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虽然怕他那股凶相,但更想要他摊位上的肉。
现在曹胆的名声算是响了:一个脾气臭、本事大、说话难听但肉给得足的独行猎人。
“兄弟,又杀着大家伙啦?今天这腿肉瞧着真不赖!”一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凑过来套近乎。
“谁是你兄弟?”曹胆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大刀一挥,“砰”地一声劈开了一块大兽骨,骨髓都溅了那人一脸。
“离我远点,再往前凑,老子把你当肉剁了。”
“还是 1G一斤的老价钱不?”人群里有人喊。
“涨了,3G两斤。”曹胆冷哼一声,切下一大块肥肉甩在案板上。
“哎哟,咋涨这么多啊?前两天不还是1G一斤吗?”
“能不能再便宜点儿?家里娃好几天没见荤腥了……”
“不买滚蛋!”曹胆吐了口唾沫,眼神冷得像刀子,“别在这儿碍着老子做买卖。”
“给我来十斤,我有钱。”一个胖子挤过来,挥着钞票喊道。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也得老老实实排队。”曹胆一刀剁在板子上,刀刃直接陷进去老深。
“手别乱伸,小心被我给剁了……两斤3G,两斤起卖,要买就赶紧给钱,别在那儿瞎打听,烦死个人。”
曹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麻利地分肉收钱。
这次他拉了两吨肉过来,量挺大,一直忙活到中午才卖完。
收摊的时候,他还不忘对着案板骂上两句。
不过,肉卖多了,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
曹胆收好围裙,换了身破旧的黑棉大衣,装成普通人的样子往回走。
但在【野兽直觉】的加持下,他发现背后多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有人跟踪!
而且还不止一拨人。
曹胆面若平常,心里冷笑,在断墙残垣里绕来绕去。
过了一会儿,那几股明显的杀气被他甩开了,但还是有个气息稳得很,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
他故意带路,进了一个没什么人的烂尾胡同。
跟踪的人大概是怕跟丢了,紧赶慢赶地追了上来。
那是个看着挺落魄的中年人,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军大衣,背后背着杆磨得发亮的步枪。
他的手一直抠着枪带,看样子是随时准备把枪端起来。
“咦,人哪儿去了?”中年人走到岔路口,有些懵地四处看,满大街只有北风呼呼地刮。
他刚想转身回去,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一股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一个穿黑衣服、满脸横肉的壮汉,拎着把大砍刀,像堵墙一样站在他身后。
“找我呢?”曹胆的声音听着凉飕飕的。
“啊!没……没没有!”中年人吓得腿都软了,连着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
他下意识想去摸枪,可见了曹胆那双眼睛,手顿时僵在了半道上。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住这附近,真没恶意。”中年人脸色煞白,急得满头大汗。
“前两天我听有人说要害你,我就一直盯着他们。刚才我瞧见他们在路口盯梢,就想找个机会提醒你一声……”
曹胆眯着眼,仔仔细细把这人打量了一遍。
他不认识这人,但当他瞄到那杆步枪时,这才想起来。
是曹胆前不久,第一次卖肉,遇到的那个吃不起肉的中年人,当时看对方可怜,还给了一桶下水。
“果然大众脸,见了不止一次,还是没印象。”曹胆心想。
这人确实长得太没特点了,属于那种掉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谁在盯梢?”曹胆收起刀,但气势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D-11区的肖思龙。”中年人见曹胆没动手,这才喘匀了气,赶紧说。
“他们以前是棚户区的帮派分子,现在雪大,军队不发粮了,到处都乱套了。肖思龙就把以前那帮小弟招回来,到处收保护费,前两天他找过我,大概是看我有枪,想让我跟着干票大的。”
中年人吞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曹胆:“这两天你没出摊,他的人天天在老地方转悠。他们看你每天独来独往,还带那么多肉和钱,肯定是要抢你。我……我受过你的恩情,实在不忍心看你出事,这才一直跟着。”
“叫啥名字?”
“大人,我叫邓嘉。”中年人哈着腰,一脸卑微。
“你是职业者不?想不想跟我混?”曹胆直接问道。
“啊?”邓嘉愣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大人,我是个见习枪炮师……会修枪保养。打枪虽然还行,但……但我没多少子弹。自从搬到这儿,我就没开过火,手感可能生了点。”
“别整那些虚的。”曹胆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就问你,想不想跟着我吃肉?”
邓嘉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了。
这世道,能跟着一个随手就能拿出一两吨肉的大佬,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跟着他,自己和儿子就不用饿肚子,就能活命。
“想!做梦都想!”邓嘉的声音都在发颤。
“会死人的。”曹胆冷冷地加了一句。
“大人,我这烂命一条,要不是为了儿子,早就拼命了。”邓嘉眼里露出一股狠劲儿。
“行。明天凌晨三点,去聚居点南边三公里那个小树林等我。”曹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G币扔过去,“给你儿子买点好肉。”
“大人,这……这钱我不能要,还没干活呢……”邓嘉吓得手忙脚乱地推辞。
“给你就拿着。”曹胆横肉一抖,凶神恶煞地吼道,“废啥话?”
得说这【千面人生化面具】是真好使,配上曹胆这天生的煞气,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邓嘉吓得赶紧接住钱,深深鞠了个躬:“多谢大人。”
“叫大哥。”
“哎!大哥!”
