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能像你如此娴熟操控黑质的角色,在黑城的整个历史上也只有一位,否则第一公民也不会只找过那位当黑质导师,他本人可是从世界的伊始便存在于这世上的至高存在。”群谷笃定地说道,“你就是西缅,黑质导师,西缅。”
西缅......圣刃瞳孔一缩,他听过这个名字。可是......如此有名的人物死后怎么会只成为一个普通枯灵?
不,这是说得通的,枯灵的地位并不完全取决于生前的实力,同样也取决于枯灵领主的选择。如果它的领主打定主意要把一张好牌边缘化,那像西缅这样的人物成为普通枯灵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更何况,从黑城当时在黑质爆发时所遭遇的混乱程度考虑,有人取走西缅的尸体,留下他的骨灰也绝非难事,反正最终一切都可以用“黑质吞没了他”来解释。
“你比我想得要果断很多,在你手下做事也不算折辱我的身份。”西缅终于完全撕下了伪装,放声大笑起来,“没错!我就是西缅!一事无成,最后害得全城人替我承担代价的混蛋西缅!”
“你是这么想的吗......”群谷沉声说道,“他们可都把你当成一块精神丰碑啊。”
“别废话了,你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吧,以我现在这具枯灵的身体,可没办法把这些黑质推回去......”西缅岔开了话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吗?”
“嗯,说得也是呢。”群谷转向圣刃,手里已经握住了归乡,“我可以打开一道门,如果不出所料,只有我能出去,你需要在这里等我。”
圣刃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问道:“确定来得及吗?”
“你说什么?”
“比起营救蔡萌,这会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群谷听懂了圣刃的意思。
“理论上来讲,这跟里巷遭遇的情况不一样,就算我在这里死了,也能在污鬼那边复活。”圣刃知道群谷已经读过了达布尼写的东西,大概能明白里巷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你还是优先去救你的朋友比较好。”
“我会托人来帮你的,不用担心。”群谷点了点头,“相信我。”
不知怎的,他竟然对一位降临者许下了承诺。
“呵......真是大言不惭,你真的听懂了吗?”圣刃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彻底不管我啊。”
群谷摆了摆手,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双手握紧归乡打开了一道纯黑的门,要不是他大概能知道门会被生成在身体正前方,他绝对没办法在黑质的包围下找到那扇门。
没错,归乡在这里是可以使用的,这一点虽然未曾被提起过,但群谷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
简要解释的话,我们还是再来看一遍归乡的作用吧。
【特性:可在【数据删除】区域开启一条连接阈域任意位置的通道,仅限【数据删除】与你通过。】
如果把第一个【数据删除】理解为“碎片”,把第二个【数据删除】理解为“世外者”,那就能完美套入当时群谷解放星童和8号的情况。
麦考基倒不是通过归乡的门来到阈域的,他是随着星童走过门导致“碎片”回归之后才来到的阈域,这算是个例外情况。
总之,如果严格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那么群谷完全能把新纽约解读为“碎片”。哪怕碎片已经回归阈域,它的定义也不曾变更,不管怎么说,它们的确和阈域原本这个相对完整的世界格格不入,哪怕事实上它们同根同源。
这也是为什么群谷早就知道圣刃没办法通过归乡打开的门,因为他不是世外者,这一点也没什么好争论的,不复之鸦和8号已经将这一点敲定了。
他本来还没有想到这么多,直到不复之鸦引入世外者的概念,才完成了这整套设想。
值得庆幸的是,这条路跑得通......虽然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什么鬼地方,但只要能顺利出去就有希望,反正如今整个阈域的地图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全部明牌。
但没什么值得喜悦的地方在,就算无头女神像的行动被冻结,且达布尼暂时没有做出什么干涉行为,也不代表蔡萌就安全了......这一点,群谷很清楚。
他告别了圣刃与西缅,跨过纯黑的门,重新踏回了阈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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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有电话来了,稍等一下哦。”达布尼若无其事地将手机贴到耳边,“喂?”
蔡萌紧张地盯着达布尼,对面会是谁呢?群谷?警察?游监局?似乎都有可能......
