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觉得自己快跪不住了,忽的才听得床榻上一声长长的叹息。
“军报……当真如山啊。”
刘宏的嗓音悠悠的从上头飘了来,
“宗亲,你们……还有宗正刘伯安,陈王他们……应都是忠诚的吧?
朕也当信你们都是忠诚的吧?”
“陛下,老臣等人都是万死以报汉室啊陛下!”刘焉赶忙表忠心。
“何氏兄弟手里的兵太多了,在这洛阳城里……已经快要一手遮天了。”
刘宏顾左右而言他,
“回去后,你们几个都帮朕盯着点儿何家就是。
论及宗亲今日所言……实是一心体国。
恢复州牧一事,牵涉实是太广,且让朕……再多想想罢。”
……
中平三年,逐渐进了四月份。
冀州的这个春天倒算是过得平稳。
天子的四出五铢新钱被挡在了州郡外面,春耕也安安稳稳地布置了下去。
离上回洛阳的董家谋逆大案,又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啊……
巨鹿太守府里,陈默眼前跳着幽蓝色的光。
「中原老白」:“各位,今儿个洛阳城里可是又有瓜吃了。”
「颍川书生」:“可是老白兄你上回说的事儿?天子的身子又缓过来了?”
想到这个就难受……陈默心道。
本来以为历史能提提速了呢,结果刘宏这家伙……竟是又给他挺了过来。
祸害遗千年啊……
这货躺在病床上主打一个就是没逝,能不能有个人帮他把管给拔了去啊……
「中原老白」:“哈哈,书生兄神机妙算啊。
天子刘宏的身子又硬朗了些喽,
这阵子每天还是咳个不停,可至少能坐起来批奏章了。”
「中原老白」:“可好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病着的时候才最清醒,一旦好了马上就开始犯病?
这不,今儿个这瓜就出来了。”
「中原老白」:“我跟你们说哈,天子今儿个突然下诏,封十常侍的赵忠当了骠骑将军!”
「颍川书生」:“哈?”
「摆渡人」:“哈?”
给咱们万年潜水的白雀姐姐都炸出来了……唉,咱也还是跟个队形吧。
「沧州赵玖」:“哈?”
陈默本人是不奇怪这事的。
历史上186年的刘宏就用之前黄巾平乱的功劳给赵忠封了车骑将军。
只是这一世,车骑将军被平了董家“叛乱”的何苗先给抢了去,正好却把董重的骠骑将军职位给空出来了。
那天子想封赵忠,给一个骠骑将军就是最顺手的了。
「颍川书生」:“不是?这事儿要是真的,这会儿清酒姑娘这个将门出身的应该已经气疯了吧……”
「秋水清酿」:“我人就在洛阳,不想提这事儿,你们聊吧。”
「烽火残阳」:“诶嘿,已气疯?”
「沧州赵玖」:“烽火兄,咋给你放出来了?你们凉州那边的仗打完了?”
「烽火残阳」:“害,打完了倒不至于,最近一个月算是告一段落了。
可这战时屏蔽不是有延迟嘛,停战了一个多月才把我连上。
这不,咱刚一连上就来找你们聊天儿来了。”
「烽火残阳」:“我跟你们说啊,这阵子可给我闷死了,西凉这边儿……我焯,什么玩意儿?又要打?我尼玛……”
说着话,烽火残阳的头像又黑了下去。
「沧州赵玖」:“走好。”
「秋水清酿」:“走好。”
「颍川书生」:“走好。”
「中原老白」:“他又屏蔽了?
话说,是我的感觉还是什么……我跟烽火兄接触的不多哈,感觉他挺正经也挺踏实靠谱的一人,
为啥好像群里大家都对他态度有点怪怪的?就那种……很嫌弃的感觉……”
「沧州赵玖」:“老白兄,你还是太年轻了。”
「秋水清酿」:“……”
「颍川书生」:“每次出来喂他吃蟑螂就行了。”
「中原老白」:“咳咳……说回正题哈。
反正大家都知道,骠骑将军那是仅次于大将军的国之重将了,比何苗手里的车骑将军都高上一截。
咱寻思寻思啊,这大汉历史上……咱玩家是查不到史料,可听大家伙儿口头也常提的,都有谁才当过骠骑将军啊?
最有名的就是霍去病了吧?
