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52章

  隐宫。

  和没改名鸿胪寺之前的驿馆一类,属于半个官府。

  隐宫中的人,大多都是在王宫中犯了错的残疾人。

  隐宫中人身份地位低于百姓,高于罪囚,可以理解为在外服缓刑的罪人。

  隐宫中人不可以买卖土地,穿丝绸制品,出行只得乘一马拉车。

  阿房就是一个隐宫女,且身份还要比寻常隐宫女要再低一些。

  因为她死了丈夫,是个寡妇,还有个儿子。

  于寻常隐宫女,有儿子是好事。

  因为隐宫之罪,不遗后人。

  隐宫之人的子女出生乃是百姓。

  且秦国允许子女立功,赎父母之罪。

  隐宫中人有因子女脱罪的可能。

  这好处在王后之位上,便是大大的坏处。

  寡居倒还好说一点。

  赵国娼女为后,拉升了天下的容忍力。

  一个寡妇为后,总好过娼后。

  但寡妇还带一儿子,这能为后?

  阿房拜华阳太后为大母,立为后。

  楚系外戚接管后权,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自称蛮夷的楚系这时可不在乎寡妇不寡妇。

  就是阿房的儿子,太碍事了!

  芈宸作为楚系外戚除华阳太后外,两大重要主事者之一,心中杀意越演越烈。

  为今之计,最利楚者,便是杀了那个叫赵高的阿房之子。

  这个芈阳培养,用来拉进与秦王感情的赵高,该是偿还楚系恩情的时候了……

  鸿胪寺。

  吏员送入一份拜帖,交予齐使。

  齐公主从贴身宫女萱怡手中接到,阅之,嘴角笑意一闪而过。

  “谁的拜帖,是不是嬴子?”萱怡探头探脑,看上去比田颜这个主人还着急。

  “不是嬴子。”田颜合上拜帖,板起脸,很是严肃。

  萱怡眨眨眼,不解道:

  “公主在秦国,难道还有其他旧识?”

  远道而来的小女郎轻哼一声:

  “还能是谁?”

  貌美宫女站在原地,眨着大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

  田颜已是催促道:

  “笔墨纸砚,我要回帖。”

  十月一日,秦国新年。

  秦王政改元称制。

  即秦王政元年,十月,一日。

  嬴成蟜乘五马王车至鸿胪寺,依约而来。

  早在等候的田颜出寺,见到五匹马拉的马车,妆容险花:

  “这不合制!”

  嬴成蟜如同在齐国讲学时一样,谦逊地道:

  “秦制我定。”

第250章 秦公子和齐公主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

  今中原国君皆称王,类同天子。

  因天下尚有共称王者,故国君出行不乘天子六架,而乘诸侯五架。

  田颜晕陶陶得坐上五马王车,俏脸上有着一抹不符合其本性的拘束。

  从小受过的教育,让这位王女很难想象到非王之人可以光明正大地乘坐王车。

  嬴成蟜在齐国时,齐王建曾让出王车供嬴成蟜乘坐。

  稷门司马呵斥不准。

  齐王建气愤之余,却只能自承己错,承认思虑不周。

  这其中固然有齐国仁政,面刺之风大盛的缘故。

  却也能从侧面反映出王架具备的重大意义。

  中原列国,除了齐国和被楚灭掉的鲁国,在礼这一块要求都没有那么高。

  君王邀请同乘王架表达重视之意,不常见,不罕见。

  单送王车,罕见。

  罕见到王车已经溜出去快有三百余步。

  最为重视礼仪的齐公主田颜才惊叫一声,发现自己竟然和嬴子同乘一车,同处一个车厢。

  虽然车厢内还有一个心腹萱怡,不是孤男寡女。

  但未成婚之前男女同乘一车,这就是伤风败俗。

  若让她那个为太史家家主的祖王父知道,肯定就跟她断绝血脉关系,从此不认了。

  少女羞恼地靠坐在车厢一角,像是一个应急后急于藏身躲避的哈基米。

  透着三分恶狠狠意味的眼神瞄着自家贴身宫女,埋怨为什么不提醒自己。

  萱怡委屈地看着公主,小脸皱巴成一个“囧”字。

  [我以为公主是故意的呢……]

