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开始卖出自己手上的粮食。
他们为了炒粮，已经将全部家当变成了粮食，现在粮食降下，他们的身家也都在缩水，于是都在迫不及待地脱手。
但此刻他们按原价卖是不可能了，朝廷的更便宜，凭什么买你们的？
不得已，他们也只能跟着降价，亏损他们认了，只要能止损就行。
但经过一番粮食的价格战，百姓们都相信了关中不缺粮，也都不再囤积粮食了。
粮商们的粮食只能砸在了手里。
虽然粮食也是硬通货，但架不住他们只有粮食，粮食的保存是个问题。
新粮变陈粮是一定的，价格缩水是无法避免的，放久了还会坏了。
李昭手中的粮食证明了关中的粮价不会再高了，他们现在就像是购入了一个不断贬值的资产。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跟甄尧借了钱。
“嘻嘻，士孙兄，你若是现在还钱，我可以不用你九出十三归，十归就可。”甄尧笑道。
钱都没有捂热就得还利息，这显然是奸商。
但士孙实也认命了，现在不还，以后要还更多。
“我只有粮食，你拿去吧。”士孙实道。
甄尧也不废话，立刻拉了百万多石谷拿去抵债，又顺势用低价买下他们剩下的粮食。
甄尧直接将粮食按照现在的市价卖给了李昭，李昭全部收下。
“你倒是聪明。”李昭特意见了甄尧。
“哪里哪里，粮食转了一圈，冠军侯明白多了钱财，还是冠军侯狠啊！”甄尧笑道。
第232章 甄尧所求
甄尧前来见李昭，自然也不会只是为了卖给李昭粮食那么简单。
这只是不过是见面礼，献上一些微薄之情罢了。
若不是这样，他如何能见得到李昭。
“坐吧。”李昭在一间厢房内招待甄尧坐下。
与一般的厢房不同，李昭不喜欢跪坐，便没有设坐席，而是摆了几张椅子，中间设了一张桌子。
甄尧略感不习惯，暗想冠军侯怎么跟灵帝一样，喜欢胡人的东西。
但他还是诚惶诚恐地坐下了。
两人坐下之后，李昭没有接着问话，而是开始摆弄一些杯具，用沸水冲泡一些树叶。
甄尧也是见多识广，自然知道李昭冲泡的是什么，这是茶。
蜀地产茶，李昭如今拿下了巴蜀，自然能搞得到。
但在这个时代，饮茶并不流行，不过是民间百姓解渴之物，味道苦涩，因此上层人都不咋爱喝，只是偶有高洁之士喜欢饮用罢了。
甄尧见李昭招待自己饮茶，不禁有些疑惑，冠军侯竟然也有这等喜好？
李昭不开口，甄尧也不敢先说话。
沉默了良久，李昭突然张口问道：“说吧，你此来的来意，你跑来我这可不会只是卖我这些粮食吧。”
“冠军侯慧眼，我此来是想为冠军侯做些事的。”甄尧实际是想找李昭做生意，但他要说的尽量委婉。
毕竟李昭贵为太尉，直接说经商不好，这个时代对于经商也是有歧视的。
“想说做生意就说做生意，不必如此扭捏。”李昭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并不觉得经商有什么低贱的。
“我猜猜，如今蜀地归附，你也是想做蜀锦的生意？”李昭挑明道。
“正是。”甄尧道。
甄尧有些忐忑，不知道李昭会不会同意。
“想做就做，只需向织室购买即可。”李昭道。
汉代的丝绸织造主要是官营为主，养蚕的百姓将丝织原料作为赋税上交给朝廷，而后由朝廷的织室织成丝绸。
民间作坊是竞争不过官营作坊的，由于好的织稠工匠基本都在朝廷地方作坊工作，因此民间织造出的丝绸质量普遍不如朝廷的。
如今，巴蜀被李昭所占，也是有许多商人来求购蜀锦，销往他地。
李昭也是秉持了一贯的自由交易原则，除了向朝廷特供的高级品，李昭是允许商人向织室采购丝绸的。
虽然说是自由交易，但李昭却是直接垄断了丝绸的供给侧，大家想要买到蜀锦，就只能来李昭这里买，商人们只能当二道贩子。
不得不说，垄断就是好，丝绸的价格全由李昭说了算，带来的收益简直是巨大的。
李昭卖的贵，商人们没办法，只能将价格提高，卖的更贵，蜀锦的价格反而比益州在刘焉手里时还上升了。
不过李昭不管，这本来就是奢侈品，卖的贵了正好割韭菜，百姓一般所穿还是维持在正常的价格。
甄尧搓搓手道：“冠军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给我甄家一个更优惠的价格？”
甄尧想要让李昭给他们低价，以此来获得市场优势。
李昭一听，好家伙，敢让我让利的，你还是第一个！
“不行！”李昭直接回绝，要买的人不缺你一个，为啥要给你低价。
甄尧略显有些失望。
“不过，我倒是还有一条路子，可以直接以低价给你提供蜀锦。”李昭说道。
甄尧一听，转悲为喜，道：“什么路子？”
“你若是将蜀锦销往域外，我便可给你低价。”李昭道。
甄尧当即明白，这是要他甄家去做胡人的生意啊。
甄家的根基在冀州，还不是很熟悉做跨国生意，有些不知道要不要接下。
