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劫 第258章

看着手下儿郎们,驱赶着从太原各个村落劫掠来的牛羊妇女,意气风发。

虽然最后也没抓到赵胜,但他发财了。

太原平原,富庶难当!

这一波抢来的物资,足够他回太行山里,舒舒服服的再过上三年!

“报——!!”

一名斥候像是见了鬼一样,

连滚带爬地冲到张牛角马前:

“大当家!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张牛角一鞭子抽过去,

“天塌了?”

“辽……辽县……没了!”

斥候哭丧着脸:

“咱们的老窝……被人端了!

全烧了!

现在的辽县,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啊!!”

“什么?!”

张牛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栽下马来:

“谁干的?!又是官军?!”

“不……不是官军……”

斥候颤抖着递上一块烧焦的木牌:

“是……是冀州黄巾!”

“他们在城门口留了字……

说是‘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署名是……天公将军特使,卫!”

“怎么又他娘的来了个天公将军特使?!

黄巾?卫?!”

张牛角看着那块木牌,双眼瞬间充血:

“是常山国渠帅卫恪?!

定是他!定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冀州小儿!”

第236章 天数于此间易轨

“乃公的,黄巾渠帅里就他一个姓卫的!

先前在黄巾军中时,老子就看那小子不顺眼!

这贼厮!竟敢烧了乃公的根基?!

断了老子的退路?!

老子攒下的钱粮辎重,全他娘的在城里!!”

辽县若要是丢失了,张牛角他这三万多的兵马,立刻就成了没有了根基的浮萍一般,

带着这么多抢来的金银细软,坛坛罐罐,

在这寒冬将至的荒野里,能去哪?

回太行山深处?沿途遭到官军伏击怎么办?

盖因按张牛角原本的盘算,

大军下山寇掠,

所得的钱粮辎重,掳到的女人奴仆,

皆需先囤于辽县中转,而后再徐徐转运回太行深处,

现在却是退又退不得,

若说带着这些财帛累赘,去转攻郡内其他坚城?

那更无异于是白白送死。

“追!!”

张牛角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老子追!

他们带着老子那么多的辎重,肯定跑不快!

就在南边!往上党去的路上!

传令下去!

所有抢来的钱粮妇孺,就地寻个隐蔽山坳,留人看管!

其余弟兄,皆弃了辎重,

只披甲持刃、带上战马!

随老子轻装去追!

老子要活剥了那个姓卫的皮!!”

仇恨以及相应而来的愤怒,一瞬间便将张牛角的理智完全冲垮,

他在山中寻了一处隐秘山坳,

留下千余甲士,看守那些笨重的劫掠财物,乡民,

自己则率领近三万轻装主力,

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狗,向着南方狂奔而去。

……

两日后,

上党郡边境,一处名为“乌岭峡”的险要之地。

这里是上党通往河东郡的必经之路,

两侧太岳山壁陡峭,遮天蔽日,

中间一条夹在沁水与悬崖间的狭窄官道,

绝壁逼束,仰视天光如缕。

张牛角的三万大军为了追击,阵型早已拉扯得极长,

当前锋部队冲入谷中大半时,

猛然发现......前方的道路被彻底堵死了,

无数木石,粮车被胡乱堆叠在一起,一时间难以逾越,

“怎么回事?!前军为何停下!”

马蹄声响起,

张牛角本在中军,闻讯后当即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

顺着阵列一侧的陡坡强行纵马向前,

一连抽翻了十几个挡路的喽啰,这才堪堪挤到了前锋阵前,

看着前方的路障,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不好!有诈——!”

张牛角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匪,

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传令,前军变后军!撤出峡谷!快撤!!”

张牛角的“撤”字还没完全喊出口,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然在两侧崖壁之上炸响!

“放!!”

山崖之上,卫恪冷酷的声音被风卷下,

刹那间,漫天箭雨如同飞蝗般从两侧崖顶倾泻而下!

紧跟其后的,是顺着陡峭崖壁轰然砸落的滚木礌石,

“啊——!”

惨叫声随之而起,

狭长的谷道内,太行贼寇们根本无处借避,

沉重的巨石朝着人群密集之处狠狠砸落下来,刹那间便如摧枯拉朽一般,在人群当中碾压出一条条血路,

绝壁之下,登时是一片骨肉破碎之声,混着凄厉的惨嚎响起,

中箭者更是不计其数。

而由于队形太过拥挤,

后方的士兵还在往前涌,前方的士兵却想往后退,

三万人马挤在狭长的峡谷中,

自相践踏,乱成了一锅粥。

“不要乱!举盾!结阵!

冲过去搬开拒马!”

张牛角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悍匪,

他挥舞着环首刀,连砍数名乱跑的溃兵,

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他那匹高大白马和一身醒目甲胄,在乱军之中极为惹眼。

山崖之上,

郭太半蹲在一块巨岩后,目光如隼,

其人手中,握着一把汉军制式的三石强弓,

弓身由水牛角与柘木筋胶压制而成,坚韧如铁,

郭太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虬结,

缓缓将这张常人难以拉开的强弓拉至满月,

粗糙的指肚死死扣住弓弦,

一支精钢打造的破甲重箭搭在弦上,

崖顶朔风之中,冰冷的三棱箭簇,发出一阵阵微不可查的嗡鸣响动。

郭太的呼吸与崖下的风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