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无光,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正是白厄的佩剑侵晨,与黄泉的佩刀始。
“喏,就这两把。”
宁缺将一剑一刀,随意地摆在桌上:“不用拔出来,摸一下柄,交流一下就行。撑得住,再说后面的事。”
云璃看着这两把品相很不凡的武器,眼睛更亮了。
她先看侵晨,嘴里还念叨着:“看着是挺特别的,也确实有点愤怒和恨意,但终归没有植入岁阳,不可能蛊惑人心。”
魔剑之所以被称为魔剑,就是因为被植入了岁阳。
岁阳靠着吸食情绪变强,蛊惑持剑者,最终夺舍。
连魔剑都无法让云璃的心境动摇,区区普通武器,绝不可能让她承受不住。
说着,她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侵晨的剑柄。
她准备跟这把好剑交流一番。
嗡——!
就在接触的一刹那,云璃脸上那种自信满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紧接着开始失焦。
那不是简单的悲伤或痛苦,那是……三壬万世轮回的孤独与憎恨。
三千万次轮回的沉重!
三千万次希望的破灭!
三千万次挚爱亲朋的死亡!
三千万次目睹世界崩坏而无力回天!
无穷无尽的记忆碎片,并非画面,而是最纯粹、最浓缩的情感洪流,顺着剑柄,毫无阻碍地冲进了云璃的心神。
她脑子里好像出现了背景音乐:往事流转在你眼眸~一边遗忘,一边拼凑~
云璃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是灵魂被过于庞大的悲伤直接“挤”出了水分。。。。。。。
她双腿一软,蹲下身去,哭不出声音,却在不停落泪。
好家伙,直接把她整自闭了。
正当宁缺看乐子的时候。
云璃突然就拿起侵晨,要往脖子上抹。
“哎!不至于不至于!”
宁缺立马拦住她。
这后劲儿这么大吗?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白厄那三千万世的痛苦。
自己还是玩大了。
宁缺此时,有那么些许愧疚。
云璃丫头这么小,就把她整自闭了,罪过罪过。
他立刻动用记忆的力量,抹掉了大半不好的记忆。
云璃这才缓过劲儿来。
“这……这是什么啊……”
她声音都在发颤,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永无止境的痛苦磨盘里,碾碎了千万次。
“你刚刚差点自裁了呢,小丫头~”
幻胧笑着调侃道。
“我……”
云璃咬了咬牙,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倔强地看向那柄暗紫色的太刀始。
宁缺看她倔强,也没有阻拦。
“我……我就不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这次更加小心翼翼,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2。6加重心理防线。
然后才缓缓伸手,碰向始的刀柄。
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死寂的刀镡。
轰!
如果说侵晨是情绪的洪流,那始就是虚无的深渊。
无边无际的孤独!
吞噬一切的恐惧!
浸透骨髓的杀戮渴望!
云璃感受到这把刀的过往。
情绪同样强烈厚重,让她无法承担其中的重量。
比起自己小时候见到魔剑之乱、失去双亲的痛苦,这刀的主人更甚!
这刀的主人,是不得不亲手杀了所有同胞,屠灭了自己的故土。
还有那最可怕的……“无”。
存在的意义被否定,一切情感、记忆、羁绊都在消融的极致冰冷。。
902-怀炎:孙女应该没有情窦初开吧?
“嗬……嗬……”
云璃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片绝对的“空”与“暗”吞噬。
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一种对万事万物都失去兴趣的抑郁感,如同最粘稠的沼泽,将她死死拖住。
她身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点点属于虚无的灰色气息。
她被侵染了!
“够了。”
宁缺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瞬间笼罩云璃,粗暴却精准地驱散了她身上那丝虚无侵染。
紧接着,记忆的力量轻柔拂过她的意识,抚平那些惊涛骇浪般的负面情绪,将她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心神重新拼合、安抚。
“呼……呼……哈啊……!”
云璃像是溺水之人被捞上岸,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过了好半晌,才颤抖着慢慢恢复呼吸,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这……这到底是什么武器啊……”
她看向那两把剑与刀,再无之前的跃跃欲试,16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它们的主人…该是什么样的大佬啊?”
能熬过这种情绪的主人,得有多牛逼?
宁缺随手一扔,两把武器回到了原主人身边。
他拍了拍云璃的肩膀。
“第一把,叫侵晨,属于一个叫卡厄斯兰那的男人。”
“第二把,叫始,它的主人叫雷电芽衣,来自出云国。”
云璃听得一愣一愣的。
卡厄斯兰那?雷电芽衣?没听过。
但佩剑佩刀都变成这样了,他俩绝对是狠人中的狠人!
云璃把这两人的名字牢牢记住了。
她缓过劲来,又忍不住问:“那…那为什么这么可怕的剑和刀,在宁缺先生你手里,就这么安静祥和?”
刚才宁缺拿着的时候,可一点异样都没有。
宁缺笑了笑,语气随意:“因为是我把她们从各自的地狱里捞出来的,而且,我很强。”
“现在明白了?你连它们的情绪都承受不住,距离接触我的剑,一定会死。等你长大些,再说吧,至少要先成年。”
云璃这次没有立刻反驳。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有些发抖的手,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那点猎剑的经验,在这两把“大神”的武器面前,简直像小孩过家家。
但挫折反而激起了她更大的斗志。
她猛地抬起头:“我明白了!宁缺先生!我会变得更强!我成年那天,一定要亲眼见到你的至尊大宝剑!”
她说得铿锵有力,热血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坚定。
少女在心中暗暗发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立下了一个多么容易被误解的宏伟目标。
宁缺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笑着点点头:“好,有志气。等你长大了,一定能见到的。”
一旁的幻胧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她可是听懂了宁缺的大宝剑双关,再看看云璃那“的纯真热血模样,这反差实在太逗了。
云璃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如果说之前,对于宁缺只是听过传闻,道听途说,从没见过,没有相处过,还有点生疏。
现在有了刚刚的一番交流,云璃对宁缺是更加崇拜了。
她就敬佩那种能让刀剑开心的人。
宁缺必须算一个。
云璃忽然转移了话题:“宁缺先生!我跟你说哦,我报名了一个铸剑比赛!”
宁缺:“哦?”
云璃:“是罗浮仙舟工造司的司砧,朱轮大人私人举办的!奖品超级丰厚。”
她凑近几步,双手合十:“比赛就在明天,场地在朱明工造司。宁缺先生,你能不能……能不能抽空去看看我比赛啊?”
说到最后,她脸蛋有点红,但眼神格外认真。
宁缺挑眉:“为什么想让我去看?”
云璃:“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希望你能去看我铸剑”
她围着宁缺打转,“去嘛去嘛!我保证会很精彩!求你了宁缺先生,就陪我去嘛!”
她拉着宁缺的手轻轻晃,头发跟着一摆一摆,充分展现了一个小粉丝渴望在偶像面前露脸的执着。
旁边的幻胧看热闹不嫌事大:“主人~看得出来,这小丫头很喜欢你呢,想在你面前表现一番。”
星啸也附和:“嗯,我建议去看。”
她对这些没兴趣。
只想赶紧脱了这身羞耻的女仆装。
若是宁缺出门就好了。
或者,以宁缺的性格,必然不会让她在其他人面前衣着暴露。
只要出门,就能换衣服。
宁缺被云璃晃得露出姨母笑。
又看了看她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反正这两天也无事。
“行吧。”他懒洋洋地点头,“陪你去就是了。”
“耶!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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