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王晨冷笑了一声，“这东西会害怕？”
“十级的怪物，当然会害怕。”张强没有笑，“能让他害怕的东西，要么等级更高，要么......是它的天敌。”
王晨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震动突然停了。不是逐渐减弱，而是戛然而止，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地下室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王晨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任何动静。
“你，”他指着一个蹲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上去看看。”
那人的脸一下子白了。“王、王队，我......”
“让你去就去。”王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年轻人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腿在发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几分钟后，楼梯间里传来一声惊呼。不是惨叫，是惊呼......那种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时发出的声音。
“怎么了？！”王晨朝楼梯口喊道。
那年轻人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带着明显的颤抖：“王、王队......藤蔓......藤蔓全死了......”
王晨愣了半秒，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梯。他冲出一楼的大门，站在建筑前的空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血红色的藤蔓铺了一地。不是被砍断的，不是被烧焦的，而是枯萎的。灰褐色的枝条像死蛇一样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已经干瘪开裂，风一吹就碎成粉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像是堆积了太久的落叶在雨水中腐烂的味道。
整片广场、整片街区、整片被藤蔓覆盖了数个小时的区域......全部枯萎了。
“这......”张强走到王晨身边，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很大，“这怎么可能？”
其他人也陆续从地下室里爬出来，站在空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鸦雀无声。
沉默了很久，一个声音从人群中飘出来，怯怯的：“这藤蔓......之前突然发狂，然后就死了......会不会是有人把它杀了？”
“谁杀得了这种东西？”另一个人反驳，“十级的怪物，我们连靠近都不敢。”
“那它怎么会死？”
没有人能回答。
王晨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死的藤蔓枝条，在手里翻看了一下。枝条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轻得像纸，一掰就断。断口处的纤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毁了。
“派人去查。”王晨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检查整个区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战战兢兢地散开，走进那片枯死的藤蔓丛中。他们踢开干枯的枝条，翻找着废墟，小心翼翼地不敢走太远。几分钟后，一个人从广场中央的方向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王队！我找到了这个！”
第161章 不见了
王晨接过来一看......是一块碎片。暗红色的，质地有点像树皮，但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他翻到背面，看到一行小字，是系统提示的残留信息。
【猩红藤蔓（Lv10紫色→进阶中→死亡）】
“进阶中？”张强凑过来看到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这藤蔓刚才在进阶？”
王晨的眉头拧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
“进阶失败。”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这东西在进阶的时候出了岔子，把自己搞死了。难怪发狂，难怪突然枯萎。”
张强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虽然他脑子里闪过另一个念头......如果不是进阶失败呢？如果是有人杀了它呢？......但他没有说出来。他看懂了王晨脸上的表情：王晨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自己不那么恐惧的解释。承认藤蔓是自己进阶失败而死，比承认有人能杀死十级怪物要轻松得多。
“运气不错。”王晨把碎片丢在地上，拍了拍手，“这东西自己死了，省了我们不少事。传令下去，所有人搜索这片区域，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物资，第一时间上报。谁敢私藏，杀无赦。”
“是！”众人轰然应诺。
人群散开了，像蚂蚁一样涌进枯死的藤蔓丛中，翻找着废墟和枯萎的枝条。
王晨站在空地上，背着手，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几个小时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想着，这东西进阶失败，倒是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
而在远处的灰烬大学，在那株猩红藤蔓血量将尽、垂死挣扎的那一刻，校园深处的那株翠绿色藤蔓猛地颤动了一下。
它像感应到了什么。
所有的枝条同时竖起，像无数条昂起头部的蛇，朝着校园外的方向......猩红藤蔓所在的方向......缓缓转动。
它的主藤从地下拔出了一截，试探性地朝校园外延伸了一小段，犹豫了一下，像是担心会遭到某种反击。
但很快它就发现，那股曾经让它忌惮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
它不再犹豫，疯狂地开始向外试探。
就在苏牧最后一枪穿透猩红藤蔓核心、系统提示击杀的一刹那，校园区域的这株藤蔓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所有的枝条同时收缩，从墙面、地面、树干上瞬间褪去，像潮水退却一样迅速。翠绿色的藤蔓从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消失......从教学楼的窗户里缩回去，从宿舍楼的外墙上滑下来，从围墙的铁栅栏上抽离。它们汇聚到地面之下，在地下以惊人的速度涌动，像一条巨大的绿色蟒蛇在地底穿行。
几分钟。仅仅几分钟。
翠绿色的藤蔓就从灰烬大学的地下穿越了数公里的城市空间，抵达了猩红藤蔓所在的区域。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翠绿色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像是早已渴极了的巨兽找到了水源，它们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猩红藤蔓枯萎的枝条中。
整个区域的枯枝开始剧烈颤动。
那些灰褐色、干瘪、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的枝条，在被翠绿色藤蔓接触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最后一丝残存的能量。颜色从灰褐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猩红藤蔓的残骸在一片片地消失。不是腐烂，不是风化，而是被活生生地吸干了......每一根枝条、每一片碎屑、每一个细胞里残存的能量，都被翠绿色藤蔓掠夺得一干二净。
而翠绿色藤蔓本身，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它原本是翠绿色的，像初春新发的嫩芽，鲜亮、清澈。但此刻，它的颜色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一丝猩红色从藤蔓的根部浮现，像血管一样沿着主藤向上蔓延。那红色不是覆盖，不是侵蚀，而是镶嵌......像有一条红色的细线从藤蔓的内部渗出来，与原本的翠绿色交织在一起。
翠绿和猩红交织着、缠绕着、融合着，在暮色的余晖中形成一种奇异而美丽的纹路。那纹路像是古老的图腾，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像是大自然用两种最极致的颜色在藤蔓上写下的诗。
整株藤蔓流光溢彩，红绿相映，在半明半暗的天光下散发出一种妖冶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感。
.....
