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
转瞬间,大阵正面就被冲出了一个缺口。
而那红袍骑士却未深入,而是在缺口处左冲右突,将其扩大。
而更怕的事情,马上就要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马蹄声捶打着大地。
那二千余骑如滚滚洪流又似海浪翻涌,紧随苏曜而来。
大地在颤抖,尘土在飞扬,死亡在逼近!
“稳住,稳住啊!!!”
李桐疯狂的呐喊。
失去了阵型,他们哪里又是这些骑士的对手?
要输了,要输了吗?!
不,还有机会!
现在李桐唯一要做的便是为友军争取时间,在他的方阵崩溃前尽可能的在近战中杀伤,纠缠住这些胡骑。
“拼了,和他们拼了啊!”
接近战,只要进入接近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桐已经不去看那个疯狂杀戮的苏曜了,他现在只想多杀几个胡骑。
毕竟他们还是足够甲坚兵利的。
近战肉搏,对这些马上的骑士们完全不虚。
这样待右翼的援兵包抄而至的时候,他们还有最后的机会。
没错,还有机会,他们还没有输!
然而,现实却给了李桐一记沉重的打击!
“什么?!他们,踏马的怎么跑了?!”
友军撤了!
就在这两千余骑迎面而来的时刻,与他互为犄角的友军,居然丢下了他们跑路?
看着那屠字大旗一点点后退,李桐心里蒙上了层绝望的阴影。
然而仿佛是觉得这场面还不够令他绝望似的。
那些胡骑,竟然在冲入阵中的前一刻,高举短矛投射而来?!
“什么?!”
一瞬间,那些紧张等待的战士们便遭到了一波标枪海的洗礼,捂着中枪的地方一排排倒下。
“他们竟然丢下了武器?”
当然没有,在下一刻,李桐就看到这些冲势不减的骑士们,纷纷掏出了大锤骨朵狼牙棒等破甲武器。
这是苏曜为应对破甲问题,从草原和晋阳武库中搜集而来。
有了这些沉重的钝器,在近战中,他们可以很轻易的敲碎白波军的护甲与天灵盖!
“不!!!”李桐绝望的大喊。
前排阵型大乱,而敌骑却已扑面而来!
Duang——
Duang,Duang——
惊涛拍岸席卷而至,转瞬间这些披甲的精锐胡骑便碾了过来。
“完了,快撤,动作快!”杨奉大喊道。
李桐部已经完了,他们那三千人大阵被胡骑这一个冲击打的是七零八落,眼瞅着已经没救了。
“走吧,李将军,不能让李小帅他们白白牺牲啊!”
军师卫明见李乐傻愣愣的看着那里,急的跺脚。
李桐败了,已经没救了。
他们已经被那红袍恶鬼和胡骑们死死的咬住。
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为己方的撤军争取时间。
必须尽快离开山下这片平原!
只要上了山,一切都会好的。
“走啊,快走啊!”
卫明按着李乐的肩膀,想要将这位前军大将摇醒。
却见李乐眼睛通红,他怎会不知道现在凶险?
那李桐部的溃兵已经开始向其他方阵逃窜,一旦被胡骑跟进掩杀,很可能他们这仅一部的大败就会演变成全军的溃败。
但是,李乐恨啊!
李桐,那可不单单是他族侄那么简单。
实际上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这件事连李桐自己都不知道。
最起码,李乐想要把这个孩子接回来。
“快走啊,将军快走啊!”
卫明不明就里,死死拽着李乐。
“那杨奉的人都跑了,再不走咱们就全要完了!”
李乐回头一看,那鸡贼的杨奉,原来在弓弩手溃败后就果断撤军了,现在人家都快跑到山脚下了。
彷徨,纠结,愤怒,犹豫等多种情绪萦绕心间。
不过马上,李乐就不用再纠结,因为
就在他眼前,李桐升了天。
苏曜,在两军相撞后的混乱激流中,果断的找到了这个在后排狂呼大喝,垂死挣扎的贼军小帅。
“渣渣受死!”