“她当然不会有事,我和群谷的游戏还没结束呢......虽然可能要推迟一下。”达布尼哈哈大笑,“你们要听听她的声音吗?喏。”
他给了蔡萌一个戏谑的眼神,示意她说话。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毕竟任何人在营救人质前都会确认人质的死活,如果人质已经被撕票,那后续的一切行动也就没有意义了,而且达布尼也没封住蔡萌的嘴。
蔡萌怔了怔,回道:“这里没有窗......”
下一秒,达布尼便挂断了电话,脸上却完全没有任何恼羞成怒的表情。
反而是带着一丝嘲弄。
第439章 误导
一条宽阔但平平无奇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奥马小轿车。
理论上来说,这里可不是一个停车的好地方......人行道边沿的黄线显得格外扎眼,试图想用这种扎眼叫旁边的车子挪下屁股。这也是为了车上的人好,否则按照规定,若是交警过来贴张罚单,可就不会有那么好的下场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车上的两人......是尚国强与郑河。
结合对公共电话的位置与其余信息的共同推理,他们来到了城市外环的一处偏僻地带。
当然,现在这里的电话亭已经没有人了。
“这件事已经被定性为恐怖主义活动,特警们随时可以出动。”郑河放下尚国强的手机,“但前提是我们得先锁定蔡萌所在的范围。”
“虽然有了线索,但依然是大海捞针啊......”尚国强沉声说道,“‘这里没有窗’......最多就是排除了一般意义上的那种居民楼,但对于整片外环坐拥的大片土地来说,居住用地所占的地方只有很小一部分。”
绝大部分居民不会容忍自己生活的卧室没有窗子,或者说不止是卧室,除了仓库以外的任何私人房间都应该有良好的采光,这就是为什么尚国强第一反应便是先将居民楼排除在了搜索范围之外。
关于这一点,郑河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不过他从另一方面提醒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不......这不是思考的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蔡萌能说话?她不应该被困在阈域里了吗?”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玩家的意识能同时出现在阈域与现实中的先例......这很符合直觉,人的意识应当在同一时间只能出现在一处,可是蔡萌现在却能说话,总不能说群谷已经把她救出来了吧?
这绝对不可能,如果群谷那边已经顺利搞定,他早该给游监局打电话了;更何况,达布尼自己也说他和群谷的游戏尚未结束,这一点大概还是值得相信的。
“好心人在误导我们?”尚国强立刻做出了最合乎逻辑的分析,“其实在现实中,他并没有把蔡萌关在没有窗的地方......蔡萌描述的环境不过只是阈域中的环境?”
“这是说得通的,但是......”郑河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放松,“他换了一台新的公共电话,我看了技术科发来的新位置,离这儿倒是不远,但是现实里的电话线怎么可能接到阈域去?蔡萌的声音究竟是哪来的?”
“让我看看。”尚国强接过自己的手机,通话记录上的号码的确如郑河所说,已被更换了。他们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达布尼肯定不会乖乖待在原地束手就擒。
至于监控,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托人查过了,什么都没查到,因为监控又坏了,对面简直像是有某种神秘力量,走到哪儿,哪儿的监控就变成电子垃圾......
所以游监局的二位已经对监控完全不抱希望了,他们现在的托底措施便是特警。干脆就把这一大片区域全部封锁住,然后地毯式搜索达布尼的踪迹。按照郑河的想法,就算没能抓到他,也至少能找到他用来实现在两个世界间穿梭的电脑。
“蔡萌的问题不解决,我们就很难搞清楚下一步调查的方向。”郑河把情况说得很严重,声音越来越轻,“难道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尚国强拍了拍郑河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别忘了好心人可能跟那帮降临者一样拥有游戏里的能力啊。调查这种事,有时候想越多越没办法下手,你们刑警是不是都这样?”
我已经不是刑警了......郑河本来想这么回答。
但转念一想,尚国强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只是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缓解下郑河那有点过载的大脑,这个时候太上纲上线会显得很没有理解力。
于是郑河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刹,往新位置开去......
