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劫 第597章

  无怒老大你这边儿……这回又是跨界来抓老鼠的?”

  “是。”无怒说话一板一眼的。

  紧接着,他从衣袍里抽出了一根暗紫色的奇异线香。

  这线香极细,无怒抬手不知怎的一捏,又是跟着吹了口气,这线香竟是无火自燃了起来。

  溯流香,财团联盟最爱用的道具之一。

  传说级道具价值珍贵,可对于财团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

  更别提,这回要对付的还是那个极危险的女人……那女人,这回险些又坏了财团的大计,棘手的很。

  头顶,日食正在渐渐散去,天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青烟笔直的从香头冒了起来,游丝似的飘荡着。

  紧跟着,那冲着天上升起的烟突地一崩,然后像条蛇似的拐了个弯,倒是径直横着朝着某个方向指了过去。

  “北方。”无怒说道。

  “北边儿那片?咱司隶再朝北去......是冀州了吧?又还是藏在了幽州?

  迷途的孤鸟啊,竟是去了没有散播了爱的边境。

  当真希望那地方能有人给她温暖……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

  可怜的孩子,只有我们众生相,只有我们才能给她们所有人拯救,给她们爱……”

  “无爱,你太聒噪了。”无怒抬起脚上了马车。

  “啧……”无爱被打断了话,像是不太高兴,

  “所以咱们无怒大人,这就要我送你北上进冀州吗?”

  “不去冀州。”无怒一把掀开了车帘,里头却是一股子甜腻的臭味涌了出来。

  车厢里,只坐着几个半人高的傀儡木偶。

  这些木偶脸上一个个都涂得白乎乎的,身上套着汉代的殓服。

  怪的是,外面几个木偶的四肢都像是被故意反着制作的,互相缠绕着拥抱在了一起,共同朝着车厢正中簇了过去。

  而被抱在这正中间位置的,是一个雕工尤其精巧的女童傀儡。

  女童脸上被随便几笔画了个呆板的诡笑,下巴咔咔的几声上下开合着,

  里头竟像是蠕动着……淌出了一截透明的黏液。

  “阴湿的家伙。”无怒心里向来不藏话,该说啥就说啥,

  “送我回你的地盘,我自有打算。”

  ……

  巨鹿太守府。

  日食过去后,陈默将手边待办的公务都抓紧给分了,然后他又领着人巡了一遍城,确认天象变化的恐慌都被压了下去。

  这些都办完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陈默刚回到府中,当即又朝着宁祈所住的客房赶去,打算跟她细细商量一下无怒的事情。

  无怒已经进到黄巾副本了,还是要提前搞明白这些化为猎杀者的底牌。

  陈默走在半路,想着。

  主要是,他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的事情,在史诗级副本的压制下能使用哪些手段。

  额,时间好像有点儿晚了……陈默又加快了几下步子。

  远远的,见宁祈的屋里尚亮着灯,他才放了心。

  倒也不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担心宁祈跑了什么的……

  这些天相处过来,陈默观察了一下……这姐姐在府里确实一直老老实实的,每天早起早睡,该干啥干啥。

  可也有个很大的问题,这姐姐的生物钟实在是太规律了,每天到了傍晚的时间几乎是准时犯困睡觉,雷打不动……

  莫名有种芙莉莲式老年人的感觉……有韵味的姐姐们都是这么早早的就开始养生的吗?

  不过点着灯就证明还没到睡觉时间。陈默在外面叩了叩门。

  “进。”里头的嗓音轻柔。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又再合拢。

  “无怒今天应是跟着日食一起进了副本,咱们得要定一个应对的章程……”

  陈默闷着头朝着房中央的案几走去,

  “还有就是对于他手里的溯流香,有没有什么误导或者反制的措施?

  他的武道门径能在这史实级副本发挥多大的战力?有没有什么特殊性……”

  陈默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

  他转了头来,对面床榻上的宁祈眼神正温温柔柔的望着他。

  媚眼如丝……不对,好像是困得快睁不开了?

  宁祈早脱了脚上那双干净的小布鞋,只穿着纯白的布袜跪坐在软榻上,一身就寝前的单薄衣袍……倒还没忘在外边裹一件狐裘保暖。

  长发披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然后身子一歪,就这么直接躺下了。

  不是我的姐,你这是到时候了,直接睡了?

  宿舍准时断电是吧?

