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奴捻了捻胡须,有些满意的道。
感受着三人羡慕的目光,高天龙的眼底也透着一股欣慰,甚至脸上也罕见的多了一抹笑意。
哪怕是一向看高阳有些不爽的高峰,脸色也柔和了许多。
这时,一个丫鬟捧着茶盒走了上来。
“老爷,茶盒取来了。”丫鬟对高峰开口说道。
高峰目光落在高阳身上,联想到高阳近些时的表现,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哪怕是从临江城不远数百里赶回来,还不忘给他这个老父亲孝敬孝敬。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打开吧,给各位老将军满上,此等好茶,理应共享。”高峰看都不看直接开口。
“是!”
丫鬟放下茶盒,拿来茶杯。
高阳愣了愣,但转瞬间意识了过来,“茶盒?”
“满上?”
高阳下意识起身,想要阻止。
但一切却也来不及了,因为丫鬟已经打开了茶盒,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这……”
丫鬟瞬间懵了。
她泡茶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茶盒里装着这个。
“老爷,这……茶杯也装不下啊!”
高峰眉头蹙紧,刚想要训斥。
但一回头,他也愣住了,随后难以置信的看向高阳。
你茶盒装的是这玩意?
高天龙也愣住了。
秦振国,吕震,赵破奴目光在触及到那茶盒中白花花的银子后,他们也愣了愣。
这的确没把他们当外人。
一时间,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孽子,这就是杜大人送你的茶叶?”
高峰满脸怒容道。
高阳摸了摸腰间冰冷的令牌,随后干咳两声道,“父亲大人,孩儿曾提醒过你,这不能怪孩儿。”
高峰一张脸憋的铁青,难怪这孽子让他一个人品尝,敢情早就知道。
但奈何有贵客在,他也不好发作,憋的脸都绿了。
高天龙脸上也有些尴尬,他挥挥手,“拿错了,不是这个盒子,速速去将老夫珍藏的上好春茶取来。”
丫鬟赶忙抱着茶盒下去。
赵破奴抿了一口茶水,对高天龙一本正经的道,“老国公,老夫年龄大了,眼睛和耳朵都不好使,不仅瞎,还聋,着实是岁月不饶人啊!”
秦振国和吕震也齐齐说道,“老夫也什么都没瞧见。”
高峰忍不了了,他拱手对秦振国几人道,“孽子一时糊涂,我先带下去好好教导一番。”
说着,高峰对高阳使了一个眼神,这眼神不言而喻。
这要是下去了,高低是一顿竹笋炒肉。
高阳摸了摸鼻子,道,“父亲大人,今日,这教导怕是得免了。”
说着,高阳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一脸无辜。
高峰目光在触及到高阳手上的令牌后,脸色陡然一变。
“陛下御赐的玄铁令?你从哪来的?”
“孩儿跟杜县令乃正常往来,这事陛下也知晓,昨日跟陛下献计时,幸得陛下赏识,赐了这玄铁令,陛下特地嘱咐父亲大人,孩儿乃大乾肱股之臣,打不得。”
此话一出,高峰脸都快绿了。
正所谓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但这一点,从此也被扼杀了?
这孽子的防揍意识,料敌于先,这么恐怖?
秦振国听到这一番话后,他也不禁笑道,“早就听闻你家小子乃毒士,以谋己为主,今日一看,果真名不虚传。”
高天龙扫了扫高阳,也没想到高阳还搞了一块令牌防身。
这臭小子,的确谨慎!
他清清嗓子,直入正题,“好了,闲话少说,今日老夫叫你们前来,是来商讨兵法的。”
“当今陛下虽是女子,但开拓之志,却远超先皇,你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说不定还有用武之地,行军布阵,关乎我大乾将士的性命,切莫懈怠了!”
第44章其实小子也略懂一点兵法
高天龙的声音一出,几人全都面色严肃。
为将者,一念之差,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背后,将是无数将士的命。
所以纵然大乾现在并无战乱,但几人也会隔一段时间相聚,探讨兵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优秀的将领待在长安是培养不出来的,只有历经战场的血腥,才能成长起来。
这也是将门虎子很少见,将门犬子却一大堆的原因。
因此,这帮老将还是想着燃尽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点气血,以备不时之需。
高天龙道,“大楚与我大乾相邻,老夫听闻这几年楚皇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其野心不小!”
“今日便议,若我大乾进军大楚,该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克城?并攻克大楚!”
