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死在了沾县城中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官军司马了?”
城下。
马骁自然也听到了雷震的吼声。
“哟。”
他戏谑一笑,抬起头,
看着女墙外,雷震那张扭曲的脸,笑道:
“雷当家,别来无恙啊?
怎么?
上次在沾县,马某送给雷当家的见面礼……
雷当家可是不满意吗?”
说着,马骁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眼眶,做出一副痛惜之状,
随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真的是你这厮!!!”
雷震气的,差点当场吐血而出,
“他娘的,你这狗贼居然是官军!
原来你和那赵胜是一伙的!
是那老官狗派来的奸细!
是来合起伙来,坑咱们太行军的!!”
“奸细?不不不。”
马骁摇了摇手指,重新恢复了那副傲慢姿态,不可一世的大笑道,
“兵者,诡道也。
吾乃天子明诏所拜之将!
奉府君教令,
为了将尔等这些贼寇予以剿灭,吾略施小计,深入虎穴。
此乃,智取。
尔等草寇,不读兵书,不通谋略,
自堕计中,怨得谁来?
怎么?
雷当家这是......输不起?”
“我要杀了你!!!”
雷震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一把抢过身边弓箭手的长弓,
也不管距离够不够,张弓搭箭,对着马骁就是一箭射去。
“咻!”
箭矢软绵绵的,于马骁所乘的马匹前方数十步处落地。
马骁连躲都没躲。
嘴里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嗤笑。
“啧啧啧。”
马骁摇了摇头,轻蔑的道,
“看来雷当家不仅脑子不好使,
这看家的手艺也稀松得很啊。”
“好了,闲言少叙。”
马骁收起笑容,看向张牛角,
“张大当家。
本官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
往日里的那些旧事,那都是各为其主,所谓......兵不厌诈。
如今赵府君愿既往不咎。
这五百万钱和三千石粮,就是买路钱。
只要大当家点头,咱们两家……”
“我买你奶奶个腿!!!”
张牛角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当中,同样是难以再被抑制住的愤怒之火。
而后,这位太行大贼,却是突然又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赵胜啊赵胜!
你是真把老子当成傻子了!”
“你想用马大目这厮来激老子?
让老子以为你在布置疑兵之计,
让老子以为你在阳邑设下了陷阱,反而短时间内不敢出兵?
想借着这计中计,来给你自己拖延时间?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那老子就反其道而行之!”
张牛角猛的拔出腰刀,直指马骁:
“姓马的小子!
你回去告诉赵胜!
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不要他的钱!也不要他的粮!
老子只要一样东西……
那就是你们的狗头!!”
“众儿郎!听令!!”
张牛角转过身,
对着身后数万双早已因为仇恨而发红的眼睛,猛的挥刀厉吼:
“打开城门!
全军!杀出城去!!
踏平阳邑!
杀光这些官军!抢光他们的战马!
把赵胜那狗官!给老子活烹了!!”
“杀——!!!”
上万人一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竟是汇聚成为了一股惊动天地的杀气。
半刻后,城门轰然洞开。
无数贼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城下。
马骁眼见张牛角突然发难,
他面庞之上那股子恃才傲物的神态,马上化作了“惊慌”。
“不好!贼子安敢如此!”
马骁怪叫一声,猛的一勒马缰,调转马头。
带着那十几个亲卫,丢弃仪仗,
狼狈不堪的向着西方……
也正是阳邑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他身后,引来的,
是三万头彻底被激怒,誓要吞噬一切的……
饿狼。
……
三日后。
阳邑乡的清晨,没有阳光。
天空之上布满着如铅块般的阴霾,沉甸甸的低低悬挂着,直压的荒原旷野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呜——呜——呜——”
苍凉而沉闷的号角声,撕裂了黎明的死寂。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无声的漫过了枯黄的草地。
是人,全是人。
是三万名被怒火与杀意彻底点燃的太行群盗。
张牛角所部昨日黄昏便已扎下营盘,
捱到了这第三天的清晨时分,连战前叫阵的环节都给省略掉了,直接就极强硬的发动了进攻。
阵前喊话?劝降?
劝你妈个头!
根本连多余的试探都没有一句。
张牛角骑在马上,手中战刀前指,只是一个字:
“杀。”
“杀!!!”
数万人所发出的那种咆哮声响汇聚到了一起,震的脚下的那片大地都随之颤动。
这是一场根本没有战术的战斗。
阳邑乡本就是大型村庄聚落,没有城墙,
只有赵胜大军这十数日临时挖掘的几道浅壕,
和布置的一些拒马鹿角。
若是这九千官军士气高昂,粮草充足,
或许还能够借助着这些简易的防御工事以及村里的房舍,摆好阵列,就此坚守。
但现在?
虽说昨日刚抢掠了乡民的存粮,勉强垫了垫肚子,
但这连日来的断粮之苦与惊惶,早已抽干了大多数士卒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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