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濒死的老班长,见过断臂的老班长,见过在雪山用幻觉画饼吃面的老班长。
唯独没见过这么健康,这么幸福的老班长。
那个在游戏里像大山一样沉默、背负着所有痛苦的男人,原来在没拿起枪之前,笑得这么好看。
“洛老贼这是在诛心啊。”鹰眼长长叹气,声音既无奈,又无法真的抗拒。
“他把最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我们看,那是悲剧。”
“但现在,他把那些已经破碎的东西,拼凑得完完美美放在我们面前,告诉我们这是起源……”
这让他们怎么抗拒?
直播间里,弹幕里满是不信。
“我不信!兄弟们别信!前面有多甜,后面就有多痛!这是洛老贼的惯用伎俩!”
“可是……那是健全的班长啊!他的手还在!他的眼睛看得见!呜呜呜……”
“我想去!哪怕是假的,我也想去吃那一碗面!”
“大过年的,洛老贼应该也要做人吧?也许这就是个纯粹的IF线番外?让我们弥补遗憾?”
“对对对!都说是新年特别篇了,肯定是大团圆结局!”
“前面的你太天真了,起源篇可是尸山血海的湘江啊!”
殊不知,老班长他们长征的起源并非湘江,而在江西。
如果说,大渡河是玩家们拯救老班长断臂,梦最开始的地方。
那江西,才是老班长他们所在方面军长征,梦最开始的地方。
但对于信息差严重的玩家来说,这就是一个明知有毒的苹果,正散发着他们最渴望的香气。
狂哥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面前那盘没吃完的羊肉,沉默了很久,很久。
就好似沉默寡言的黄少天,真的沉默了一样。
鹰眼和软软对视一眼,有些担心地看着此刻本该喋喋不休的狂哥,这种人沉默的时候最是可怕。
正要安慰,狂哥却忽然笑了,只是说了两个字。
“真香。”
狂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预下载按钮,老班长举起女儿转圈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爹给你做肉臊子面,这一回,咱们放开了吃!”
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狂哥觉得那就是老班长此刻正对着他说的话。
“妈的。”
狂哥又骂了一句,猛地抓起手机看向鹰眼和软软,坚定着他们一定要去看看的理由。
“那可是我们的老班长!”
“就算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要去!”
“为了这碗面,为了这双眼睛和这条胳膊,哪怕只是过去,哪怕只是一秒钟的幻梦……”
“我也得去守着!”
狂哥狠狠地按下了那个下载按钮。
【《赤色远征·起源:新年特别篇》正在下载……】
【欢迎回到1934。】
【在这个冬天,让我们带他回家。】
……
翌日开服,狂哥三人进入游戏。
没有寒风,没有枪炮声,只有一片漫山遍野的翠绿映入眼帘。
“这……”
狂哥睁开眼愣住。
开局竟非湘江,而在江西瑞金。
此时已是春节前夕,开春之后的空气逐渐温暖湿润。
微风拂过,带来了泥土翻新的腥气,还有远处樟树林特有的清香。
不远处,一架忙着过年筹备的小水车在溪流中缓慢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慵懒声响。
田埂上,挺过冬天的紫云英开得正盛,像是铺了一层紫红色的绒毯。
更远处,是错落有致的灰瓦白墙,袅袅炊烟正笔直地升向天空,没有被战火惊扰半分。
直播间的弹幕愣了片刻,亦是不敢相信洛老贼。
“卧槽?这画风不对劲啊!”
“这么漂亮?这么和平?这还是我认识的《赤色远征》吗?”
“我还以为一进来就是尸山血海,我都闭上眼不敢看了,结果你给我看风景片?”
虽然洛安工作室说了是新年特别篇,但洛老贼的治愈信誉在玩家心中早成了负数,如此春景确实让人恍惚。
尤其是当狂哥三人站在田埂上,看着那宁静的村落,看着这片没有硝烟的土地,看着那些还在田间劳作的百姓。
仿佛看到了老班长他们渴望的生活,渴望的模样。
“愣着干啥子!是那几个兵娃子不?”
