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什么......”
“自己人!是自己人啊!别杀我!!”
紧接着,沉闷的撞击声音响起,一下子便把这凄厉的惨叫给盖了住。
杨凤身后,十八个身披铠甲的亲卫,双腿紧夹着马腹,手中的环首刀平着朝前方推了过来。
骨骼碎裂,血肉横飞。
战马像是铁犁一般,自黑鳞军的后背狠狠的犁出了一条血路。
更后方,杨凤所带的中军步卒们手持长矛,紧跟了上来,将根本来不及结阵的黑鳞军后队切成了几段。
乱军之中,黑鳞直直的凝望着对面的马背之上......
杨凤长刀正在滴血,仿若杀神。
“杨凤!!你他娘的疯了吗?!”
杨凤一言不发。
烈风呼啸,战马欺到近前。
刀锋借着狂烈的冲力,当头劈下!
“当啷——”
黑鳞本能地举刀死挡。
双臂剧烈一颤,虎口陡然便被撕裂开来,
手里那把长刀更是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掉落向了十步开外。
装的!这孙子一直在装弱!他压根就不是什么文弱书生!
黑鳞脑中,划过了这最后一个念头,
这狗日的世道……
真他娘的黑啊。
“噗——”
寒冷刺骨,穿透胸腔。
一截沾着血迹的刀尖,自黑鳞的后背处穿了出来。
“借过。”
杨凤猛然拔刀。
失去支撑的肉体向后仰倒。
黑鳞的身子朝着泥水里砸落下去,也恰在此时,耳畔传来了一声轻柔的话语:
“哦对了,我家褚燕大当家,还有白雀统领……
托我给您带个好。”
“这黄泉路冷,黑鳞统领……
慢走不送。”
腥臭的泥水涌入鼻腔。
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第101章 破胆
雨后的山林间。
“噗嗤——”
三柄长矛刺入了胸膛之中,又一个黑鳞卫的身子一僵。
大口的血沫自他口中不断地往外喷涌,眼睛高高地突出,直直注视着前方,
最终,身体摔落进了泥沼里面。
狭窄的山道,已经化作一片烂肉横陈之地。
主将黑鳞,早已经成了一具尸首,
前方义军的弓弩接连不停,退路又被盟友杨凤的屠刀所断。
绝境。
壕沟内外,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模样可怖。
“当啷——”
一声脆响。
不知是谁,一双手颤抖着松开,刀便掉进了泥水里。
紧接着,其余黑鳞军士卒们像是被抽去脊梁骨,纷纷跪倒在血泊泥泞之中。
他们已经被杀破了胆。
“降者免死!持械者,杀无赦!”
刘备策马立于高坡之上,双股剑锋上血珠滑落。
仁德,是对百姓,对兄弟的。
而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身后千百名兄弟的残忍。
这一点,从涿县起兵至今,刘备早已领悟得通透。
义军士卒们迅速上前,熟练地将降卒捆绑,收缴兵器。
而杨凤手下的那些山贼则粗暴得多。
他们狞笑着,在尸体堆里穿梭补刀,
并不忘剥下死者身上的盔甲,搜刮钱袋,
偶尔还会为了争抢一件完好的护臂而相互推搡咒骂。
整个山谷,尸横遍野,如同炼狱。
……
两刻钟后。
义军大营门前,两军交汇。
然而,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微妙。
马蹄声碎。
杨凤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
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来到义军阵前。
身后的这几十名亲卫精骑,皆是他在太行山中精挑细选出的亡命徒。
虽然衣甲不整,但个个眼神凶狠,骑术精湛。
而且他们每个人的马鞍旁,都挂着一两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显然是刚才乱战之中,斩获的黑鳞军军官首级。
不过如此展示,更明显是对义军的一种无声示威。
杨凤此时心情极好。
甚至可以说,有些飘飘然。
在他看来,今日之战,
若非他当机立断反戈一击,这白地义军此刻恐怕还在苦苦支撑。
是他杨凤,救了这群官军的命。
更何况,他刚刚全歼了于毒的心腹黑鳞军,
当下手握重兵,又刚立大功。
在这论功分润的当口,他自然有资格挺直腰杆。
“哈哈哈哈!”
隔着老远,杨凤便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但他并没有下马,甚至连控马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直至距离刘备与陈默不过十步之遥,才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登时人立而起,溅起的泥点子甚至甩到了几名义军亲卫脸上。
杨凤高踞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立于营前的刘备与陈默,随意地拱了拱手:
“在下黑山杨凤!奉褚燕大当家与白雀部统领之盟约,特来相助白地义军解围!
哎呀,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若是再晚一步,这局势可就不好说了啊,哈哈哈!”
此言一出,义军阵中不少将士面色骤变。
谭青握着长弓的手背青筋暴起。
若非军纪森严,他当下就一箭射穿这厮的喉咙。
在汉代军礼中,下级见上级,或是盟友初会,
尤其是对方为主将时,此时不下马,便是极其倨傲的无礼。
更何况,刘备乃是大汉正式册封的武官,
而杨凤说破大天去,也不过是个山贼头目。
这分明是在给义军下马威。
明显就是在暗示:
老子不是你的部下,而且随时可以翻脸,你们最好客气点。
刘备微微仰头,看着马背上一片得意的杨凤。
双眼里,深处却是一片平静与冰冷。
但他涵养极好,并未当场发作,只是转头看向陈默。
“杨当家好大的威风。”
陈默站在刘备身侧半步的位置,轻笑一声。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对着侧后方空荡荡的辎重大营,随意地挥了挥。
杨凤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究竟为何。
下一瞬。
“哗啦——!!”
一阵裂帛似的整齐巨响,突地在义军侧翼炸开!
只见......
那片原本安静矗立在军营侧面的辎重粮草营区,数百顶灰色毡帐之下,
用于固定的麻绳在同一时间,齐声而断!
灰色的毡帐哗的一下子便坍塌了下去。
“希律律——!!”
突的一道战马嘶鸣之声,穿过了烟尘。
杨凤嘴角的笑意瞬间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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