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一把枪......不是苏牧放回去的那把,也不是年轻男人验过的那几把,而是从最边缘随手抽出来的一把。他甚至没有看枪,手指搭上扳机,抬起手,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咔。”
空枪。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井。
七号放下枪,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他的目光从苏牧身上移到那个年轻男人身上,又移回来,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说......该你们了。
与此同时,年轻男人深吸一口气,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
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传进骨头里,他的手在抖,枪口在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抖。他闭上眼睛,嘴唇不停地动,不知道是在念什么,还是只是单纯地哆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七号没有催他。
苏牧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收回目光,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干脆利落地扣了下去。
“咔。”
空枪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清脆得像敲了一下钟。
苏牧把枪放回桌面,手指从扳机上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把枪一眼,转身走回了林雨薇旁边。七号看着他走回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那个年轻男人终于鼓足了勇气。他睁开眼睛,握枪的手不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抖到了极限反而麻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枪口往太阳穴上又抵紧了几分,然后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不是“咔”的轻响,而是一声沉闷的、像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头从太阳穴的位置被贯穿,子弹在颅腔内炸开,头骨碎裂,血浆和脑浆从另一侧喷了出来。
第224章 游戏继续
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溅在桌面上,溅在旁边的枪上,溅在石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地站了那么一瞬,然后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响。四肢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然后有人开始干呕,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把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了。赵强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那张写着“不去”的纸团被他捏成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球。禾琳站在人群后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原本前面两枪......苏牧那枪和绅士男子之前自己朝自己开的那枪......都是空枪,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些。有人甚至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觉得七分之一的中弹概率可能没那么可怕。
然后这声枪响把所有人都拉回了现实。
二十一个人,现在是二十人。那具尸体还躺在地上,血还在从伤口里往外涌,在石质地板上缓慢地蔓延。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抽象的、模糊的“怕死”,而是具体的、直接的、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惧。他们看到了死亡的样子......血、脑浆、抽搐的四肢、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林雨薇站在苏牧旁边,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的嘴唇紧抿着,手指攥着斗篷的边缘,指节发白。她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苏牧。苏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他的目光一直在七号身上,像是在等什么。
而七号,正靠在那把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看着那具尸体,像看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
在场中从容不迫的,或许只有苏牧和那个穿着西装的绅士男子。
七号没有看那具尸体。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
“很好。游戏继续。”
张鹏队伍里的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声枪响的余悸中,没有人说话。
但很快,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几个人的脑海......有人想到了,然后更多人想到了,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一把枪7发子弹,但是只有一发实弹。第一枪已经打出了一发实弹。那意味着剩下的,空弹的概率为100%......
“后面六发,不管怎么打都不会中弹了吧?”
说话的是赵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兴奋,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绳子。
赵刚看了弟弟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也从紧绷中松了一丝。不只赵强,其他人也想到了。几个人的眼神明显变了,那种“我可能要死”的恐惧被“我可能不会死”的侥幸取代。
那个抽到第二签的年轻人......双胞胎队伍里的一个男生,瘦高个,二十出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比第一个快得多,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他走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拿枪。
“等一下。”七号的声音不紧不慢,但那只伸向桌面的手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停在了半空中。
七号从桌面下方拿出了一颗子弹。黄铜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颗子弹压进了一把枪的弹膛里,然后又把枪放回了桌面上。
“忘了说第二条规则。”七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语气依然温和,“如果中途有人死亡,死亡的那一方......要从头开始。也就是说,你们之前打出的那一枪,作废。剩下的实弹数量,恢复到一发。”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强的脸色从“抓到绳子”变成了“绳子断了”。
那个瘦高个男生的手还悬在桌面上方,手指微微发抖,但没有收回来。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张鹏的手指在铁笼子上敲了一下,力气大得笼子里的穿山甲缩了一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禾琳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她想骂人,但骂谁呢?七号?规则从一开始就是他说了算,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
“你他妈耍我!”那个瘦高个男生终于爆发了。
他的手不再悬着,而是猛地抓起桌上一把枪,枪口指向七号。不是抵着自己的太阳穴,是指着七号的脸。
他的手在抖,但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人当猴耍了之后的、压不住的愤怒。
