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断电话,看向田静与孔卓凡,只说了一句话:“秘书来了。”
这句话炸开了巨大的波澜。
“啊?”
“现在?”
“对,现在,他说他就在歌手那边等我们。”李腾摊开手,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脸颊肌肉出卖了他,“据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说。”
“那赶紧去呀,还等什么!”田静双手合十,“我真没想到还能有见到这家伙的一天......他来自哪里,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之前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她十分迫切,但她毕竟不熟这座新设施,想去歌手那边还是得乖乖等着李腾和孔卓凡带路。
“是啊......虽然他给我们的发展提供了很多支持,但我们谁都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孔卓凡点了点头。“我们或多或少是为了追求真理......或者保护世界。”
“说得未免太高尚了点吧?”李腾叹气道,“我只是抱着猎奇心理才来这里的......正好工资也不低。”
“如果是那样,你早就在前些日子跟其他人一块跑了。”孔卓凡大力地拍了拍李腾的肩膀,“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
李腾知道孔卓凡在肯定自己,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因此没能将“谢谢”说出口。
三人一齐向歌手所在的地方走去。
“对了,我去拿三副耳机。”下了两层楼梯,孔卓凡忽然摸了摸后脑勺,“你们先过去在门口等我,去见歌手不戴耳机可不行。”
孔卓凡很快小跑跑开......办公室离这儿并不远,估计很快就能回来。
“能为我介绍一下歌手是谁吗?”田静问向李腾,毕竟歌手是一个新项目,她死之前是从未听说过的。
“哦,是该跟你介绍一下。”李腾走下几格台阶,回头看着田静的眼睛,“歌手是个代号,他是个被我们从海上捡到的白人,不过有混血的特征。”
“人类?”田静有些不明白,“那他为什么会变成项目?”
“说项目是我们的惯性,你应该能理解,但其实这样说不准确。”李腾继续向下走去,“说到底那只是个被我们收留的可怜人,我们不确定他在海上漂泊了多久,但他凭借极其惊人的毅力活了下来......身上有多处受到了严重损伤,比如声带,以及一条致命伤:腰部几乎被拦腰截断。”
“啊?会不会是海兽贵族......”田静脑子活络,第一时间考虑到了海兽贵族化形为人的可能性。
“并非如此,我们已经对他做过DNA检测,是纯种人类不假。”李腾否认道,“但他身上的确表露出极其怪异的地方,按照他的伤势,他早该死了。苟活不死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一团黑质‘缝合’了它的上下半身,使他逃过了死亡的命运。”
两人这就走到了歌手所在房间的门口。
“黑质......”田静眨巴了下眼睛,回忆起黑质的特性,“黑质为什么会出现在......海上?”
“不知道,我们甚至还不知道黑质能有这种近乎于‘治疗’的功效。”李腾不置可否,“不过,这座新设施里正好储备了一些之前没有用完的黑质,我们猜测将歌手置于黑质环境中会对他的伤势恢复有作用,就全用上了。事实证明他可以以黑质为食,或者说用其补充生存所需的能量,其它东西我都试过了,全不吃。”
“真神奇啊?”田静摸了摸下巴。“他还能跟人交流吗?”
正说着,孔卓凡已经回来了。他双手环抱前胸,上面托着三副厚实得简直可以被称为耳塞的耳机,来到了其他两人近前。
“喏,一人一副,进去前记得戴好。”他将耳机分发给众人,随后给自己戴上,“不戴耳机会死人的,你们在聊什么?”
“聊到交流。”李腾整理了一下耳机,继续田静刚才未尽的话题,“他只能说一些短语,磕磕巴巴的......”
“但是他会唱歌,坦白说很难听,五音不全而且断断续续的。”孔卓凡接过话茬,“我隔着监控听简直听得要死掉了......如果你在现场听肯定会死,这是实验证明的,至少不管多大的动物都会死。”
“没试过用人吗?死刑犯应该......”
“就算是通关系也得有借口的,李腾说暂时不要暴露歌手的存在。”孔卓凡看向李腾,“对吧?”
“说这么多,进去打个照面就懂了,你们怎么搞得像歌手才是主角一样。”李腾吐了个槽,“别忘了,秘书还在里面呢。准备好了吗?”