突然,一道熟悉到灵魂深处声音,从不远处的村口大榕树下传来。
狂哥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棵茂盛的大榕树下,停着一辆有些破旧的木制犁耙。
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男人正侧对着他们弯腰修理农具。
但其腰虽弯,精气神却像是一杆永远都压不弯的红缨枪。
那是老班长。
看起来很不一样的老班长。
老班长脸上的皮肤虽然依旧粗糙黝黑,却泛着健康的红润。
其眼更是有神,但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双手正灵活,正稳稳修复农具的手。
“咋个?看到鬼咯?”
老班长侧头又看了一眼,看着那三个傻愣在原地的新兵,眉头皱了起来。
他随手把锤子往腰间一别,虎虎生风地走了过来。
直到老班长走到跟前,狂哥才猛地回神。
“班……班长?”狂哥的声音还在恍惚。
“喊魂呐?”老班长没好气地瞪了狂哥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狂哥的肩膀上。
“昨天才分到我班里,今天就不认得人了?我就晓得你们这些读书读傻了的娃娃兵不靠谱!”
第171章 这届新兵不对劲
老班长这一巴掌势大力沉。
痛。
但是真切。
狂哥被拍得一个趔趄也不恼,反而眼眶通红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老班长的右胳膊,甚至还用另一只手去掐老班长的手掌,去摸那粗糙的指节。
“干撒子!干撒子!”
老班长被狂哥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吓了一跳,触电般地把手抽了回去,一脸惊恐加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个瓜娃子!大白天的动手动脚!”
老班长护着自己的胳膊,像看变态一样看着狂哥。
“我不搞那一套哈!把你那爪子拿开!”
“噗……”
本欲掉小珍珠的软软,直接笑出了声,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一片爆笑与泪目齐飞。
“哈哈哈哈狂哥你个流氓!把老班长吓坏了!”
“老班长:这届新兵不对劲,怎么刚见面就摸手?”
“笑着笑着就哭了……还在,他的手真的还在。”
“这一刻,我愿意用狂哥单身十年,换这只手永远不断。”
鹰眼也别过头,肩膀耸动,狂哥的骚操作就是他们也猝不及防。
然后鹰眼走上前,一把拉住还在那儿要傻不傻的狂哥,对着老班长立正敬礼。
“报告班长!我们……我们只是太激动了。”鹰眼努力维持着平静。
“看到您……看到您这么精神,我们高兴。”
老班长狐疑地看了三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狂哥那张似傻似哭的脸上,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就是平白多了些许,对这几个瓜娃子精神状态的担忧。
“行了行了,把马尿擦干净!”
老班长挥了挥手,语气虽然还是冲,但明显软了下来。
“大过年了,哭哭啼啼像撒子样子!不晓得的还以为我对你们干了撒子!”
说着,老班长指了指身后的大榕树和那一堆农具。
“既然分到我班里,那就是我的兵。”
“今儿个过小年,团里不安排操练,但咱们也不能闲着。”
“那头的老乡家里犁耙坏了,这可是来年春耕的命根子。”
“你们几个去搭把手,别在这儿杵着当电线杆!”
“是!”
狂哥终于消停下来,把袖子一撸,大吼一声。
“保证完成任务!”
那架势,比接到了“炸毁敌军指挥部”的任务还要亢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狂哥他们为了几根木头和一堆牛粪忙得热火朝天。
鹰眼拿着那把坏掉的犁耙,捡起一块木楔子用石头敲打。
“这个榫卯结构松动了,受力点偏移。”
“必须调整角度,否则耕地的时候会断。”
软软则蹲在牛棚里,细心地给老牛梳理毛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头老牛舒服得眯起了眼,时不时用粗糙的舌头舔一下软软的手心。
至于狂哥……
正扛着两捆比他还高的稻草,跟在老班长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地跑。
“班长!这草放哪?”
“班长!你看我这绳结打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你的风范?”
“班长!你要不歇会儿?我来!我劲儿大!”
老班长被狂哥烦得没办法,回头虚踢了一脚。
“滚滚滚!把草垛子给我码齐了!歪一根我踹你屁股!”
虽然嘴上骂着,但老班长的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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