不过，甄尧倒是听说，西域已经收复，通往安息的商路又开通，走一趟能赚好多钱。
但甄尧不确定安不安全，要是被胡人劫了货可该怎么办。
李昭之所以要甄家来做这事，是因为如今的丝绸之路上都是小商贩铤而走险，交易量远远达不到李昭的预期。
李昭需要一个大型的商队来走这丝绸之路，而甄家就在李昭的人选内。
本来糜家也是李昭的人选，但糜竹还跟着刘备混呢，没法找来。
李昭见甄尧虽然意动，但有些犹豫，便道：“不急，你可以回家中商议一番。”
“来，喝茶。”李昭的茶也泡好了，递过去一杯给了甄尧。
甄尧见李昭的递茶，不能拒，便一杯饮下。
饮下之后，甄尧顿感清新，此茶倒是没有街边贩卖的茶那般苦涩。
“此茶倒是别有一番清香。”甄尧赞道。
李昭一笑，那是自然，这些茶叶可是特意从蜀地挑选，经由系统改良后种植的，自然会好喝的多。
不过甄尧还是道：“此物虽好，但还是不如酒痛快。”
李昭摇摇头，道：“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只有经历得够多，才能品出其中滋味，把这些茶拿去给你家大人喝，听他品鉴。”
李昭将一罐茶叶交给甄尧。
甄尧努努嘴，心中暗道：咱俩年龄明明差不多，你难不成活了两辈子？
甄尧和李昭一样，都是奔三的年龄，因此李昭一番老成发言让甄尧感觉别扭。
“除了丝绸之外，此物我也是要销往域外的，你也给你家中去说。”李昭嘱咐道，茶叶可也是一个重要的货物。
“这胡人能买吗？”甄尧有些质疑，不太相信茶叶的价值。
毕竟谁要是告诉他街边没人喝的树叶水会是珍贵品，甄尧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这就是你不懂了，胡人多吃牛羊肉，需要此物来解腻和调养。你信我，准错不了。”李昭笑道。
“就是草原的鲜卑人也会需要此物的，只要你能推广开，鲜卑人不知会用多少马匹来跟你换一罐茶叶。”李昭为甄尧画着宏伟蓝图。
虽然现在外国人都还没有养成喝茶的习惯，但李昭相信只要通过一些营销，很快就能让茶叶畅销开来。
甄尧将信将疑，只能收下这罐茶。
“既然如此，我先回冀州的家中禀报，一定马上给冠军侯交代。”甄尧道。
第233章 无极甄氏
冀州，中山无极。
甄家在此处富甲一方，但却十分低调，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因此甄家的宅邸不算豪华，只是普通罢了。
甄尧回家之时，他的兄长甄俨正在为去世的父亲甄逸上香。
甄尧见状，也祭拜了一番。
甄逸去世已久，而长子甄豫早夭，家中之事全由甄俨处理。
“不是派你去关中了吗，怎么回来了？”甄俨说道。
“兄长，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慢慢说。”甄尧说着，将甄俨拉去屋内，拿出李昭给的茶叶，为其泡上。
“你怎么也喝上这种东西了？”甄俨有些不理解，自己的弟弟应该是不会是喝这种难喝的东西的。
“你喝了就知道了。”甄尧卖弄关子道。
甄尧一边泡茶，一边将自己在关中做的事告诉了甄俨。
“如此说来，你与冠军侯搭上线了？”甄俨吃惊道。
他没想到冠军侯会愿意见甄尧。
商人之家一向收到歧视，哪怕甄家也是从官宦之家变为的商贾之家也没有。
后代没有官位，在世家眼中都是不入流的。
更不要讲甄俨也没当什么大官，灵帝时买了有个曲梁长，现在随着李昭的到来也已经没有了。
“冠军侯不仅见了我，还答应给我们经营丝绸的优惠！只不过……”甄尧话说一半。
甄俨听到能够经营丝绸，有些心急，问道：“这只不过什么？”
“冠军侯给的优惠只许销往域外，大汉领内需要与其他商人一同竞争。”甄尧说出李昭的条件。
甄俨听后陷入了沉思。
走丝绸之路不说甄家的业务范围，甄家不说很有经验。
甄俨有些保守，对于这项生意不是很看好。
费尽生死去到胡人的地上做买卖，哪里有在大汉内做生意轻松。
甄俨犹豫之间，喝了一口甄尧泡好的茶。
只一口，甄俨便大有感触。
茶香扑鼻，微苦之后便是甘甜，这让甄俨大有感触。
作为家中长男，甄俨一直为家中操劳繁多，吃了不知多少苦。
从此茶中，甄俨品出了自己的一生。
“此茶！”甄俨惊呼道。
“此茶是冠军侯所赠！”甄尧赶紧道。
甄尧看着甄俨这副神态，心想这茶真有这么神奇，我只是觉得还行啊。
“兄长，冠军侯说，如果我们答应，可将茶叶的经营也交给我们。”甄尧说道。
这让甄俨有些动心了，他感觉此物绝对能大卖。
“我们去问问母亲！”甄俨道。
他俩打不定主意之时，就要去请教他们的母亲张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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