别的不说,最起码得是战功赫赫吧,要么就真是权势滔天的外戚,这会儿给了个没毛儿的太监当?哈哈哈。”
「秋水清酿」:“老白兄,军国重器,我笑不出来。”
「颍川书生」:“当是愤懑啊。
就算天子想要制衡何家,叫个阉宦执掌最高边兵权太离谱了。
我都不是将门的人,只在士族的视角来看……我都不敢想象,这天下在前线浴血奋战的那么多将士们会怎么想。”
「沧州赵玖」:“饮鸩止渴罢了。
天子这么一弄,当是彻底将自己放在了天下士人的对立面了。”
只能说咱这天子的操作真是神一阵鬼一阵的……陈默低叹。
前有十常侍封侯,四出五铢也就算了。
病了的时候对自己权力的掌控上倒还有些手腕,这病一好,马上又回了原形了。
陈默心道自己这边儿刚想着叫老白帮忙压制一下袁绍,天子就忙着给士人那边送助攻。
真就是油门焊死,领着大汉朝一路往沟里冲啊。
搅吧,搅吧,到时候洛阳一把火,大家一起陪着他刘宏完命就是。
……
同一时候,洛阳。
赵忠心里其实也比谁都虚。
骠骑将军啊,武将职权里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爬上来归爬上来了,他可没有半点儿军中的履历。
阉人领兵,四海难服啊。
别的不说,总得有真正能打仗敢打仗的将领帮他干事儿吧。
哪个有威望的将门给他撑撑面子也行啊。
西北将门皇甫家的独女皇甫微倒是暂居在洛阳,可这家他赵忠找不上啊。
之前皇甫嵩强拆了他赵家的宅子,他给人皇甫嵩一通弹劾穿小鞋,又是贬官又是削爵,这会儿人家不定恨他恨成什么样呢。
赵忠想了半天,才在满朝武将里找到一个人。
原议郎,西北名将傅燮,字南容。
要说这傅燮本身也是因为性情刚直,本都在黄巾平叛和西北战事里立了不少奇功,可因为得罪了他们十常侍而一直被闲置在这洛阳。
当晚,赵忠派出的心腹黄门就进了傅燮的府邸,身后好几大箱的礼金。
“傅公,赵将军言曰,公是国之干城啊。咱们之前那些许小隙,皆不足道也。”
那黄门太监嘿嘿一笑,
“今时不同往日,赵将军执掌了骠骑,当是用人的时候啊。
只要傅公肯来帮上一手,在将军门下自可参赞些军机……
赵将军也知傅公先前多立奇功,却未得恩赏,深有感慨啊。
这回傅公若肯依附,将军自可为公讨回这公道,好说歹说也为傅公争取个封侯的恩赏……”
“铮!”对面傅燮突的一声,长剑拔出!
这一下,登时给这黄门太监吓得直跌坐在了地上:
“傅燮!你要作甚?!”
唰的一声,傅燮手中长剑斜劈,将那黄门太监带来的木箱硬是斩去了一截。
里头,银钱财帛撒了一地。
“哼!”傅燮冷斥:
“有功不赏,命也。我傅燮岂求私赏?!”
说白了,咱的功劳朝廷没给赏……管它是不是你们这帮阉竖捣的鬼,咱都认了。
现在你们倒拿国家的赏赐当你们自己的东西来笼络我了?
我傅燮七尺男儿,大丈夫生于天地,岂会拿你们这帮阉党私人的赏赐?
傅燮收剑入鞘:
“来人!将这阉狗连同他携来的脏东西,都给我乱棍打将出去!“
傅府的家仆本就全都是边军出身,最恨的就是这帮没毛的太监,当时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连太监带钱财一并丢出了大门去。
这消息传回了骠骑将军府,赵忠听得大怒,当即动用了他骠骑将军的职权,
第二天就是一道朝廷指令,将傅燮明升暗降,任命做了汉阳太守,远远地支去了边关。
名义就是西北战事吃紧,得要傅燮这样的名将前去镇守。
可汉阳是什么地方?西凉腹地啊。
韩遂那十几万叛军这会儿正围在长安三辅外边呢,说白了就是敌占区。
将傅燮一个人给扔了过去,一兵一卒都没给,跟他说到那儿就地征兵。
好家伙,叛军的地盘,去征的哪门子的兵?明着就是派他去送死的。
傅燮骨头也硬,接了旨意,当天就收拾收拾领着家仆出发了。
……
南容公,真国士也。
巨鹿太守府里,陈默读完了无名群里传来的情报。
大汉烂到透顶了,好好的公司骨干被黑心高管就这么往火坑里推。
壮节侯傅燮。
《后汉书·傅燮传》记载,他去了汉阳不到一年,就在孤城绝境中被十万西凉叛军围在了其中。
可因为他在军中威望极强,对面城下那帮跟着叛军一起来打汉阳的胡人骑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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