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劫 第121章

“嗡——!!”

五百老卒齐步而进,长矛排山倒海,如墙般推了过来!

两军对撞,长矛扎进贼寇的阵型!

血水飙射!绞肉!

有血喷在左髭丈八脸上,大地的震颤却像是突然更加狂暴了!

“燕人张飞在此!贼子受死!!”

一道极响的巨大喝声,从侧面猛然炸裂开来。

左髭丈八僵硬的转头,

却见一团黑色旋风撞碎了暮色而来。

数百铁骑裹挟着腥风,下山猛虎一样,

一口咬碎了他的侧翼!

第110章 画皮

“咔嚓——!”

紧接着,就只有一面倒的屠戮。

张飞手中丈八蛇矛卷起漫天乌光,势若雷霆,

所过之处,贼寇连人带兵器皆被直接砸的粉碎!

太快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挡……挡住……”

左髭丈八想要举起手中的大刀,想要怒吼,想要指挥。

但是他发觉自己的手正在猛烈的颤抖,连刀柄都没办法握持住了。

不......不对,不仅仅是如此......他发现......自己根本就都已经动不了了。

那股惨烈的煞气,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威压......

让他这个欺软怕硬的山贼头目,彻底僵在了马上。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在那个黑脸杀神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骑着马的义军将领,正静静的张弓搭箭。

那人似乎有些眼熟。

左髭丈八想起来了。

他记得这张脸。

就在几天前,在河谷边。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领着几十个弓骑兵前来骚扰自己,

结果射箭的时候射的软绵无力,被自己一个吓唬,就立马屁滚尿流的逃窜开了去。

自己当时,还带着手下人给他一通好追......

“是那小子……”

左髭丈八脑子里下意识的闪过一个念头:“这没卵子的也敢来……”

念头未绝。

“崩。”

一声极其轻微的弓弦颤响。

左髭丈八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想要挥刀格挡。

但那支箭太快了。

那青年将领的手很稳,眼神很冷。

一点寒芒先至。

随后,是一股剧痛和窒息感。

“噗——!!”

一支白羽狼牙箭,精准无比的贯穿了左髭丈八的咽喉。

那极强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躯朝后方仰倒了过去。

嘭!

左髭丈八重重的摔在泥地里。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荷荷”的气泡破碎声。

他想捂住喉咙,鲜血却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他强伸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

他想不通。

“轰隆!”

肥硕的头颅砸在泥泞之中,再无声息。

“谭兄好箭法!”乱军之中,张飞大笑一声,

他蛇矛一挑,将左髭丈八的大旗挑飞。

“贼首已死!降者免死!!”

从两军接触,到贼首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半刻钟的功夫。

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三千所谓的太行贼寇大军,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抢掠的狂欢中回过神来,

便已在惊恐之中肝胆俱裂,军阵顷刻土崩瓦解!

“当啷——”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

紧接着,跪地求饶声响彻十里亭。

义军的将士们在跪地的人群当中来回穿梭,面无表情的收缴着兵器,

紧接着,动作熟练的把俘虏一个不剩的都给绑了起来。

路边,刘备策马而立。

“传令。”

他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财物,又看了一眼那些从废墟中探出头来,满眼恐惧的百姓。

“贼人财物,分文不取,堆于路旁,由百姓自取。”

“只取甲胄,兵器,战马。”

“大军不得停留,即刻整队,向西行军!”

“诺!!”

片刻后,

当这支沉默的军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遍地的贼尸和如山财物时。

十里亭幸存的老里正,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官道上。

他身后,跟着还几十名衣衫破烂,劫后余生的百姓。

他们跪在泥水里,对着这支来去如风的军队拼命磕头。

这世道里,他们见过太多的兵,也见过太多的匪。

兵过如篦,匪过如梳。

从未见过这样一支军队。

杀了贼,救了人,却分文不取,

......连口水都没喝。

老里正望着那面渐渐远去的“刘”字大旗,哭的涕泪横流。

“恩公……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啊!”

夕阳洒了过来。

刘字大旗下,为首的那男子骑坐在马背之上,把缰绳勒了一勒。

“萍水相逢,又何必言谢。”

旷野长风卷走男人的话语,

“讨贼安民,不过是吾辈本分。

世道艰难,诸位……好生保重。”

……

与此同时,回返涿县的荒道上。

“咳咳咳......!”

腥甜的一口血沫喷溅到马鬃之上。

季玄紧捂住胸口翻卷着的刀伤,一摊烂泥似的瘫在马背上。

每一回马蹄颠簸,剧痛便直直朝着他脑顶钻去。

大几千的郡兵,包括那一整套讨寇督邮的仪仗,全都留在了背后的战场上。

现在跟在他边上的,就仅只剩下三十来个残兵败将了......这里边还包括十几个乌桓骑兵。

一件散着尿骚气味的破棉袄,递到了季玄的眼前。

破布的缝隙处,明晃晃的正有几只吸饱了血的虱子朝外爬了出来。

“督邮公……咱……都得穿这个?”

亲卫面色煞白,这是季玄刚让他们从路边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季玄却是一把就将这破衣服给拽了过去。

登时便是一股刺鼻的腥臭朝着头脸冲来,激得他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

季玄两只手不停地直打哆嗦,可还是把那件破袄紧裹在了官袍外面。

“穿!”

动作扯裂了伤口,季玄疼得眼角狂抽,手指死抠住衣襟系扣:

“不想死就都给我穿上!

前面就是左髭丈八的三千贼寇!

而且现在满山遍野全是他妈被打散的太行溃兵!”

他从马背里抠起一抔黄泥,上面沾着的也不知道是人血还是马粪,接着便使劲把这泥朝着自己脸上糊去。

要说,季玄的脸倒是保养的不错,白白净净的,十分细嫩。

泥水似是渗进了眼睛,他赤红着眼珠子扫过周围:

“穿着之前那身官军皮,管咱们遇上左髭丈八还是别的谁,都得被剁成个泥!”

季玄嘴巴里呼呼地喘着粗气,

“记住!从现在起,咱们是被官军冲散的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