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人的行军与一万人又不一样。
近五万士兵的吃喝拉撒,就是个大问题,任一方面处理不妥当,就会造成巨大的问题。
疫病、寄生虫,甚至就连普通的拉肚子都可能造成非战斗减员。
所以,金茂让精锐军起带头作用,不论安营扎寨还是埋锅造饭,都要起到示范作用。
自愿军会分成两部分,一半由主力营负责训练,另一半则由金茂及亲兵卫亲自带领训练。
为此,自愿军为能够在金茂到金茂手下得到训练,按照老传统,还比了一场。
两两捉对,谁赢了就去亲兵卫麾下。
这也成了除夕和春节最热闹的事,结果出人意料,丹阳兵和会稽兵对半开,吴郡兵几乎没有。
金茂没想到,仅几年时间,会稽兵竟也有了这般实力。
中平六年正月初二。
今天是开拔的日子,曲阿县人声鼎沸。
最近,贺齐很是苦恼。
上回张飞闹事,怡红院老鸨仅有小错罪不致死,但贺齐还是砍了。
这是贺齐猜到金茂肯定想要收服张飞,而制造出来的冲突。
果然,事情的发展非常顺利,金茂收张飞过于兴奋而忽略了这点小事。
这也不奇怪,金茂每天事情那么多,若是下面没人上报,又怎么会发现一个勾栏老鸨的死呢?
收刘备金饼那事也一样,金茂治军很严,大事一把抓,可小细节就不怎么管得到。
上下不论军官还是文官,不只是贺齐有收好处的陋习,就连虞翻、戏志才等人也不例外,这几乎成了惯例。
让贺齐烦恼的事情,却是些比这些小问题更大的问题。
以毋丘毅为首的袁绍派系给贺齐写信,给予高官厚爵,希望贺齐弃暗投明。
以王朗为首的清流派系也同样给贺齐写信,希望他别不识好歹,一条道走到黑。
背叛与忠诚,贺齐难以抉择。
来到金茂手底下快三年了,贺齐经历了很多,但要是说有比早先更进步?
看起来并没有。
别看他是主力二营的营长,统领千人精锐,等同于普通校尉,那可是秩比二千石的大官。
但金茂军中却一直是没名没分的情况,因为这事没法声张啊。
不只是贺齐,已经有很多军官开始生出怨言,待遇俸禄确实很好,可没有名分,谁愿意一辈子当无名英雄?
所以,那些有怨气的军官都走了,连带着士兵也走了很多,投奔毋丘毅而去。
贺齐一直很犹豫,他的家世在会稽郡并不算差,也算是一县望族,一郡大族。
为了金茂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奉献一生贺齐自认为做不到。
可要改头换面,不只是良心道德过不去,还有贺齐心中的那份野望也不允许。
明眼人都看得出,金茂所图不小,贺齐自然也能看得出,可到底什么时候兑现,就成了大问题。
这天,全军开拔,贺齐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要有一个决断。
贺齐找到金茂,将张飞闹事那天的经过和心里全都说了一遍。
“主公,我有罪,还请责罚。”
金茂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罚,不由得看向荀攸和戏志才。
这方面戏志才并不擅长就推给荀攸,后者拱手道:“主公向来治军用军法,治民用新民法,那么这件事既然哪里都没记载,便不能判定过错。”
“若是用汉律判罚,那么主公建立的新法制便失去效用,实为不智。”
金茂赞同地点头道:“公达说的有道理,这件事一半的责任在我。”
“可是我也不喜欢有人揣摩我的心思,若是以后人人效仿,岂不乱套?”
荀攸看了眼贺齐道:“贺营长正有此意,他正是为了此事而请罚。”
贺齐被道破心思,索性大拜道:“主公,毋丘毅写信招揽,我并没有答应,这是他的信件。”
贺齐掏完一卷竹简,又掏出另外一卷道:“这是王朗、盛宪联名写的劝降书信。”
金茂打开随意看了两眼,便扔给荀攸,还嚷嚷的:“公达,我就说,这些人贼心不死,就是要削弱我的实力!”
“你看看,都把手伸到军中来了!”
荀攸匆匆看了两眼,便合上,再度拱手道:“主公,这也是情有可原。”
荀攸将贺齐心中的烦恼尽数道出,“现在将士们人心浮动,主公若是不采取措施,怕是忠臣也要便佞臣。”
“人心经不起考验啊!”
金茂不由地直视贺齐双眼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贺齐想要低头避开,却想到今天他必须要个答案,便咬牙坚持对视道:“是!”
“哈哈!”金茂大笑地指着贺齐道:“有种!”
金茂沉吟道:“我曾经许诺过,立下多少功劳便为你们申请多高的爵位。”
“我做到了!”
“可如今伱们不满足于爵位,而又要求官。”
金茂看向左右,深吸一口气道:“给我三年时间。”
“三年后,论功行赏!”
“如今你们缺失的,三年后,我全部都帮你们补回来!”