半个小时，灰烬大学的方向。
苏牧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他上次从这里跑出去的时候，校门内侧挤满了翠绿色的藤蔓，密密麻麻像一道活着的墙。但现在......校门敞开着，门框上空空荡荡，连一根绿色的枝条都没有。地面上的裂缝还在，但裂缝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干涸的泥土。
苏牧皱了皱眉，走进去。
校园里安静得不像话。他穿过校门，走过林荫道，经过教学楼，一直走到宿舍区......那片曾经被翠绿色藤蔓覆盖的区域，现在干干净净。地面上有藤蔓爬过的痕迹，墙面上有藤蔓吸附过的印子，但藤蔓本身不见了。一根都没有。
苏牧站在宿舍区的空地上，打开区域感知。
【灰烬城·灰烬大学宿舍区】
【怪物等级：Lv1-Lv6】
【数量预估：中等】
【危险等级：低】
没有那只高等级藤蔓的标记了。它在区域感知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种低等级的怪物......丧尸、腐化学生、缝合怪，等级都在一到六级之间。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藤蔓跑了？还是发生了什么？
苏牧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的泥土。是干的。但他上次来的时候，这片区域的泥土是湿的......不是水，是某种粘稠的、像树脂一样的液体。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它是钻到地下了？还是彻底离开了？
苏牧站起身，在校园里又转了半圈，没有发现任何藤蔓的踪迹。
他只好放弃，转身离开了灰烬大学。不管那株藤蔓去了哪里，他现在没有时间去追踪它。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
第162章 巨人
当苏牧重新回到猩红藤蔓所在的那片区域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离开这里的时候，地上铺满了枯萎的灰褐色藤蔓枝条，像一层厚厚的地毯。
但现在......那些枝条不见了。不是被人清理了，而是消失了。地面上干干净净，连碎片都没有剩下，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枯萎的枝条消失的方式。苏牧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焦糊味，没有腐臭味，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草木灰的味道。
不是自然风化。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些枯枝吸收了。
苏牧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区域。那些被藤蔓抽裂的墙面、被掀开的地面、被绞碎的汽车残骸都还在，唯独藤蔓本身不见了。不是被清理了，而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苏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株翠绿色的藤蔓。
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和信息。
苏牧没有继续往下想。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和动物园的距离。
从这里到动物园，直线距离大约二十公里，但实际走起来至少要翻一倍。而且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太阳已经偏西，光线变成了昏黄色。
天黑之前赶到动物园，不可能。
苏牧靠在墙上，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之内拿到第二个情报点的秘境，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要推迟了。这座城市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对付那株猩红藤蔓，又白跑了一趟灰烬大学，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走到动物园。
看来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通讯器震了一下。林小禾发来消息。
“苏牧，军队这边得到消息，说猩红藤蔓不见了。是你解决的吗？”
苏牧想了想，回了一个字：“是。”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更长的消息：“军队的人说，那种藤蔓叫猩红藤蔓，是这片区域最危险的东西之一。他们本来打算用炸药和燃烧弹对付它，但一直没敢动手。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解决了......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对了，军队这边我了解了一些关于夜晚的消息。”林小禾的消息发得很快，显然是在转述，“他们说，夜晚的时候，怪物的属性会大幅增强，尽量不要出建筑物与怪物正面碰撞。
落脚点要选高层建筑......低层建筑容易被嗅觉灵敏的怪物找到，高层气味不容易扩散。但要小心飞行类怪物，尽量避光，不要在夜晚使用强光源。这些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经验，应该可信。”
苏牧看着这几条消息，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知道了。”他回复道，“你那边自己小心。”
“你也是。”
苏牧关掉通讯器，开始寻找过夜的地方。
......—
苏牧关掉通讯器，开始寻找过夜的地方。
他记下了林小禾发来的信息......这些信息，应该可信。
出了那片被猩红藤蔓占据过的区域之后，苏牧发现怪物的密集程度明显变高了。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密集，而是种类更多、等级分布更广。
更重要的是，他在区域感知里看到了十级怪物的标记。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希望别是那种特别离谱的。他能杀死猩红藤蔓，靠的是对方正在进阶、核心无法移动的弱点。
如果是一只可以移动的十级怪物，以他现在的实力，基本上不可能击杀......至少目前不能。
正想着，前方的街道拐角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苏牧侧身闪进一栋建筑的门口，探出头往外看。
一个巨人。
将近十米高，赤裸的上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皮肤，没有毛发，没有性征，像一具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人体模型。
他的头部很小，和庞大的身躯不成比例，脸上没有鼻子和耳朵，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大嘴和两个深陷的眼窝，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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