几人齐齐点头。
近几年,楚国的一些动作,也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秦振国沉声道,“大楚地广人稀,城墙坚利,想要攻城,代价定然不小。”
“自古以来,攻城都是最难的硬骨头,除了硬啃,还有何办法?”
吕震听到这话,一脸不悦的道,“你这老匹夫,这说的简直是废话,攻城一直死伤巨大,这一点谁不知道,要你在这脱裤子放屁?”
“当下讨论的乃是如何减小将士的伤亡,你尽说废话作甚!”
秦振国被喷后,他也恼了,“吕家老匹夫,那你说,你有何办法?”
“让老夫长长见识!”
吕震一听,眼睛一瞪,也说不出话来。
老将脾气火爆,尤其是涉及到军阵,更是吵的不可开交。
高天龙被吵的脑瓜生疼,“老夫府中有马槊,你们要不出去分个胜负,或是分个生死,再进来好好说话?”
眼瞧高天龙开口,两人暂且消停。
赵破奴沉声道,“老夫觉得只能改良我大乾的工程器械,诸如投石车投入城中,多来几轮,再挖一些隧道,杀一个出其不意。”
吕震闻听此言后,摇头道,“这投石车不但难以携带,且精准度极差,大楚城墙高大,土砖夯实,只怕难以奏效。”
“再说这隧道,往远处挖,极其费时,往近了挖,大楚将士也不是傻子,纵然真的成功了,万一被逮住出口,那可真是送菜。”
赵破奴眉头蹙紧,“那就只能强攻了?”
秦振国道,“可强攻纵观历史,死伤巨大,若今日商议的依旧只能强攻,那我等坐在这,还有何意义?”
一时间,偌大的大堂瞬间沉默了。
没办法,自古以来,攻城都伤亡巨大,但却又不能绕过城池,进军后方。
否则补给线一旦被切断,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双方大军往往围绕一座城展开拉锯战,直至一方扛不住。
吕震一阵心烦意躁。
他早年就攻打过楚国城池,但伤亡惨重,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袍泽,倒在他的面前。
他的心在滴血,但却毫无办法。
攻城双方的战损比,高达五比一,甚至要更高!
正当他一阵痛心时,余光一瞥,却发现高阳正站在另一侧,手还悄摸摸的往嘴里塞着荔枝!
他当下眼睛一瞪,怒道:“臭小子,我等商议兵法,你这小子干啥呢?”
一声暴喝,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高阳。
高阳也愣住了。
咋?
吃点岭南的荔枝,触犯天条了?
赵破奴凶悍道,“你小子素来诡计多端,又当众吃起荔枝,足以可见必然胸有沟壑,这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跟老夫碰一碰。”
高阳吐出荔枝核,只感觉太冤枉了。
这拿他撒气了?
他看向高天龙道:“祖父,你这可得为孙儿评评理!”
高天龙心中一动,忽然起了心思。
他开口道,“阳儿,你且说说看,要是说个不好,便跟吕老匹夫的孙女明日见面,改日成亲吧。”
“我堂堂定国公府的后人却不懂兵法,说出去简直让人笑话,趁着老夫身子还算硬朗,抓紧时间练练小号!”
高阳闻言,一阵目瞪口呆。
吕震则是骤然笑了起来,“你小子算是走了大运,老夫的孙女,你只要见了一次,保准忘了宋家那闺女!”
高阳看着吕震那张大脸,实在不敢恭维。
他赶忙看向高天龙:“祖父,这使不得啊,没有感情这如何能幸福?”
高天龙老神犹在,道,“天下又有多少有情人终成眷属?老夫只想再抱个重孙子!”
高阳算是看明白了。
他这爷爷这是在逼他一把,这是给他下套呢!
但他却不敢赌,毕竟万一顺势而为,将错就错,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几人道,“其实,孙儿也略懂一点兵法。”
高天龙抿茶的手一顿,眼底浮现出一抹精光。
“哦?”
“说来听听。”高天龙淡淡道。
其他几个老将也是老狐狸,齐齐奸诈一笑。
高天龙第一句话出来,他们便领会到了,接着不过是配合高天龙的表演罢了。
几人吹着杯中滚烫的茶水,抿了一口,一脸淡定。
“正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高阳这句话一出。
噗!
吕震刚抿进口中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溅了秦振国一身。
他眼睛瞪的浑圆,如见了鬼一般看向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