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闷响。
几排酒架,看似重逾千斤,竟悄无声息的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扇通往地下的漆黑暗门。
“不问过往,不问门第,只认信物。”
老叟重新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起柜台,
“你这竹简边缘的刻痕数量,只够买你们几个,还有你们现实里家人的几条命。
能送他们和你们的身体出临安城,但出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
进去吧,后院有干草。
借个地方,暂先避避风雨罢。”
“多谢。”
李镇微微颔首,随手压低了斗笠,将门外几个亲信一并唤入,跨进了那扇漆黑暗门。
……
后院之中,显然是在马厩下面单独挖出的暗室里,昏暗而逼仄。
空气中,满是浓郁的干草味、马粪味,还有外面雨水带进来的土腥气。
几匹驽马,瘦骨嶙峋,正在几人头顶上方,安静咀嚼着槽里的豆料。
直至此刻......
直到地道的厚重暗门在身后彻底闭合,
在李镇的旁边,那两个始终神经处于紧绷状态的军侯,这才像是放下了极沉重的负担一般,重重的,畅快的舒出了一口长气。
“老大……”
王姓军侯靠在暗室的土墙上,一边解下身上尚在滴水的蓑衣,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焦虑难当,
“咱们这一走……在洪流里的基业,连带着现实里......可都算是彻底毁了。
临安孟家那边迟早会发现咱们……咱们这算是叛逃啊!
若是等孟烈那条疯狗知道了......
不对,要是这酒肆的人动手慢了点,咱们的身体在‘洪流’接口那边倒还好。
可咱们留在上城的家眷要是没来得及撤走,被孟烈那疯狗拿去开刀了,可该如何是好?
咱们拼了命的在副本里熬,不就是为了能让老婆孩子在城里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吗?”
另一名军侯也是满眼血丝,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是啊老大!寅家的贵人们不在乎咱们几个小人物,可孟烈那家伙......
孟家的势力在临安盘根错节,咱们......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这酒肆背后的势力......远超你们想象,自有其瞒天过海的门道。
至于孟烈……”李镇寻了一处还算干燥的草堆缓缓坐下,冷笑一声,
“你们更无需太过担忧孟烈的事情。”
说话间,李镇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面饼,用力咬了一口。
在死牢之中,承受过如同非人的残酷折磨后,他那虚假的,所谓的尊严早已经被无情的剥除殆尽。
那折磨,更好似是焚身烈火一般,再度对他的心智进行了锤炼,使得他彻彻底底的清醒了过来……
也让他彻底抛却了先前所谓的,高高在上的“诸侯”身份,重新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那个曾在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与阴谋算计中,踩着无数尸骨爬上高位的......
那个不择手段的阴狠枭雄......李镇。
“回去清算我们?拿我们的家人开刀?”
李镇将嘴里边的食物给吞咽了下去,嘴角突然间显出一抹让人胆寒的冷笑。
那笑容之中,全是那种看穿了生死的冷酷,还有通透之意。
“前提是他孟烈得有那个命,能完成了寅家派下的任务......能活着回到现实,回去上城!”
此言一出,马厩内的几名亲信全都是一愣。
几双惊疑不定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了坐在草堆上的李镇。
李镇冷笑道:
“我好歹之前是神话高层,比你们几个稍微知道的多一点。
你们真当那上城寅家,是铁板一块?
寅家内部派系林立,各房各家之间,更早就是争的你死我活!
他孟烈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寅家三房养的一条狗,一把用来处理脏东西的刀罢了。”
李镇一时说的激动,胸膛因为牵扯伤口而微微起伏,
“他能仗着他主子的势,来这里耀武扬威,剥夺我的兵权......那是因为他在替他寅家的狗主子办事!
可他若是把幽州这盘棋......下的稀烂呢?”
李镇哼了一声,
“得是他孟烈完成了刑虎......大人的任务,大胜而归,替他们三房长了脸,他才有时间找我们的麻烦。
不然,你们以为如果他办砸了差事,折损的比咱们神话还狠,甚至导致幽州战局彻底崩盘……
他头顶上寅家三房的主子,会放过他?他还能有找别人麻烦的资格?