确认了孔卓凡与田静全部做好准备,李腾便推门而入,一瞬间,汹涌的黑暗淹没了整片视野......李腾伸手向后拉住孔卓凡,孔卓凡又伸手向后拉住田静,三人就呈这种姿势继续向黑暗中直走。
歌手的位置毕竟是确定的,所以没有灯光也没关系。
田静之前进入过黑质聚集处,对其本身倒是没什么害怕的,但得知有一个未知存在潜藏在这片黑暗中,总归是有些发怵。
终于,李腾停下了脚步,那个头发花白,肌肉健硕,身形不算高大,且腰间滚动着浓郁黑质的年轻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仍然紧闭双眼。
而在他的一旁,穿着黑色冲锋衣的无脸男人——污鬼,也已在此恭候多时。
“欢迎,诸位,我将带走歌手,他会成为实现我们组织夙愿的关键一环。”
第465章 未竟之惑
“一直以来,你们都在探索真理的路上不断行进,为之付出了跨越整段人生的努力......坚持到最后的人并不多,也有不幸的人死去。但总之,我要代表我个人感谢你们三位,你们的研究注定会改变这个世界。”
秘书,或者说污鬼,正在慷慨陈词......他的语气并不强烈,但内容还是略显浮夸。
这迫使孔卓凡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怎么感觉这秘书的话是那种幕后反派才会讲的,卸磨杀驴式的对话?
看多类似套路的人对孔卓凡的想法绝不会陌生。有时,当主角团拼尽全力完成一项成就时,队伍内的一位角色便会跳反,发出意义不明的大笑,杀一个实力很强的龙套,接着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在这个阶段,其他人的确还奈何不了这家伙,而是放任他说出“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之类的狠话,接着主角便会狼狈地等待其他角色的牺牲或者大佬的救场。
好消息是,现在摆在蚊三人面前的景象与这种烂俗桥段有许多环节是对不上的,所以污鬼也不可能是什么幕后反派,至少不会把这三位给一刀砍死,这就足以让人放下心来。
田静倒是不怕,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请问......秘书先生,你为什么要带走歌手?”
她没有去搭理那些夸奖他们的场面话,而是问出了一个还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对于科研人员来说,只有未知的谜题才有被询问的价值。
污鬼,他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由衷的感慨。
背着达布尼成立飞虫组织本就是一招险棋,为了防止被达布尼发现自己并不相信他的说辞,而是在用自己的手段将阈域中一些有才能的小人物串联起来,寻求真相,污鬼从来都小心翼翼。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达布尼终究还是发现了蚊的存在,并很快定位到了被掩藏在众多项目中的那个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锚。
达布尼非常清楚,田静当时正在研究着的锚,其底层逻辑已经毕竟阈域AI所化的系统本身,如若被这个世界的土著掌握,终有一天能用来挑战他这尊“神明”。因此,破坏锚的研究便是不可不去做的一环。
然而,达布尼也知道自己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如若明目张胆地去做这件事,定然会引起污鬼的警觉,恰逢阈域还没正式开服,达布尼需要降临者的势力来为自己分担一些工作,否则他也不用一开始就去找污鬼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便使了一记阴招,从那些用6205汇编语言所制而成的底层代码入手,开始对锚定器Ⅱ型做手脚,这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被发现。
最终的结果,就是导致由锚定器Ⅱ型所施放的锚失控,将詹阳市整片天空的天气给锁死在了那个阴天。
然而......实验刚刚失控后的那几天,原本在计划内应当沉寂很长一段时间的研究员田静并未停止对锚的研究,她投入这一项目的心力能让任何人叹为观止,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在暗中观察着的达布尼很快就意识到只是让研究结果失控是无法改变她最终的成功的......纵使他是从代码角度动的手脚,反映到现象上也总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规律,只要田静不计代价地在同一时间做大量锚定实验,就一定能够发现蹊跷。
达布尼毕竟并非全能,他只能选择用一种愚蠢但有效的方式来兜底......
他选择趁着田静与林晨共同在家的时候,附身到林晨身上直接对田静展开刺杀!
