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万年!玄德公万胜!”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怒吼了一声。
刹那间,千军万马,长戈如林般举起:
“诛讨叛逆!杀!杀!杀!”
声如海啸,战意直冲云霄,
竟似是硬生生的,撕裂了压在北线上空的阴云一般。
而这股足以撼动山岳的磅礴气势,
也是让数里外,正在变阵的数万叛军,都突然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战栗。
望台之下。
看着张郃被军中医者送走,
刘备缓缓站起身,
自木匣中,郑重取出了那柄天子旄节。
他猛的转身,直面北方如乌云般的数万叛军。
手中旄节,高高指向天际!
……
数里之外,叛军的中军大帐内。
神话公会现任总指挥,「神话-托塔天王」,
此时正立于巢车之上,遥望南方的汉军大营。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他无法得知,
那支西南而来的汉军轻骑手中,究竟带来的是何物。
但他作为顶尖玩家的敏锐战争直觉,正在极其疯狂的向他发出警告。
“对面的军心……变了。”
托塔天王脸上,极其罕见的浮现出一抹凝重。
仅仅是在一炷香之前,
对面的汉军虽然阵列森严,但那股气息是沉重而压抑的。
这也难免。
面临十倍强敌,
人即使早已抱有死志,想要坚持决绝,也未免心生惶然。
但现在,那股绝望之中,
却凭空生出了一股狂热与锋芒之意?!
宛若原本四肢已断、俯卧待死的病虎,
突然生出了得以飞天的双翼一般?!
“不能等了。”
托塔天王豁然转身,走下巢车,径直步入大帐。
帐内,刚刚称帝不久的“天子”张举,
正端坐于临时搭建的御榻之上,眉头紧锁。
“张公!”
托塔天王没有再理会什么繁文缛节,
他大步流星走到案前,双手重重按在案几上,声音如冰:
“对面汉军阵中,方才异动。
虽不知其具体缘由,但其士气已然暴涨至巅峰。
兵法云,一鼓作气。
若任由其将这股无形之势彻底消化,固守营盘,
我军数万之众,恐将在这广阳平野上,被生生拖入泥潭!
我军十倍于敌,绝不可如添柴救火般逐次分兵,徒耗兵力!”
托塔天王眼中杀机暴现,一字一顿:
“张公,速速传令!吹角!全军压上!
不计代价,不分主次。
必须在这股邪风成势之前,
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将其营盘彻底碾碎!”
第333章 托塔天王骇然!绝对劣势下的阳谋
张举亦是久历战阵的地方豪强,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抽出腰间七宝长剑:
“那便传朕旨意!
黄巾步卒居中,乌桓突骑游猎两翼。
先登破营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为朕……踏平刘备那逆贼!”
“呜——呜——呜——”
牛角号声,苍凉而暴戾。
穹苍,如被陡然撕裂而开。
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
数以万计的叛军,裹挟起漫天黄尘,开始全军推进,
朝着白地军的大营,直扑而去!
......
汉军大营,望台之上。
刘备手持天子节钺,静静俯瞰前方。
几里之外,叛军狂潮,仿佛能吞没一切。
与此同时,张飞自台下大步折返。
他方才随军中医士同去,前往查视北军游骑的伤情,
至刘备身侧,抱拳禀道:
“大哥,北军信使并无大碍。
而据其所言,
中山境内,卢奴城上千游骑多被抽调,
他们方得以乘此空隙,穿透敌阵,抵达我军驻地。”
“翼德,观此异动......
想是你二哥那边,已然发难。”
刘备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前方暴起的黄尘:
“贼军倾巢压上,欲以泰山压顶之势覆我,此固在预料之中。”
刘备转头,环视左右诸将,突而朗声笑道:
“昔日我与子诚煮酒论兵。
对酌之间,子诚曾言及,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今日贼众十倍于我,备自当反其道而行之!”
话音落处,只听“锵”然一声清啸,
刘备手中,双股剑骤然出鞘!
剑锋雪亮,斩破朔风,遥指大营两翼的险道隘口。
此间营盘,他早有计较,岂是无谋扎下!
其背后,乃是燕山余脉一处死角,
两侧皆是陡峭乱石,与战马无法通行的密林。
唯有正面,却是一条前宽后窄的狭地。
“贼众虽数万之巨,然此地厄狭。
其两翼乌桓突骑断难驰突,必与步卒相拥挤!
十万之众,厄于此地,
可接战者,不过数千耳!”
刘备目光如炬,声音更如金石相击,
“吾当以重兵扼此谷口极狭处,犹中流之砥柱!
凭贼势大,亦不过赴火之飞蛾,徒送死耳!”
他猛然回首,
“翼德!国让!”
“俺在!”
张飞挺起丈八蛇矛,声若巨雷,率先道。
军阵另一侧,田豫亦是拱手,沉声应诺。
“翼德!汝率八百精锐为锋,当前阻于鹿角。
贼至一千,破其一千!
贼至一万,当其一万!”
刘备双目赤红,
“国让!汝率千余弓弩长矛,结阵于翼德却后五十步。
汝为吾军之盾。
若前阵有失,汝之坚阵,即为大汉最后之藩篱!
纵战至一兵一卒,亦绝不可稍退半步!”
“诺!”
两人齐声暴喝,转身奔赴前阵。
须臾之间,叛军已然狠狠撞上了白地军的营防!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
夹杂着木栅、鹿角碎裂的声音,响彻谷口。
最先冲上来的,是被张举强行裹挟,驱赶在最前方的北地矿奴与流民。
而混杂其中的,更有大批黄巾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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