那帮门阀,一个个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寅家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他孟烈,用来平息其他各房的怒火!”
“可是老大……”
王姓军侯迟疑了一下,
“那姓孟的手中......可是还有好几件由寅家所赐予的高级别道具呢。
而且就算不说这个,他孟烈还暗中设计了乌桓人和那刘备,带着六千精锐去大防山摘桃子……
这一局,他看起来赢面不小的啊。”
“赢面不小?”
李镇的反应像是听到了极荒唐可笑的事情,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强忍着笑意,眼神却变的幽冷了几分,
“你们未免......也有点太高看那帮膏粱锦绣的门阀子弟了吧?
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傲慢了。
傲慢到以为靠着几件高阶道具,就能无视史实副本的底层压制......
就能,去肆意碾压那些土著中的......豪杰人物。”
第423章 法外之地,济南曹孟德
李镇再度冷哼一声,
“那白地坞的刘备、陈默,都乃是何等精明之辈?其人麾下,更是人杰无数。
我在他们手里吃了多少次暗亏,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尤其陈默此子,心思缜密,称他一句‘算无遗策’都完全不为过。便是我全力应对,亦不敢言能稳胜于他。
孟烈......呵,不过一蝇营狗苟、沐猴而冠之徒,善使些上不得台面的低劣伎俩罢了。
也就是仗着寅家的势力......且看本地的这些土著豪杰,还会不会惯着他几分。”
说到这里,李镇伸手拍了拍王姓军侯的肩膀,安慰道:
“别担心你们的家人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且信我一句话就是。
无论孟烈大防山那边结果如何,这客栈都可保我们所有人,万全无忧。”
马厩下方的暗室内,只有头顶几匹驽马咀嚼草料的悉索声。
李镇这番剖析,颇为鞭辟入里,听得王姓军侯心中稍定。
他环顾四周,仍是忍不住追问道:
“老大,你刚才说了几次这客栈的事情,这个客栈......就是包括刚才前面那个瞎眼老头,还有老大您拿出的那块木头……
那道具......那个‘无用之木’,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咱们接下来,前路到底去往何处?”
听到这个问题。
李镇目光微凝。
他小心看了看始终紧闭的密室暗门,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们可知,我这块樗木竹简,是谁留给我的?”
李镇压低了声音,道。
众人摇头。
“是‘北斗星君’,田衡。”
“什么?!”
几名亲信皆是一惊。
虽然因为身在逃亡途中,大家皆是默契的没有叫出声来,但脸上震撼却都是溢于言表。
北斗星君?那个神话公会的叛徒?
那个在天机星季玄身亡后就无声无息叛出公会,疑似导致了北方战区崩盘的......最初的罪魁祸首?!
李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太过激动。
“当初会长......紫微被夺权之前,曾察觉到公会内部的异动,命我秘密追查北斗的下落。
我确实查到了,并且在暗中与他接触过一次,但我并没有把这件事上报。”
李镇冷笑一声,
“紫微......已经太老了。
奶奶的,我当时就感觉,神话公会这艘破船早晚要沉,不如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我的人当时是在河间找到的北斗,那个时候,他正要启程去青州。
总之,我专门去那边见了北斗一面。
而北斗那家伙,在离开河间之前,也曾向我隐晦地托付过一些事情。
这家‘醉客居’,连同外面那个瞎眼的老头,都是他留给我的暗桩,也是他给我留的......那条后路。”
“北斗星君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亲信咽了一口唾沫。
“济南国。”
李镇双眼微微眯起,吐出了一个地名。
“我后来专门派人查实了。
北斗离开河间后,辗转一路南下,去了青州济南国......
他去投奔了那个阉宦之后,济南国相,曹操,曹孟德!
如今,他已经在那曹操的麾下,混上了骑都尉的实权官职。”
“当然了......”李镇顿了顿,
“若仅仅是投奔一个史实副本中的土著豪强,自然不值当我在此时特意道出。
上一篇:吞噬星空:同时穿越了99个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