金茂没法说乱世到来一切都变得简单,只能以这种拖延时间的方式,拖到那个时候,那事情就变得很简单。
这也是他并不知晓后面具体要多久,乱世才会带来,但三年后,刘宏肯定死了。
那时候,乱世肯定就到了。
毕竟大皇子刘辫今年开年都17岁了,三年后,20岁!
那时候刘宏要是还没死,那大汉得乱成什么样啊?
第155章 黄巾?我才是你们的梦魇
金茂许下承诺,全军十万人沸腾,高呼“使君英明”!
而提出这一建议的勇士贺齐,也成了全军威望最高的人之一。
那些逐渐产生怀疑的人,也安定下来,变成真正的一心只为金茂而战的军队。
当然,百越军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哪怕一丝一毫。
自从潘临背叛后,百越军对于叛徒足够狠辣,一旦发现迹象,都不用审判,这个人就会“非战斗减员”,死亡原因千奇百怪。
如今金茂军中精锐,山民再次跟汉民相差无几。
虽说金茂一直强调要融合,可融合哪有那么容易。
汉民可能因地域而有很多小圈子。
山民只有一个圈子,那就是以白石为首的“神君信仰”!
金茂并不知道,如今的“神信教”已经发展到丹阳、庐江一带。
这也是丹阳精兵和会稽兵踊跃参军的原因,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神信教”成员,其中还有少许乌伤县附近的汉民。
在他们看来,为神君而战,那是荣誉。
俸禄抚恤?神君早就发给了他们的家人。
有神君在,百越就能跟汉民平起平坐,就能过上如今这般幸福的日子,而不用像以前,为了一口饭就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金茂就是百越的信仰!
…
中平六年正月初三。
前军已开拔一日,渡过长江沿着水路抵达广陵县,而后军才刚刚从曲阿县启程。
四千艘运输船,运载百万石粮草辎重出发,整个船队绵延上百里。
五千水军已经彻底沦陷为护卫队和传令兵,不仅要防止不长眼的水匪阻塞交通,还要让船队有序顺利地抵达目的地。
还有两百万石粮草在曲阿,金茂特意留下一营长龚磊率一营精锐合四营千人,共两千人精锐把守。
此外,还有新兵八千人,交于龚磊手中,龚磊的任务不仅有驻守,还要训练新兵。
因此,龚磊被将士们亲切地称为“新兵教官”,实在是练兵的一把好手。
对此,龚磊甘之如饴,他不是最上进的人,却是军中最有自知之明的人。
…
广陵县乃是广陵郡治。
得知新任徐州刺史要来平黄巾之乱,广陵郡守张超领副手臧洪、袁绥,专门在码头等候。
望着港口里密密麻麻的船只,张超头皮发麻。
上任广陵郡守被虞翻敲诈的事还历历在目,张超不可能不知道,金茂有多强势。
这次阵仗这么大,张超相信,金茂就算攻打下整个徐州都有可能。
另一边。
港口驻守的广陵郡兵全部都被赶走,金茂这才从楼船下来,迎面撞上张超等人。
“广陵郡守张超拜见刺史。”
金茂笑着上前扶起张超,说道:“你的兄长张邈声名远播,乃是“八厨”之一,想来你也该不差。”
这话张超没法接,其身后臧洪却拱手道:“刺史从扬州远道而来,难道就是为了嘲讽一番明府,而不是平乱而来吗?”
金茂好奇地看向张超问道:“他是谁?”
老态龙钟的臧洪抚须道:“老朽臧洪字子源,广陵射阳人,现任广陵郡丞。”
“哦。”金茂点头又摇头道:“没听说过。”
“伱!”臧洪愤怒道:“黄口小儿!仗着兵马强壮,竟敢羞辱我!”
金茂看向张超道:“张太守,我觉得这样的暴躁老头,不能担任广陵郡守,我这就上表,罢免他的职务。”
“欺人太甚!”臧洪越想越气,恨不能当场就与金茂单挑。
这时,金茂身后的戏志才站出来怒骂道:“苍颜老狗!我主说的可有一点错?”
“我主身为刺史,本就有检查郡吏之权,如今你见到我主,非但不行礼,还出言不逊!”
“你不就是看我主尚幼,欺负人嘛!?”
金茂很想说,我二十了,一点也不幼。
臧洪还真就倚老卖老,欺负金茂年轻,此时,被戏志才一骂,顿时老实行礼。
“广陵郡丞见过刺史,还请海涵。”
海涵你个头!
金茂质问道:“我听说广陵郡丞爱民如子,敢问某一天若是有人被冤杀,道歉还有用吗?”
臧洪解下印绶,掩面逃离。
张超赶紧追去。
其实,金茂认识臧洪,这是位难得的好官,爱民如子还真不是说说。
奈何袁绍、王朗等人要抢扬州,金茂必须要先拿下广陵郡为前哨,专门盯着九江郡。
这里是军屯的起点,一旦被破坏,再想建立起来就千难万难了。
其他郡县都好说,唯独九江郡算是金茂在乱世的新起点,不能丢。
一路上,这是他和荀攸戏志才商量出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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