的便是...县衙!
县衙门口,还有几十个家丁和衙役在负隅顽抗。
赵锋二话不说,捡起一杆长枪,冲了上去。
有家丁挥舞着朴刀冲来,被他一枪刺穿了喉咙,钉死在墙上。
他此刻状若疯魔,浑身是血,双眼赤红,杀得那些家丁衙役哭爹喊娘,轰然溃散。
一脚踹开县衙大门。
里面早已乱作一团,那个县太爷估计是从后门跑了。
只留下一群女眷和下人,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赵锋的目光扫过这些人,最终落在了主堂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先登之功,有了。
最少连升三级!
若是再擒下这县令家眷……
两件大功在身,就算是校尉的位置,也能搏一搏了!
“你们两个,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赵锋对赵富贵和另一个老兵吩咐道。
他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走进主堂,将长枪往旁边一扔。
发出一声巨响,吓得那些女眷尖叫连连。
赵锋也不理会,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张属于县太爷的太师椅上。
他太累了,从攻城到现在,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靠在椅背上。
看着堂下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女人,赵锋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上吃的,上水。”
“再给我的弟兄送去一些!”
那一身被鲜血浸透的盔甲,还有那张年轻却狰狞无比的脸。
配上这平静的语气。
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32章 楚惜水!见陈公!
县衙主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锋那沙哑的声音,像是磨刀石刮过生铁。
堂下,那群衣着华丽的女眷,一个个花容失色。
缩在一起,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她们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被血浆浸透了盔甲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头刚刚饱餐过后的恶兽。
没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尊煞神。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赵锋身旁一个幸存的老兵,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他从冲上城头到现在,滴水未进,全靠一口气撑着。
眼看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妇人竟敢对屯长的命令置若罔闻,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娘的!一群贱婢!耳朵都聋了吗?!”
老兵往前一步,瞪着牛眼,破口大骂,“没听见我们屯长的话?要吃的!要喝的!再敢磨蹭,老子一刀一个,把你们全宰了!”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彻底击溃了女眷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哭声,瞬间响成一片。
几十个女人,老的少的,主子丫鬟,全都哭了起来。
一时间满堂哀声,凄凄惨惨。
但在死亡的威胁下,求生的本能终究占了上风。
几个胆子稍大些的侍女和丫鬟,在哭声中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抖着腿,互相搀扶着,朝后堂的厨房跑去。
没过多久,几张食案被抬了上来。
上面摆着一些匆忙备好的糕点、肉干,还有几壶清水。
那老兵见到水,眼睛都绿了,伸手就要去抓水壶。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
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老兵已经抱着肚子。
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趴在了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赵锋收回脚,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老兵趴在地上,满脸都是痛苦和茫然。
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喝口水,为何会挨屯长这要命的一脚。
赵锋没有解释。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提着那把缴获来的长枪,一步步走到那群女眷面前。
那张被血污和硝烟熏黑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一个少女身上。
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同样吓得脸色苍白,身上也沾了些灰尘。
但她的衣着质料,头上的珠钗,无一不是最上乘的。
更重要的是,在周围一片哀戚哭泣声中,她虽然也在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强撑着没有哭出声。
那份骨子里的矜贵和倔强,是普通丫鬟模仿不来的。
“你,是谁?”
赵锋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少女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体面的老妈子赶紧抢着上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回将军,这……这是我们家老爷从外面买来的丫鬟,不懂规矩,冲撞了将军,还望将军恕罪……”
赵锋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妈子。
手腕一抖,手中长枪如龙,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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