然而,他们的行动却被达布尼完全看在眼里。
此刻,这位阈域的创造者正鬼祟玲珑地躲在他们车附近的一处拐角,喜笑颜开地望着那远去的车屁股。
可以说,这,正中达布尼的下怀。
他的目的,正是要让游监局的人对其产生误会,最首要的一点是要让他们以为:蔡萌的意识仍然留在阈域,而她的身体却如同植物人一般留在现实。
但事实并非如此......至于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且听后续分解。
而另一点,就是要通过在相近的位置频繁切换公共电话,让他们疲于奔命。实际上只要他想,就可以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穿梭,只要能在附近找到安装了阈域的计算机就行,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别的门槛。
不过,达布尼也没有在所有的事情上骗人,比如蔡萌的确被他关在外环的这片区域,他的确做不到把她整个身体都搬进阈域这种事,这是只有来自阿尔法世界的遗民才拥有的专利。
“等哪天你们也被毁灭游戏征服......就能享受这种便捷的旅行技巧了。”达布尼玩味地自言自语道。
随后,他打开自己握在手上的公文包,笔记本电脑就在里面,毫无疑问地安装了阈域。
达布尼把电脑放在地上,娴熟地为自己戴上神经触发器,下一秒,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现实世界。
眼睛一闭,一睁。
再闭,再睁。
“很好,我回来了。”达布尼朝蔡萌点了点头,“他们在努力地救你呢。”
蔡萌死死地盯着达布尼......以及他身后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她就是靠这个才认定自己仍然处于现实世界的,这才会冒着激怒达布尼的风险在电话中向游监局传递信息。
“但我想,他们短时间内不可能搞清楚你的处境。”达布尼阴恻恻地笑了笑,“也许再过会儿他们就会发现,我展示给他们的你的声音不过只是录音,没办法,谁叫你中了我的圈套呢?”
蔡萌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先前并不知道达布尼只会通过公共电话与游监局单向联络,根本不可能有电话被打进达布尼的手机!
因此,她那句“这里没有窗”,便成为了达布尼手中的录音。
第440章 地下?
“他们肯定焦头烂额了——蔡萌小姐到底是在现实里呢?还是在阈域里呢?”
“要我说都没什么区别吧,反正他们也救不到你,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等群谷做出选择,决定你的命运......”
“哦,再告诉你一条好消息,不管他在阈域里作何尝试,都没办法通过靠这个游戏来开辟第三条路,因为最终解释权还是在我手上。从始至终我就没想过让你走在游戏中脑死亡的路子......我说的‘你会死’,指的是让我在现实中杀了你。”
事实上,蔡萌的确仍然留在现实世界中,可是......那达布尼留在阈域中,用以威胁群谷的是什么东西?
“好吧,我也不介意多说点,伟大的阴谋是需要玩家去品鉴的。”达布尼从蔡萌的脸上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惊恐的神色,不由得感到喜悦,“你呢......的确有一部分在阈域,准确来说,系统为你打造的,专属于【大头菜】的那具躯体,现在完全被置于我的掌控之下。就算群谷拼死拼活地救出什么东西,也只能是一具空壳......从某种角度说,我还真想看看他把那玩意儿救出来的时候会有多崩溃。”
“你这个变态......”蔡萌咬牙切齿地说道。
“喂喂,我可不是那么低级趣味的家伙,我是一位为人正派的绅士。”达布尼拉了拉自己的小胡子,看起来严肃了许多,“你的身体要被用来完成一项伟大的事业,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吧?”
