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第179章

  老班长背着行军锅微微侧头,斗笠下的声音有些闷。

  “跟着走,哪儿那么多废话。”

  主要是老班长也不知道他们将要去往何方。

  哪怕是先锋团的团长,都是稀里糊涂的听上面命令进行战略转移。

  反正往前走就对了。

  鹰眼则跟在后面,手里拄着一根树枝,眯着眼睛观察四周。

  “不对劲。”鹰眼忽然开口。

  “啥不对劲?”软软走在最后疑惑。

  鹰眼抬起树枝,指了指路旁经过的一个村庄。

  “你们看。”

  已经溜回来的狂哥和软软顺着看去,其所指村庄安静的奇怪。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甚至连一丝灯火都没有。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路边那几户临街的人家,原本应该紧闭的大门此刻全都大敞着。

  “这是,被打劫了?”狂哥心里一紧,“还是遭了匪?”

  可又不像。

  如果是遭了匪,地上该有乱七八糟的杂物,墙上该有弹孔。

  但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只剩下黑漆漆的门框。

  “门板没了。”鹰眼一针见血,“不仅仅是这一家,你们看后面那几家。”

  三人放慢了脚步,仔细看去。

  这座村庄仿佛变成了空城。

  所有的屋子,只要是能拆下来的木门板,全都不翼而飞。

  有的甚至连窗棂子都被卸了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墙架子。

  “老乡们都跑了?”软软小声问道,更加迷茫不安。

  这不是赤色军团的老家吗?

  怎么搞得他们像兵匪过路一样……

  “没跑。”

  老班长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前方一片漆黑的河滩。

  “都在那儿呢。”

  狂哥三人一听,连忙快走两步登上一处高坎。

  只见原本漆黑的雩都河畔,此刻竟然亮如白昼。

  无数支火把在河岸边连成了一条蜿蜒数里的长龙,将半边天都烧得通红,比狂哥他们在大渡河与川军火龙赛跑时还要壮观。

  数不清的老乡或扛着门板,或拖着床板,或抱着房梁木,在冰冷的烂泥里奔跑。

  “这是……”狂哥一时失语。

  赤色军团与老乡们的军民鱼水情,一再超乎狂哥意料。

  “那是浮桥。”鹰眼的目光落向河面。

  宽阔湍急的雩都河上,工兵连的战士和无数老乡正泡在齐腰深的冰冷河水里架桥。

  桥面上,有漆黑厚重的祠堂大门,有贴着褪色“囍”字的婚床板子,有做工考究的雕花窗棂,也有甚至还没来得及刨平的粗木桩。

  显然那“空城”,是老乡们把自己赖以遮风挡雨的家拆了,为赤色军团搭桥铺路。

  “我也去帮忙!”

  狂哥把背囊往上一提,就要往河滩冲。

  这场景看得人心口发热,不做点什么简直浑身难受。

  但他刚冲出去没几步,就被前面的一阵骚乱堵住了去路。

  在浮桥的一处接口处围了一圈人,争吵声不绝于耳。

  “大爷!这真不行!这绝对不行!”

  工兵连排长死死拽着一块厚重的木板,急得脸红欲哭。

  “这是纪律!我们不能拿这个!您快抬回去!”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大爷。

  他赤着一双满是老茧的大脚,裤腿卷起,小腿上全是划痕和泥巴。

  但他劲儿大得出奇,手里的拐杖把地上的烂泥戳得噗噗响。

  “什么纪律不纪律!这也是木头!也是板子!”

  大爷一双干枯的手,正倔强地摁着那块板子的另一头。

  “别的板子能用,我这个咋就不能用?嫌我这木头晦气是不是?!”

  “不是晦气!”工兵连排长急得直跺脚,“这……这是您的寿材板啊!”

  “这是给您百年之后备着的‘屋子’啊!”

  狂哥几人挤进人群,这才看清那被两人推嚷的,赫然是一块刷着一层黑红大漆的厚实木料。

  即使不懂木工,也能一眼看出其木不凡。

  这是老人家攒了一辈子钱,给自己预备的棺材板。

  或者说一生的归宿,一生的体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棺材板?真的假的?”

  “这老爷子疯了吗?这东西能拿出来?”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得多大的决心啊……”

  雨还在下。

  工兵连排长死活不肯撒手,周围的几个战士也都在劝。

  “大爷,您抬回去吧,咱们桥够用了,真够用了!”

  “放屁!”

  大爷大怒,一把甩开工兵连排长的手,拐杖指着那还在晃荡的浮桥。

  “够个屁!我都看见了!”

  “前面那块门板薄得很,骡马一上去就得踩塌!”

  “我这块板子厚!沉水稳!我有么个舍不得的?”

  大爷喊着喊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发颤。

  “我那大孙子,跟你们一样大,也在队伍里。”

  “前年我就没见着他了。”

  “有人说他没了,有人说他去别处打仗了。”

  大爷拍了拍那块厚重的寿材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他回来送我上山。”

  “但这板子,好歹能让他,或者他的战友,踩着过河。”

  “脚下踩稳了,就不怕掉水里。”

  “要是队伍都没了,我要这身后屋干啥?”

  “到时候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我这屋子留着也是孤魂野鬼!”

第199章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

  工兵连排长被大爷吼得张口无言。

  只觉这怎么也推不掉的板子,烫手得厉害。

  周围的战士们亦是淋着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全部僵在了浮桥的接口处。

  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撕开雨幕。

  “收下吧。”

  人群哗啦一声向两侧分开。

  先锋团团长披着一身湿透的蓑衣,大步走来。

  他径直走到大爷面前,脚后跟猛地一磕,就在这泥泞里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同……同志……”

  大爷愣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抖了抖。

  团长放下手,两步跨上前,一把握住了大爷那双满是泥浆和老人斑的手。

  “老人家,这板子我们借了。”团长说完又话锋一转。

  “但这礼太重,我们不能白拿,赤色军团不能白拿。”

  说着,团长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他也不避嫌,就直接单膝跪在泥水里把纸垫在膝盖上,刷刷刷刷开写。

  随后站起身,团长双手捧着被雨点打湿的纸条,递到大爷面前。

  “这是借条。”团长盯着大爷的眼睛,“等仗打完了,等赶跑了那群吃人的狼,您就拿着这张条子找我们。”

  “无论那时我们活不活着,赤色军团都认账!”

  “到时候,我们给您重新打一副最好的寿材,比这个厚实,比这个体面!”

  大爷看着那张纸,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不……不用……”

  “拿着!”

  团长猛地拔高了音量,一把抓过大爷的手,将纸条硬生生塞进大爷的掌心,然后死死按住。

  “老人家,您要是不收这张条子,这桥我们不敢踩!”

  “这河……我们赤色军团没脸过!”

  大爷的身子猛地一震,却还是倔强的没有完全收下。

  团长见状猛然转身,抬手指向身后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雨夜里,看不清战士们的脸。

  只看得见那一排排被雨水冲刷的斗笠边缘,像是一道沉默的长城。

  “看见没有!”团长吼道,“那是咱们先锋团的兵!是咱们的娃娃!”

  “今天借您的寿材过河,要是回不来,那是我们命不好!”

  “要是回来了……”

  团长红着眼,再次抓紧大爷的手。

  “全团给您披红挂彩!全团给您披麻戴孝!全团给您养老送终!”

  轰隆!

  一道惊雷滚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