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场短促而剧烈的肉搏,对于这支刚刚经历了极限攀岩的队伍来说,透支巨大。
“清点装备,打扫战场。”老班长声音沙哑地命令。
他低着头,那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刀,此刻正垂在他的身侧。
刀刃上满是豁口,还有未干的血迹顺着血槽往下滴。
“是。”
鹰眼应了一声,开始熟练地翻检敌人的尸体,搜罗子弹和手雷。
游戏会模糊玩家的一些认知,满地尸体的场面看似血腥,却没有对鹰眼他们造成不适。
狂哥则在一旁给冲锋枪换弹匣,手指因为刚才的激战有些微微发抖。
这时,老班长缓缓抬手,想把刀插回背后。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对于老班长这样的老兵来说,这不过是肌肉记忆,闭着眼都能完成。
然而,就在他的右手抬到半空,手肘刚刚弯曲的那一瞬间。
“咣当——”
突兀地一声脆响,忽然从老班长手中脱落的大刀响起。
正在搜尸的鹰眼动作一僵,猛地转过头。
刚换好弹匣的狂哥,手里的枪差点滑落。
正在给一名轻伤战士包扎的软软,手里的纱布停在了半空。
全班战士的目光,都不禁看向地上那把刀,然后慢慢上移,看向老班长的右手。
此刻,老班长的右手,五根手指正在剧烈痉挛。
就像是有电流在皮肉下乱窜,指节僵硬地蜷曲,怎么伸也伸不直。
老班长似乎也愣住了。
他盯着自己那只还在发抖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得慌乱。
他竟然在自己的兵面前,失态了!
“这雨……真他娘的邪乎。”
老班长迅速反应过来。
他干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飘,立刻伸出左手一把抓起地上的大刀,顺势就想把那只还在抽搐的右手往身后藏。
“冷得我都握不住刀了,丢人,真丢人。”
老班长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别扭地把刀往背上插,脸上挤出一丝若无其事的笑意。
“都看啥?没见过手滑啊?赶紧干活!”
然而,没有人动。
狂哥看着老班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这,这是冷吗?
这是刚才在绝壁上,那只手抠进岩石缝里,承载了九个全副武装战士的重量!
“班长……”
软软站了起来,不哭不闹不惊慌。
此刻的她,脸上沾着泥点子,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软软径直走到老班长面前。
“丫头,干啥?”
“去,给小刘包扎去,我这没事……”
老班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背得更紧。
软软没回话,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老班长藏在身后的手腕。
老班长浑身一震,想挣脱,却又不敢用力,怕伤着这个全班唯一的宝贝疙瘩。
“别动。”
软软异常硬气。
那是卫生员在面对不听话的伤员时特有的威严。
老班长不禁僵住,任由软软把他的右手拉到了面前。
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当这只手真正展露在众人眼前时,直播间里还是瞬间炸开了一片泪海。
那只手的虎口处,皮肉完全崩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纤维。
五根手指的指甲盖,有三个已经翻了起来,剩下两个里面塞满了黑色的淤泥和碎石屑,指尖血肉模糊。
但最可怕的是老班长的右手小臂。
整条小臂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甚至还在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这就是你说的冷?”
软软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冷得竟让老班长有些发虚。
毕竟,软软可是卫生员……
老班长有些局促地避开软软的视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嗫嚅道。
“就是……就是有点脱力,歇会儿就好,真没事。”
“咱们以前行军,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了……”
“你想废了这只手吗?”软软打断了老班长。
她从急救包里掏出一个拇指粗的小竹筒,拔开木塞,将里面辛辣的烧酒倒在手心,用力搓热。
“忍着。”
软软说完,双手握住老班长的小臂,开始用力推拿。
“嘶——!”
老班长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而就在这时,隘口下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尖刀班!尖刀班在哪儿?!”
第93章 是谁迷了眼
是连长的声音。
老班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快松开!连长来了!”老班长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别让他看见!看见了他得把我换下去!”
在赤色军团,伤员是要被强制下火线的,尤其是尖刀班这种必须要保持最高战斗力的突击队。
如果连长看到老班长这只手废成这样,绝对会立刻命令他交出指挥权,去后方休养。
可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归队?
泸定桥还在前面等着,那是全军的生死劫,老班长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下场?
“鹰眼!”狂哥突然喊了一声。
其实不用狂哥喊,鹰眼在听到连长声音的一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默默地往旁边跨了一大步,看似随意地站在了老班长和山路入口的连线上。
就像是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从下方上来的视线。
“班长,抓紧时间。”
鹰眼背对着老班长,端着枪,假装在警戒观察,声音低沉而冷静。
“连长上来还要大概三十秒,这里是个死角。”
尖刀班其他战士,此刻也好似没听见没看见一般,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
“你们……”老班长五味杂陈地看着一众战士。
哪怕是“新来”的狂哥鹰眼他们,都好像很熟悉很熟悉他这老班长的脾性。
很熟悉,很熟悉。
软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已顾不上温柔。
她直接用指关节狠狠地刮过老班长淤血的小臂,要把那些淤积的血散开。
“疼就喊出来,别憋着。”软软带着哭腔低吼。
老班长咬碎了牙关,就是不喊,硬是把那一连串的闷哼咽回了肚子里。
不到三十秒。
“尖刀班!尖刀班!”
连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隘口。
他浑身是泥,显然也是刚才冲得太猛摔了几跤,脸上还挂着彩。
“到!”
老班长猛地一声大吼。
他用力挣脱软软的手,迅速把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把军帽扶正,挺直了腰杆。
虽然脸色煞白,满头冷汗,但那股子精气神,愣是一点没垮。
鹰眼恰到好处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了视野,并同时敬礼。
“连长!”
连长几步冲上来,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一圈老班长。
他的视线,在老班长那略显僵硬的右肩上停留了一瞬。
狂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伤亡大不大?”连长问。
“报告连长!”老班长中气十足,只是嘴角还在微微抽搐,“尖刀班全员存活!歼敌一个小队!拿下菩萨岗!”
“好!好样儿的!”连长重重地拍了一下老班长的左肩,“我就知道你这把老骨头硬!”
说着,连长转过身,指着前方那条蜿蜒在云雾里的山路。
“团长说了,这一仗打得漂亮!但是……”连长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肃,“我们没有时间庆功。”
“团部命令,全团必须在两天后,赶到泸定桥!这又是二百五十多里山路!”
“而且,还都是这种鬼路!”
甚至,不止是鬼路。
这所谓的二百五十多里山路,可是直线距离!
“怎么?有困难?”连长看着沉默的众人,眉头一挑。
“没有!”老班长吼得震天响,“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要爬到泸定桥!”
“好!”连长点头,“那你们继续当尖刀!”
“我不给你多派人,也不给你补给,因为后面都没了!”
“你就带着你的人,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给我咬开一条路!”
“是!”
连长没再多废话,转身带着通讯员匆匆离去,他还要去协调后面的部队过隘口。
等连长的身影消失在雨雾里,老班长那挺得笔直的背,才微微佝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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