普通人的身体非常孱弱,但就从最基本的男女力量差异而言,想杀死田静实在没什么难度,达布尼很轻松地就做成了这件事,并将现场伪装成了田静自杀的样子。
就算现场有瑕疵,最终被警方发现田静并非自杀,那么罪名也只会被安在林晨的头上。
被达布尼附身的人清醒后不会保留被附身的记忆......所以林晨也不可能知晓并威胁到他的存在。
然而,千算万算,达布尼没能想到的是,这对夫妻在无卜谷度蜜月时意外收获到了污秽之王的注意......更没想到深爱田静的林晨会在妻子死后召唤污秽之王,并与其交易!
污秽之王从一开始便知晓达布尼对田静所做的事,由于他是污鬼的秘密盟友之一,这些情报很快传入到了污鬼的耳中,没让达布尼发觉。
同时,这也直接让田静的灵落入到了污秽之王手中,加上她的尸体也并非难得之物,只要等到时机成熟,便能将其枯灵化,再次成为锚的研发者,以备后用!
“歌手的身上蕴藏着一份伟大的力量。”污鬼在“伟大”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而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拥有那样的力量。”
李腾这才注意到歌手一直没有睁眼,也没有开腔......这很反常,他虽然平时一直闭着眼睛,但听觉没有坏,听到别人的声音时应该会睁眼才对。
“他的耳朵里也有黑质......之前没有的吧?”孔卓凡凑到李腾耳边小声地说。
“没错,我用压缩过的黑质堵住了他的耳朵,我怕他把我唱恍惚过去。”污鬼玩笑般地说道,“这就是他的力量,不管你听者有多厉害,都得睡一觉。”
“可是他凭什么做到这点呢?”田静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歌手,她伸出手去触碰那团腰间的黑质,歌手依旧没有反应,“就连塞壬的歌声也是有上限的吧?最多也就......一艘船?”
“真是见多识广,田研究员。”污鬼称赞道,“你说得没错,就算是血统最纯正的塞壬,也最多大概能将一艘船的百来号人唱入深眠状态,船上还不能有那种特别强大的存在,至少对我来说就是没有用的。”
所以秘书果然是一位强者......李腾和孔卓凡皆是微微颔首。
污鬼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因为他本人有多强大......如你们所见,他现在只是个苟延残喘着的残疾人,没有那团黑质,他早就死了......可以说,他是受我的力量供养才活到了现在。重点......是他所会的一首曲子。”
第466章 非懦弱者
“曲子......”
“是的,曲子。”污鬼凝视着歌手那具健硕的躯体,“不过......他现在声带受损,让他去唱那首曲子还是太强人所难了,我也不确定失去乐谱后的他还能对其记得多少,但总得试一试,所以我要把他带走。”
“那,是要用他来对付谁呢?”李腾咽了口口水,不自觉追问道。
他跟田静一样有强烈的求知欲......从这一点讲,他俩其实是同一类人。
“一位......谁都不能保证能击败的存在,我们基本是在赌博。”污鬼的语气略微带上了一丝伤感,“唯有这点你们不必知道太多。”
有些时候,在陌生人面前,我们反而能比平日里在熟悉的人身边表现出更多的情感,这并不是说我们不信任身边的人,而是......我们不必在陌生人眼前太过在乎自己的形象,因为深知自己在他人心中只是过客,反倒轻松。
蚊部门的人虽然与污鬼相处已久,但毕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彼此揭过底,因而说是陌生人也没有问题。
污鬼的人性并没有被漫长时光的等待消磨殆尽,他也有脆弱的那一面——无法接受同伴消逝的那一面,但他在大部分时候都必须保持坚强,因为他是污鬼,降临者们的领袖。
在他成为污鬼之前,还在使用“群谷”那个名字时,就已经是一个坚强的人了。
他独自面对父母双亡后的生活,在孤独中捍卫自己平淡的生活,他总是告诉自己: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他有着健康、年轻的身体,有着蔡萌这种纯粹的幼时好友,还有着一套小房子能够作为自己的容身之所......虽然这一切都伴随着大崩析的到来而粉碎。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从原本那个冷漠却熟悉的世界落入了无边的黑域,寂静得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他尝试奔跑寻找出口,力竭倒下又挣扎着站起,如此往复,直到哭泣——当然了,他也未曾听过自己痛苦的哭泣声。
事实上,若不是前面和群谷打了个照面,污鬼早就忘记自己原本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已经不是他在大崩析前所用的发声方式。
“可是我想我们应该......”李腾还想问下去,却被田静打断了。
“这样啊,我们明白了。”田静用一种极其恬静、温柔的声音说道,“祝你一切顺利,秘书先生,不要太疲惫。”
她看出了污鬼心底的那份脆弱......这份脆弱并不是污鬼生来有之的,而是在重压之下才会产生的东西。真正懦弱的人不可能成立飞虫这样的组织,也不可能有心去对抗那种强大的存在。
污鬼需要抚慰,哪怕只是一句话。也许他的同谋众多,但他就差那么一句话。
而这句话,现在田静给她了,这位研究员并非是那种只有智商没有情商的人,她有着敏锐的情绪捕捉能力,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吸引到林晨那种如此爱她的男人。
污鬼没有脸,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确实沉默了,随后点了点头:
“我会的。”
这是他今天给出的第二份承诺,第一份是给林精,第二份就是给蚊的众人。
他没有再说更多话,打了个响指唤出黑域列车,随后便将站着的歌手一把抱起,走进了列车车厢。
列车向黑暗深处呼啸而去......那里原本应该是墙壁,真是神奇呢。
“我们还是没能知道所有的事情。”李腾显得有些懊恼,“真是的......”