  陈默走近了几步,瞧着宁祈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的,眼已经彻底闭了起来。

  “宁姑娘?”陈默心道这会儿是睡觉的时候嘛,无怒已经进了这个副本了。

  是,常理来说,对面发难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可说白了这种事情还是早点儿汇集情报早点儿放心啊。

  陈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上前,隔着狐裘在宁祈的肩膀上轻轻拍了那么几下。

  “宁姑娘,能不能先稍微醒醒,关于无怒的事儿……”

  显是被惊动了,宁祈将眉微微蹙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扭了扭身子,将脸又侧着埋进了狐裘的绒毛里。

  接着,一只小手从狐裘里头伸了出来,超敷衍地在半空胡乱挥了挥,又朝着陈默伸出来的手背上拍了拍。

  “乖……别吵……”

  ……搁这儿哄谁家孩子呢?陈默都愣了。

  宁祈迷迷糊糊的:

  “让姐姐再睡会儿……嗯,你自己先去玩一会儿……”

  她嘴里娇憨着嘟囔了不知些什么,鼻音也越来越重,越来越听不清了。

  陈默无语望天。

  外头,打更的梆子声恰巧响了起来。

  真够准点的,全汉末最尊重八小时工作制之人是吧?

  心态可真稳啊……还睡?外头财团的人收你来了。

  陈默不得不由衷的羡慕。

  他自己就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了。

  上辈子只要但凡碰到点事儿,类似明天要考试要汇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有可能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又或者是第二天早上四五点钟要早起,前一天特意提前上床设好闹钟闭了眼睛,

  结果满脑子都是……要赶紧睡着,不然明天就起不来了。

  最后一般就是闭着眼睛醒着熬了一晚上,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闹钟响。

  所以每当瞧见有人能无压力快速睡着的时候,陈默心里都不免会自我安慰的想:

  哆啦A梦里面说,只有脑子空空的人才可以快速入睡。

  不是有一集测过吗,大雄少有的几个天赋就是睡觉速度,去参加世界级的午睡比赛好像还创下了0.93秒的世界入睡纪录……

  所以我没办法一下就睡着肯定是因为我的大脑功能太复杂了,脑子太聪明了。

  嗯,一定是这样……就是这样。

  陈默立在榻前,最后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声,将宁祈身上滑落的狐裘替她向上给拉了拉......至少给她盖住了身子别着凉。

  然后,转了身离去。

  “吱呀……”

  木门再开再合,四野无声。

  ……

  同一时候,夜晚的洛阳,大将军府。

  当天,白夜降临,天狗食日。

  洛阳,全城恐慌。

  何进坐在主位上闷了一口酒,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看。

  天象示警啊……

  白天这事儿过后,本是一批士人先一阵猛猛弹劾,说天子失德。

  突然不知道谁带的节奏,话题转向了是因为天子叫他们何家这外戚专权导致的天谴。

  张让、赵忠那几个阉人嫌疑最大。

  之前大家是盟友,这会儿自己起了势他们又担心自己……等等,不会这事儿后边儿就有天子推波助澜吧?

  何进又瞥向了下首坐着的十几个大将军府掾。

  最意气风发的几个都是士人……袁绍正忙着跟其他宾客敬酒呢。

  不可信,总觉着一个都不可信。

  白天那会儿自己家被士人弹劾的时候,袁绍给他的理由说是士人们和各家大族也不永远都是一条心的。

  可袁家在诛阉宦这件事情上始终是跟他何大将军一头的……

  天知道这帮倒灶的士人是不是鸡蛋放几个篮子里两头下注?

  何进哼了一声站起了身,想要离席去外面吹吹风。

  不知怎的,袁绍倒是也找了个借口,一路跟了出来。

  院外无人处,他突然朝着何进作揖道:

  “大将军,此处无人,绍想跟大将军交两句心。

  今朝十常侍变,当是上天见我大汉朝纲不振,降下了震怒矣。

  骠骑将军董重伏诛之后,竟叫张让赵忠这等阉竖盘踞了其将军之位。

  当下这般,圣听更被蒙蔽了去。”

  袁绍左右瞧了几瞧,

  “论起这等刑余之辈,向来是贪婪无度,祸国殃民。

  今朝已有了这天象作为明证,大将军统掌天下兵马,何不趁此天威,

  尽发兵马入宫,将那一众阉竖全都斩尽了去?

  此举一出,天下世人必定归心,大将军威名当载于史册啊!”

  何进只是喝酒。

  要说这几句……他何进要真是第一次听这些话,可能还真会给他听得热血澎湃了起来。

  可问题是,太医令这几个月,每隔几天就朝着他说这么一遍啊。

  这会儿袁绍话说得是挺漂亮的……咱就是说,世家子弟出身就是比太医令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