“行了,走吧,别回头。”曹胆挥挥手,“我还有点事办。”
邓嘉一个屁都不敢多放,低着头飞快地跑远了。
曹胆站在原地,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他摸着大砍刀,指尖弹了弹刀刃,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104章 残酷的冬季(四)
正午时分,天空阴沉。
细碎的雪花在风里打着旋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落。
D-12区这块地方,到处都是那种用捡来的烂木板、生锈铁皮搭起来的小屋。
风一吹,整排房子都在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一处漏风的木板房里,正透出一点火光。
屋子里摆着个黑漆漆的大铁锅,下面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的水咕噜噜冒着大泡,几块肉块在滚水里翻腾,泛出一层油花。
屋里挤着八个汉子,有的蹲在墙角抽旱烟,有的抱个碗在磨牙,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股子经年累月的戾气。
肖思龙,也就是这伙人的头儿,额头上那道刀疤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正盯着锅里的肉,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
“刚子,你确定那曹屠夫没发现咱们?”肖思龙冷不丁问了一句。
旁边一个正往门缝外瞅的青年,缩回脑袋,使劲搓了搓被冻红的鼻子,一脸笃定地说道。
“肖大哥,你放一百个心。刚才咱们哥几个分头跟踪,走的是交叉路线,一人蹲一个街道。那屠夫虽然横,但他还能长了后眼不成?估计这会儿他正躲在哪儿数钱呢,刚才最后那段路,兄弟们没跟太死,怕惊了他。”
“这屠夫真他妈有钱?”墙角一个剔牙的汉子斜着眼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嫉妒。
“何止是有钱啊。”刚子瞪大了眼,比划着手势。
“那简直就是个活财神,你是没看见,他那肉是一天几百斤上千斤地往外卖,今儿个我粗略算了算,足足拉了两吨肉过来,这一上午就是五六千G啊。咱们哥几个在这土里刨食一辈子,怕是也没他这一上午挣得多。”
“而且这人心肠还没死透。”刚子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我看他卖剩下的时候,随手就把那些淋巴肉、下脚料扔给路边的拾荒者。前几天我也厚着脸皮去领了一斤,那家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大方。”
“刚子,瞧你那点出息,一斤淋巴肉就把你收买了?”众人闻言,顿时哄笑起来。
“嘿嘿,兄弟们,这屠夫是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呢。”肖思龙冷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笑声。
“有本事的人,这年头都是后面站着军方的大佬。我托人打听过了,这姓曹的也就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独行侠,顶多也就是个猎人。只要没背景,那他手里那些肉,还有那些钱,就该是咱们兄弟的。”
“肖大哥,俺总觉得这人不好惹。”一个生得干瘦、眼神有些畏缩的青年小声嘀咕道。
“你看他那一身彪子肉,走路都带风,而且隔三差五能搞到这么多怪物肉,搞不好是个武道家啊。”
“武道家咋了?”另一个马仔掏出一把生锈的驳壳枪,一脸轻松地抹了抹枪管。
“咱们这儿八个人,一人一把枪,就是闭着眼睛乱扣扳机,也能把他打成筛子。武道家再厉害,那也是肉长的,还能挡得住子弹?”
“嘿嘿,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了,怕个球。”刚子在旁边嬉皮笑脸地凑趣。
顿时,屋里响起了一阵奸笑。
很快,这伙人的话题就从钱转到了女人身上,什么聚居点哪个娘们儿屁股大,什么哪家的小媳妇好勾搭,一时间污言秽语在小小的木板房里四处乱窜。
这群人聊得正嗨的时候,靠近门口的一个马仔突然皱了皱眉。
“大哥,外边好像有动静。”他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狐疑。
“动静?”肖思龙愣了一下,“这大中午正吃饭的点,外边雪还下着,谁会没事儿在那儿晃悠?”
“真的,我天生耳朵尖,好像听到雪地里有脚步声。”马仔一脸严肃,慢慢凑到了那道破旧的门缝边。
他半眯着眼,屏住呼吸往外瞧。
外头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风卷着雪花,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肆虐。
突然,一片亮晶晶的雪花迎面飞来,顺着门缝直接撞在了他的脸上。
马仔被凉意激得下意识合上了眼。
就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他看到的不再是雪花。
而是一点寒芒。
那是一道剑尖,在他的瞳孔里迅速放大,放大,再放大。
由于距离太近,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
“噗呲!”
一声闷响。
那柄锋利的长剑竟然直接贯穿了厚实的铁木门,扎进了马仔的脑门。
马仔整个人猛地一僵,双眼圆睁,连惨叫都卡在嗓子眼里,就这么死死地钉在了门板上。
“操!有人!”肖思龙反应最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一蹦。
屋里的几个人也感觉不对劲,纷纷往后退,手忙脚乱地往腰间、背后摸武器。
“砰!”
还没等他们把枪拔出来,整扇破旧的大门伴随着那个死去的马仔,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撞得粉碎。
木屑飞溅,人影如电。
一个黑色的魁梧身影伴随着狂暴的风雪,瞬间冲到了众人面前。
肖思龙的手刚刚摸到腰间的那把土造手枪,还没来得及拔出保险。
他就看到那个黑影的脚底,隐约有白蓝色的电弧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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