“我现在明白了。”孔卓凡摇着头,看着田静,“把一切事物刨根问底或许没有那么重要......对吗?”
“不,很重要。”出人意料地是,田静竟然反对了孔卓凡的理解,“但是,时机更重要,我想我们一定有机会知道真相,但不是现在。”
“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结论?”李腾问道,“我指的是‘我们一定有机会知道真相’这句话。”
“直觉。”
“像我们这样的人也该相信直觉吗?”
“我曾经也不相信,但人最好别违抗直觉,这是我的亲身经历。”田静一边回身原路返回,一边回忆道,“那天林晨要杀我之前,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但我压制了那份直觉,没有防备,因此就连最后一丝逃过一劫的机会也被我亲手葬送了。”
三人就这样沉默着离开了这间除了黑质以外什么都不再有的空房间。
————————————————————————
“麦考基先生,你怎么来了?”
位于深海的塞壬官邸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对亚历山德拉来说,她才刚回到家没多久,便又见到了方才不久才见过面的麦考基,当然,是异蜥猿形态。
“在路上被人安排了一件任务,便来这儿找你了。”麦考基对亚历山德拉还是很客气的,毕竟他年龄大了,对面在他眼里不过只是位小姑娘。
亚历山德拉没有问他是如何得到塞壬官邸地址的......作为尊下四霸海,这也确实算不得什么秘密。
“是什么任务呢?”她朱唇轻启,银色的头发让她显得华贵无比,“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你这里应该有一尊石像,对吧?”麦考基单刀直入,“它应该叫布伦南,我得将它带走。”
“布伦南先生的......石像?”亚历山德拉眨了眨眼睛,她没理解那有什么用,“我带它回来只是为了纪念他生前所做的贡献......那应该只是尊普通的石像。”
“是的,那就是尊普通的石像,据我所知,没人打算对石像本身做什么。”麦考基挥了挥尾巴,“具体的,我也讲不清楚......”
“如果石像本身没有秘密,那重要之处就是它的意义......”亚历山德拉的脑袋瓜是好使的,“认为这尊石像会有意义的人,应该不多,总不能是爱......不,他已经死了呀。”
麦考基没有回答,没办法,8号与不复之鸦跟他说的事儿很有限,若不是对方提及了复原旧世界的目标,他也不会来帮这个忙。
更何况,8号能够借助群谷给麦考基的那个画框短暂复原整艘泰坦尼克号,展示出这样的力量,让麦考基对他们的说法更为信服。
第467章 失败抢劫
“好吧......古群先生知道这回事吗?”亚历山德拉逐渐松动。
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群谷以客旅的身份在亚历山德拉取得了极高的地位......亚历山德拉所遭遇的多次事件全部仰仗于他和他的朋友们才得以解决。在她眼中,如果群谷没有对此事抱有异议,那让麦考基带走布伦南也并无不妥。
“应该知道吧,但我没有证据。”麦考基实话实说,“不过没什么好担忧的,那些给我安排任务的人的确和古群是旧识,我也看过他们不久前谈话的录像,古群和他们的目标一致。”
亚历山德拉其实很希望这件事得到群谷的背书,所以她决定相信这件事有群谷在背后出力。
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上一篇:网王:开局打崩职业选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