  外在礼仪规范的七公主,内里其实是个离经叛道的小女孩,七公主宫中上下都清楚。

  萱怡还当七公主离开齐国来到秦国放飞自我,效仿后太后与齐襄王的爱情故事呢。

  嬴成蟜极为绅士地坐在马车入门的那一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女无声沟通,表演眼神戏。

  几个大男人在那里搞阴谋诡计,哪里有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羞赧好看。

  虽说自从有了胭脂,女子脸红就不再是最好的情话。

  但当下齐公主可没有涂胭脂,红到发烫的俏脸持续不断讲的无声情话就是最好的情话。

  马车轮子又转了两百来圈,田颜才做好心理建设。

  想着就算现在跳下去也不能改变同乘一车的结果,于是整理衣衫细微处。

  整衣领,理袖口,一副很忙的样子。

  给嬴成蟜抛了一记没有杀伤力只有诱惑力的白眼,语气不善地道:

  “非礼勿视。

  “嬴子眼睛都要钉在我身上了,这可不君子。”

  嬴成蟜轻笑一声,视线不移:

  “食色,性也。

  “这是《孟子》中的话。

  “孟子说人性本善,又说食色性也,可见好色乃是一件善事啊。

  “我在看公主,就是在做善事。

  “做善事,怎么不是君子所为呢?”

  齐公主以衣衫边角绕住手指,连缠三圈,继续无意识地缠第四圈。

  她轻轻咬着贝齿。

  师从孟寓,可称孟子传人的田颜七分羞、三分恼:

  “食色,性也。

  “这四个字是出自《孟子》,但是是出自告子之口。

  “是告子的观点,不是孟子。

  “孟子对的话是仁、义、礼、智,也不是外来的,也是人生来就有的,只是没有多加思考罢了。

  “孟子提倡的是注意力多放在仁、义、礼、智上,而不是……不是色!”

  嬴成蟜哈哈大笑,发自真心。

  近日积聚的负面情绪,随着声声笑消散。

  父薨。

  临死前带走了最宠爱他的秦国大将麃公,还有那些他见面一直不肯叫叔父、世父的叔父、世父。

  师长、兄长争权,一上来就是白热化。

  一连串事件纷至沓来,丝毫不给人喘息时间。

  像是骤然而至的倾盆大雨,带不带伞披不披蓑衣都是从头到脚浇个通透的结果。

  嬴成蟜身处洪流,身份特殊,看似什么都能做,但实际上却什么都做不了。

  父将薨时,通医术的他面对瘿气却毫无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一天比一天虚弱,一日比一日更临近死亡。

  若是和其他人一样,只知道瘿气是不治之症,嬴成蟜不会如此绝望。

  可关键是穿越而来的嬴成蟜很清楚,瘿气在前世是归类为甲状腺一类的疾病,根本不致命。

  一个不应该致命的疾病只因为出现在两千年前,就要了其父的命。

  绝望很可怕。

  身处绝望,看到希望,失去希望,接受绝望的绝望更可怕。

  同样是面对黑暗,天生目盲者比后天目盲者更乐观,因为他们没见过光明。

  父薨后。

  得知麃公死讯,得知叔父、世父们的死讯。

  嬴成蟜深恨为什么在事情发生之前不知道,也明白了父亲说秦国一切事都是王做主的言外之意——不要怪你兄,都是为父的决定。

  欲有作为。

  斯人已逝。

  可奈何?无奈何!

  乃至现在。

  师长吕不韦为了大计而死握权势,打压其兄,为着他们共同的梦想而坚定前行。

  历代秦君哪有愿意做牵线木偶的?更何况是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页纸的秦始皇嬴政呢?

  立刻以立后还以颜色。

  嬴成蟜既希望师长能够执行政令,向着大计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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