“不——”
苏曜甩着马槊划开一道缺口,直接冲锋上前,一枪命中其咽喉,紧接着手腕一抖这个双目圆瞪的小将就被挑的高高飞起。
鲜血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与这残阳血色相映成辉。
“桐儿啊!!!”李乐目眦欲裂。
李桐没了,李乐按住想要上前拼命的荒谬想法,咬着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慌乱中,李乐部的残兵们还保持着一丝秩序,他们的撤军并没有变成丢盔弃甲的溃散。
只是眼前那红袍大将大肆屠戮的身影,还有那些胡骑手持钝器疯狂敲打的凶悍,狠狠地刻印在他们心间。
当夕阳西下,月上枝头时,残余的白波军们总算在夜色中仓皇撤入山间。
对于这些撤进峡谷山路的白波军余党,苏曜倒也没有再顶着夜色穷追紧逼。
骑马跑了近一日,又一番大战后人马早已是不堪疲惫,故而苏曜下令原地休整,打扫战场,等待后军汇合后便结束了本日的战事。
这一次两千余骑对一万六千余大军的先锋战,以苏曜的大获全胜告终,不但削减了白波军远程力量,更是一口气吃掉了李桐部三千人。
是时候好好休息,休整一下了。
但是,这个本该平静的夜晚却被一个突来的访客打破了宁静:
“苏都督,屠川有紧急军情要报。”
第180章 黑山张燕
“屠川呢?!”
“你们那个屠川死哪去了?!”
“临阵逃脱,必须军法处置!”
山道间,白波军的营帐蜿蜒连绵数十里,在其中一座最大最显眼的大帐内,前军大将李乐正愤怒的咆哮。
如果不是那个混蛋屠川,也许,他们就不会败,李桐更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
是那个懦夫,害死了他的孩子!
李乐愤怒至极,他要让此子付出代价。
然而对于李乐的愤怒,杨奉和徐晃等人则完全无视之。
“屠小帅所部在峡谷入口处扎营。
闻兵士报其正亲自领兵,在谷口严防死守。
不知其何罪之有,竟要李将军来论及军法?”
这边徐晃冷着脸,那边杨奉则还稍微还给了李乐一点面子:
“李将军,当时那情况你也看到了,官兵那个红袍大将简直就不像是个人。
先是咱们阵前的弓弩手溃败跑了个干净,然后他冲上来是如入无人之境,那谁都挡不住。
别忘了,那可是你们家的李桐部先溃散的,连一波冲击都没有抗住啊。
别说屠川没去,他去了难道就能有用吗?
到时候被伱们那些溃兵一冲,到时候不但再送两千人头,怕是咱们撤军也不会这么顺吧。”
杨奉的表情也逐渐冰冷:
“要知道,不是我们屠川在最后压阵,守住底线让那官兵没有冲过来,咱们现在能不能在这山里扎营都是个问题。
我看啊,他不但没过,倒还有功呢。”
“哼,荒谬。”
李乐正要争辩,那卫明赶紧拉住他,小声陈明厉害:
“现在咱们可就剩四千人了,寄人篱下,李将军慎言啊。”
正所谓面子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这位前军大将如今是一败再败,只剩四千人左右,在面对杨奉的九千大军前,已经没有了什么话语权。
于是想明白了此事,李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现在危机还未完全解除,在山谷扎营设防并不是他们的终点。
他们的粮草只能支撑不足一旬,必须要投奔黑山军,前往他们在太行山间的河谷据点,那时才算是安全。
为此,再大的仇怨,现在他们也不能内讧。
但这个仇,李乐是记下了。
看杨奉那厮的表现,他已经了解,定然是有其背后的授意。
他李乐,一定会为自家人讨回这个公道,不管是对那个杀害他家人的狗官兵,还是坐看他们受死的杨奉屠川等人
离开营帐的李乐,看着那连绵的火光,心里默默起誓。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帐中的杨奉就大笑道
“看那死鬼的糗样,屠川干得好啊!”
自打李乐夺了他的前军大将之位后,就牛气冲天,处处看他杨奉不爽,如今,能狠狠的打击他的嚣张气焰,杨奉乐意之至。
说来他们落得这个四处逃窜,要去投奔黑山军的下场,还不是那蠢货李乐办事不利。
还玩什么祸水东引,如今这怕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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