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乎的,实际上就是眼前这几个她最亲之人,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然后长命百岁、健健康康而已。
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平安喜乐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这家业都是老朱家的孩子手里,肉烂在了锅里!
朱标趁着自家爹娘在对线的时候,连吃带扒拉的,吃下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以及小半碗菜肴。
抹了抹嘴,朱标满意的摸了摸肚子。
嗯,这种忙了一两个时辰之后还能吃口热饭菜的感觉,真不错啊。
他喝了口茶漱了漱口,而后压根没管方才爹娘之间的那点小争执。
那点事儿,他若是插嘴才是大事!
他现在真正操心的,还是只有眼前那本奏折。
“爹,伯父辞官这事儿,您怎么看?”
“他这到底是负气离开呢,还是真心想走?”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吧!”
朱元璋略有些怅然的看了眼那笔迹格外熟悉的奏折,而后把他往桌上一扔,没好气的说到。
“三分负气,七分真心想走吧!”
“惟庸这厮,最是了解咱的性子,更了解咱的心意!”
“他昨儿个跟咱父子聊天的时候,可能有几分烦躁了,或者也感觉到咱对他有几分忌惮了!”
“索性,直接来个一走了之!”
“正如标儿你所说的,他是也不是第一回想走了!”
“他是那种真的辞官就能舒舒服服过日子的那种!”
“他现在那些官职,说白了,都是咱硬塞给他的!”
“他就想待家里,啥也不干,光乐呵!”
朱雄英作为一个小辈,这会儿只有当听众的份儿。
但因为事涉胡惟庸这位他很喜欢的老师,他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可听着听着,他感觉到不对了。
自家这老师,怎么跟他想象当中的不一样呢?
第640章 老朱家对于胡大老爷的谢意
“那……父皇,伯父这奏折,批了?”
朱标最终还是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朱元璋抬头看了看朱标,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奏章。
良久,才喟然一叹道:“批了吧!”
“对了,你手书一封赞扬的圣旨,封太子少师吧!”
“嗯?”
朱标听到这儿,猛的一抬头。
“太子少师?”
“爹,这可是三孤啊!”
“仅次于三公的位子,就这么给了?”
“而且,伯父这都已经辞官了,您还给这么个官职出去?”
朱元璋看着自家胖儿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咋了?”
“你觉着不该给?”
“惟庸这么些年跟着咱一路走来,功劳苦劳可是一个都不缺!”
“咱没给他个爵位,是想留着咱临死的时候给他!”
“可总不能人都不想给咱老朱家干活了,最后的面子都不给了!”
“三孤咋了?”
“他胡惟庸的功劳,难不成还不值得一个三孤?”
“要不是为了你小子将来考量,咱三公都肯给!”
若是胡惟庸在这儿,怕是得挑起来骂娘。
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把之前玉米、红薯的功劳给抹了?
要知道,就他知道,这两样粮食,如今在应天府周边的皇庄里头,那可是种得铺天盖地的。
这也就是没放出去。
不然就冲着这两样‘仙粮’的功劳,他胡家的爵位,就绝对跑不掉。
至于官位?
呵呵,谁稀罕那玩意儿。
不过被朱元璋这么一怼,朱标倒是愈发的糊涂了。
这帮老登到底几个意思?
怎么这一个辞职一个批准之后,反倒是要升官了。
你们这到底是想干啥?
倒是一旁的马皇后,最是了解自家丈夫的性子。
她笑着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胖手。
“标儿啊,你这是想茬了!”
“你爹给出去的这个三孤,是谢谢惟庸替老朱家这么些年的辛劳!”
“这是酬功,是私谊,更是盖棺定论!”
“意思是,惟庸这辈子的官场,到此为止了,他的功绩值得一个三孤!”
“所以啊,你不能用监国太子的身份去想这事儿,你得站在朱家下一辈的身份去想。”
朱标听到这儿,终于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
“是我想茬了!”
说到这儿,朱标一脸无语的看向自家老爹。
“爹,您就不能把事儿说明白?”
朱元璋平日里固然对自家胖儿子信任有加,可这父子之间相处哪里会有那么温情。
朱元璋眼见着自家胖儿子居然还埋怨到自己身上来了,当即眉毛一竖。
“那是咱没说清楚?”
“那是你脑子不行!”
“你没听咱方才说让你写个圣旨?”
“封三孤的圣旨,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写了?”
“这不就是让你以晚辈的身份说说?”
“你这都想不明白,你还说咱了?”
眼见着这爷俩又要闹将起来,马皇后在一旁也是哭笑不得。
她一手拉着一个,脸一拉,沉声道:“喝茶就好好喝茶!”
“咱的大孙儿还在呢,你们可给咱有点样子啊!”
得!
真正的当家人一说话,朱元璋爷俩谁都不敢放屁了。
赶紧低头,连声冲着马皇后赶紧道歉。
只是,等到二人一扭头看对眼,顿时觉着对面这老登/逼崽子怎么这一刻怎么看怎么碍眼呢。
当即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而后若无其事的扭过了头。
朱标也没含糊,跟马皇后简单聊了几句家常之后,便回到东宫去了。
他事儿还多着呢。
某个老登自从有了内阁这么个好东西之后,简直跟脱了缰似的,那叫一个撒欢啊。
结果最终这些事儿全压在了朱标身上。
以至于胡馨月都有好几次跑到马皇后这儿来告状了。
可朱元璋呢?
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他累了这么些年,可算是尝着松快味道了,他还能回到之前那没日没夜干活的日子里去?
他现在也想明白了,反正这家当时要给自家胖儿子的。
那他多干点咋了?
不都是给他自己干的?
所以啊!
他现在格外的能体会到胡大老爷的心理。
主打一个乐呵!
只不过没有胡大老爷那么彻底而已。
宫中的喧嚣闹腾暂且不提。
这边胡义回到府上之后,直奔后院而去。
他得赶紧跟自家老爷商量商量,这官印没交出去可是大事。
自家老爷心心念念辞官多久了都?
这要是因为自己一点事儿没办好,结果辞官没能辞成功,他都不敢想自己会面对什么。
这不,等到胡义提心吊胆的在书房找到正在对着一堆木头叮叮哐哐的胡大老爷一说之后,胡大老爷那眉毛瞬间就竖起来了。
“啥玩意儿?”
“道衍那逼崽子居然不收?”
“他是想死?”
“他是不是想死?”
胡大老爷那叫一个怒啊。
好啊!
老子几天没去衙门,连个光头逼崽子都敢跟咱龇牙了?
“官印呢?”
胡大老爷这一刻,那叫一个暴躁啊,说话都自带一股火星子的那种。
胡义不敢半点含糊,赶紧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那枚银光闪闪的印鉴。
胡大老爷一把拿过来先瞟了一眼,确认是自己番邦外交司郎中那枚之后,直接胡乱在身上拍了拍木屑,而后一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