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原本还在跟着团长刷屏“狂哥怂包”的弹幕,此刻也稀薄了许多。
“这词……绝了。”
“只求儿孙见暖阳,这不就是他们这群人拼命的理由吗?”
“这歌声,有故事。”
“作曲‘棋枰静’和作词‘雨墨風殇’是吧?这ID我记住了,这歌写得太贴这游戏了。”
曲调到了后半段,软软的声音多了一丝哽咽,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化作了更坚定的吟唱。
“山高路远魂不灭,血染如画是家乡。”
一曲终了,院静沉默。
过了许久,团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好!”
团长猛地一拍手,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豪迈。
“这歌有劲儿!比那些酸溜溜的戏文好听百倍!”
“特别是那句‘莫问归途’,唱得好!”
团长举起那空瓶子,对着夜空虚敬了一下。
“咱们这帮人,从出来那天起,就没想着要有归途!”
……
夜深了,团长走了。
团长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不知道是醉了,还是被那首歌勾起了太沉的心事。
院子里的火堆也渐渐小了,只剩下几块还在散发着余热的木炭明明灭灭。
战士们都回屋睡了,只剩下尖刀班的几个人还围在火堆旁。
老班长正坐在背风的墙根下,借助微弱的火光整理行军背囊。
狂哥和鹰眼躺在旁边的草垛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都在盯着系统面板,等待着迟迟未来的副本结算。
“班长。”
一直沉默的鹰眼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老班长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咋了?睡不着?”
鹰眼翻身坐起,目光灼灼地盯着老班长的背影。
他又想起了之前团长喝酒时提到的那个地名。
每一次老班长他们开始主动提及一些陌生区域时,那个区域总将成为他们接下来的副本。
所以……
“刚才团长喝酒的时候说,过了湘江就没人能赶上来。”鹰眼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那个湘江……是不是很难打?”
原本还在麻利地用牙齿咬着背包带子打结的老班长,整个人一下僵在了那里,姿势极其不自然。
老班长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随后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火堆里“啪”的一声爆出一颗火星,老班长才回过魂来慢慢地松开牙齿,任由那根背包带子无力地垂落在胸前。
“呼——”
老班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太沉了,沉得像是要把肺里的血都咳出来。
他转过身,没有直接回答鹰眼的问题,只是伸出左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流逝的东西,最后却只是无力地垂在膝盖上。
“难?”
老班长摇了摇头,表情难看。
“娃娃,那不是难。”
“那是……命。”
老班长的目光越过将灭的火堆,望向漆黑的夜空,声音变得飘忽。
“那水啊,是红色的。”
“那几天,江面上漂的不是船,是人。”
“密密麻麻的,全是咱们的人,把江水都堵断流了。”
仅仅是几句描述,就让鹰眼他们不禁打起了寒颤,直播间的观众更是听之寒意升腾。
“水堵断流了?全是尸体?我的天……”
“这得多惨烈?之前的雪山草地虽然苦,但更多是自然环境,这湘江听起来完全是屠杀啊。”
老班长似乎不愿多回忆那个场景,调整了一会呼吸后低下头,继续去系那个背包带子。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有些抖,系了两次都没系上。
最后,老班长只能低声念叨,像是对鹰眼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打那以后,百姓们发出了一句悲叹。”
老班长抬起头,眼神悲凉得让人不敢直视。
“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
为什么?
因为那水里流的是赤色军团的血。
因为那鱼,是吃着赤色军团战士遗体长大的!
仅仅是一句话,就道尽了那场战役的残酷与悲壮。
老班长不再说话了。
他系好了背囊,抱着一杆步枪,靠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似乎全是红色的水,和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年轻面孔。
……
也不知过了多久。
狂哥和鹰眼躺在炕上,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睡不着。
“洛老贼还没结算。”
狂哥翻了个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腊子口副本已近尾声,老班长他们透露的信息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
鹰眼点了点头,看着黑乎乎的房顶。
“湘江,可能是赤色军团出发后的第一战,也是最惨烈的一战。”
“洛老贼的设计习惯,往往是在一个副本结束时,抛出之后副本的核心线索。”
“结合团长的酒后真言,还有老班长的反应。”
“下一个副本。”鹰眼顿了顿,“很有可能,我们会再次回到过去。”
“甚至,回到长征最初之地。”
狂哥听着鹰眼的分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管他是过去还是未来,要是真能回去,挺好。”
狂哥看向睡梦中不安的老班长,笑容温柔而期待。
“要是真能回去,我想去见见那个小丫头。”
“那个能让老班长念叨了一路,能让他心甘情愿做一辈子肉臊子面的女儿。”
“囡囡。”
第167章 向北!向北!(感谢“沉船六号”的第4个礼物之王)
翌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众人,迷糊之中狂哥下意识地就要摸枪。
只是手刚碰到冰凉的枪柄,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
“别摸了!还睡个球!”老班长激动得破了音。
狂哥猛地坐起身,屋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鹰眼和软软也已经醒了,正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
老班长站在那儿左手持报,脸上光彩莫名,就好像游子突然看见了家门。
“班长,咋了?敌军摸上来了?”
狂哥一脸懵逼,鞋都没穿就跳下了炕。
“摸个屁!”
老班长冲进来,把手中的报纸“啪”的一声拍在炕桌上。
“看!你们看!”老班长指着报纸一处角落,“这字儿,你们肯定认得!”
狂哥凑过去,鹰眼和软软也围了上来。
那是一张赤色军团缴获的敌军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近期的,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铅字,标题大多是关于“剿匪”的战报。
但老班长指着的那一块,却是一则关于陕北赤色军团活动的报道。
上面写着:陕北赤色军团如火如荼……赤色军团第二十五军已至陕北会师……陕北赤色军团正规军已发展至五万余人——
多,多少?
五万余人?!
他们这支赤色军团,可就剩下不到一万人了啊!
“看清楚没?”老班长似笑欲哭,“咱们不是孤魂野鬼!咱们有家!陕北就在东北边!”
“那里还有咱们的队伍!还有第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军!”
“之前那个老哥子提到的队伍还活着,还活着,他们的番号是赤色军团第二十五军,已与陕北那边成功会师了!”
老班长越说越激动,尖刀班的战士们也是越听越泪目。
“五万人啊娃娃们,那是整整五万人啊!”
“咱们只要到了那儿,就有新衣裳穿,有子弹打,再也不用怕被那帮狗娘养的军阀撵得满山跑了!”
老班长说着说着,也是流下了泪水,喜极而泣。
“所以班长,咱们,咱们这是要到家了?”有战士颤抖着声问。
“对!回家!”老班长重重点头,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团长已经下命令了,全团整备,吃饱喝足,一鼓作气杀向陕北!”
“咱们要去会师!去见亲人!”
屋外,传来了集合的号声。
但这号声不再凄厉,不再悲壮,而是透着一股子欢快和昂扬,像是要把这漫天的云彩都吹散。
“都别愣着了!收拾东西!”
老班长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耸动着。
“把那军装都给我展平了,脸都给我洗干净了,咱们是先锋团尖刀连尖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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