“他妈的伟大在哪?你问过身体主人的意见吗?”蔡萌简直要被激怒了,虽然浑身上下还是使不出彻底反抗的力气,却也愿意先用嘴炮和达布尼战斗几个来回,但对这种厚脸皮且不知道能否算人的家伙实在没什么攻击力可言。
“我准备先斩后奏。”达布尼语气轻松地说道,“你在阈域内的身体被我用来充作融合黑质与白质的反应材料,很抱歉,它的材料限定很严格,必须得是玩家的身体,也就是客旅的身体......没有你的身体,我就没法策划我这场伟大的大爆炸。”
“伟大的......大爆炸......”蔡萌气喘吁吁地重复着达布尼口中快速掠过的这个词汇,大爆炸会意味着什么呢?听着就好不妙的样子。
“嗯,是能抹除旧世界一切存在痕迹的大爆炸。”达布尼笑了,“跟你倒是没什么关系,你从始至终就没跟旧世界打过什么直接交道,所以你可以默默祈祷群谷能够放弃旧世界来选择你......不过如果他自以为是地做了什么别的选择,到时候你可得把你的丧命归到他的脑袋上。”
“什么意思......”蔡萌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达布尼的弦外之音,“他有选择救那个旧世界的可能性?”
其实她对旧世界是什么压根没有概念。
“我可没这么说。”达布尼摊开手,“好了,我不奉陪了,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哼,这倒也没什么要顾虑的,我还有事要做。”
没有再给蔡萌说话的机会,他重新按了下自己耳朵上的神经触发器,随后再度消失在了蔡萌的视野内。
空旷的黑暗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既然这里的确是现实的话,必须想个办法逃出去......”蔡萌再次试图挣断束缚,其实也就只有手脚被绑住,但她完全使不上力气,难道只能靠在地上蠕动去接近那扇门吗?
但是那扇门很大概率是打不开的,没有任何监牢会给被关押的家伙留一扇能从内部直接打开的门;而且如果她只能以蠕动这种低效的移动方式到达门前,万一达布尼突然回到此地,她便没有任何时间做出应对,逃跑的事实将确凿无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甚至未必有蠕动的力气......
“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
“是谁?!”蔡萌着实被吓了一跳,这里除了达布尼还没有任何其他人进来过!门也一直是关着的状态!
“是我,我想你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龙王的身影从墙壁上浮了出来,“的确很像呢......”
“降临者?”蔡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她还不知道降临者在对抗达布尼这件事上已经与他们站到了同一阵线。
“你可以叫我龙王。”龙王在他的能力范围内给了蔡萌最大的友善,“我没办法直接营救你,但可以帮你传话,你需要吗?”
“如果你帮我解开这些绳子,我会更感激你的。”蔡萌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脚,“既然你会穿墙的话,不能从外面帮我打开门让我出去吗?”
“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没有用。”龙王迅速回答道,“这扇门是假的。”
“假的......是什么意思?”蔡萌一下子愣住了。
“字面意思,这扇门背后不是路,而是厚实的土壤。”龙王敲了敲那扇门,发出的声音相当之闷,“这间房间在地下,没有任何常规离开此处的道路,我还没弄明白达布尼是怎么把你搬进来的。”
“他可以通过电脑传送......就像你们一样。”蔡萌消化着龙王说的话,“说不定我也......”
“那是不可能的。”龙王断然否定道,“你们贝塔世界的人做不到这点,只有阿尔法世界的人才能这么做,这跟世界维度有关,你只要知道这点就好。”
“等等......这都是什么东西?”对蔡萌来说,信息量的确有点过大了。
“简单来说,阈域就是阿尔法,你们的现实世界就是贝塔,这样理解了吗?”龙王用一个最浅显,最不完整的解释暂且稳住了蔡萌,现在不是科普世界观的好时候,达布尼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理解了,好吧。”蔡萌点了点头,“如果这里真的在地下,那通风口在哪里?”
“通风口......”这次轮到龙王愣住了,“哦......你需要氧气用来呼吸,所以才会注意到这点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道你们不用?”蔡萌皱起眉头,“就算在阈域中不用也就罢了,到我们的世界也不用?”
“不用。”龙王十分果断地回答道,“我们的世界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在如今的阿尔法适用的规则,在贝塔当然也会生效。”
第441章 胡安的改变
老旧、逼仄,空气中夹杂着该死的黏糊感......就城市风貌与气候而言,如今的贼城和群谷上次见到的那座城市并没有任何区别。
没错,归乡打开的传送门将他送往了贼城,如果用地球地理说,这里是南美洲,与新纽约此刻所处的北欧隔着相当之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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