七号甚至没有看那个枪口。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拨开了枪口,像是在拨开一根伸到面前来的树枝。
“你可以开枪。”七号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调子,“不过我提醒你,在这里,规则是......你无法对其他人造成任何伤害。但你一旦有了这个意图,在这个秘境里,死的只会是你。”
瘦高个男生的手僵住了。
枪口还指着七号的方向,但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也扣不下去。不是不敢,是不能。他能感觉到扳机的阻力比正常大了许多,像有什么东西在锁着它。
他慢慢放下了枪。
七号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这个选择。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张鹏队伍的所有人,像是在等什么。
第225章 太浪费时间了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翻涌。
二十一人的优势,在第一条规则下是“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次“抽奖”的机会,多一次拿到奖励的可能。
但在第二条规则下,这个优势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每死一个人,他们就要从头开始。实弹数量恢复到三发,空弹概率重新洗牌。这意味着,他们的人越多,可能死的人就越多。
而现在,第一枪就死了人。
地上那具尸体还没有凉透,血还在往外渗。
他们要从头开始。
又要抽签,又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拿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第一个人的死还历历在目,没有人想当第二个。
那个瘦高个男生站在桌前,骑虎难下。
抽签抽到了他,规则不允许他退缩。七号没有催他,也没有看他。七号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嘴角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那个瘦高个男生的呼吸声,急促、紊乱、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抖。他的手指在枪身上来回摩挲,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松开,汗水把枪柄浸得发亮。
他不验枪了,也不骂人了,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苏牧看不下去了。
不是同情,是浪费时间。他站在那里看着一个不敢扣扳机的人和一个不急不催的秘境主人对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走上前,从桌上拿起枪他甚至没有看枪,手指搭上扳机,抬起手,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咔。”空枪。
他又开第二枪,“咔。”空枪。第三枪,“咔。”空枪。
第四枪,第五枪。
“咔。咔。......”
连续五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像一连串石子扔进了深井。
苏牧把第枪放回桌面,手指从扳机上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枪一眼。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赵强的嘴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手里的战斧差点没握住,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但没有人注意到。
赵刚的盾牌从臂弯里滑了下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捞,捞了个空。
禾琳站在人群后面,瞳孔收缩到了极限,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疯子吗?
张鹏的手指停在了铁笼子上,没有再敲下去。他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他自己都没法定义的东西。
不是敬佩,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感受......这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七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惊讶,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错愣,但很快便恢复。
林雨薇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想过苏牧运气好。
从鬼屋的转盘,到那台破损的投币机,再到刚才第一枪的空枪......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就是运气好,天生的,羡慕不来。
但那也仅限于一枪一枪地和大家比拼,赌一次,退一步,再赌一次,再退一步。她从来没想过,苏牧会直接拿起枪,朝自己连开六枪。
六枪。六次扣动扳机。六次死亡的可能性。
林雨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苏牧把第六把枪放回桌面,看着他若无其事地走回来,看着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刚才只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肋骨,那声音大到她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这里面天赋不能用。
职业不能用。技能不能用。装备附带的任何效果都不能用。她确认过,所有人都确认过。七号亲口说的,她自己也验证了,面板上的技能栏全是灰色的,职业图标暗了,天赋栏里那些她精心挑选的能力全都显示为不可用。
所以苏牧刚才那六枪,没有任何能力加持。
他就是凭运气,朝自己的太阳穴开了六枪。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的感觉。
她想起了苏牧在那台破机器前的操作......投一枚古币,吐出七枚;投一枚,吐出五枚;再投一枚,又吐出三枚。她当时觉得那已经是运气好到离谱了。
但现在她才知道,和朝自己脑袋连开六枪这种事比起来,白嫖几枚古币算什么?人怎么可以运气好成这样?
而且,就算她站在苏牧的角度,知道自己的运气好,她也不敢这样试。
不是不信,是不敢。运气再好,也架不住“概率”两个字。三分之一的概率,六枪,连续全部命中的概率是多少?她算不出来,但她知道那个数字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苏牧就是赌了,而且赌赢了。这不是运气,这是不要命。
林雨薇闭上眼,又睁开。苏牧的背影在她视野里还是那么平淡无奇......不高大,不壮硕。就是这个人,刚才朝自己脑袋开了六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场的人没有不懵的。
赵强张着的嘴巴到现在都没合拢。他手里的战斧歪在一边,斧刃差点砸到自己的脚,他浑然不觉。赵刚的盾牌从臂弯里滑了下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捞,捞了个空。禾琳站在人群最后面,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瞳孔缩成了针尖。
张鹏的手指停在了铁笼子上,没有再敲下去。他的目光落在苏牧的背影上,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他自己都没法定义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击碎了的茫然。
.......
第226章 作弊?
但所有人里,要说最高兴的,是那个抽到第二签、正骑虎难下的瘦高个男生。
他站在桌前,手里还握着那把枪,枪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的太阳穴上移开了,垂在身侧。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那种抖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害怕,现在是如释重负。他原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身后是抽签的结果和二十双看着他的眼睛,面前是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响的枪。他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往前扣那个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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