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第140章

  其眼神深处,就像是一把老刀正看着新刀出鞘,自己却只能留在鞘里生锈。

  “班长……”

  鹰眼想说点什么,却被老班长打断。

  “上去之后,听团长和连长的,别逞能。”

  老班长走上前来,拍了拍狂哥背上的大刀。

  “尤其是你,狂娃子,别看见人多就上头。”

  “这是偷袭,不是让你去当莽夫。”

  “放心吧,班长。”狂哥咧嘴一笑,把那股同样莫名的酸涩感咽了下去。

  “等我们到了上面,就给您放个大烟花看!”

  大烟花,自然是指他们携带的信号弹。

  “去吧。”

  老班长摆了摆手,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

  “我在底下,给你们数着人头。”

  狂哥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跟上来的软软,软软对他重重点了点头。

  好似在说,有她在,就不用担心老班长什么。

  只要老班长伤臂不愈,她软软就是尖刀班食物链最顶端的人!

  而且相较老班长来说,攀崖突袭的狂哥他们,其实才是最需要被担心的人。

  除非狂哥他们突袭失败,先锋团主力才会被迫发动总攻,这时才可能轮到尖刀班“孤家寡人”的老班长上。

  毕竟无论如何,赤色军团都要趁早拿下腊子口,以免夜长梦多。

  狂哥微微摇了摇头清空杂绪,回应着对软软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和鹰眼相视一眼,这才开始抓紧绳子双脚蹬住岩壁向上攀爬。

  这比看起来还要难。

  岩壁冷硬,草绳勒人,每一次向上引体向上,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

  不过爬了几十米,狂哥就觉得手臂开始发酸。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底下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那条白色的绷带像个小小的光点,一直没有移动过。

  老班长还在看着。

  还在抬头看着。

  狂哥咬了咬牙,把那种酸痛感强行压下去,手脚并用加快了速度。

  哪怕是为了底下那个看客,这一场戏也得演得漂漂亮亮!

  然后狂哥与鹰眼离老班长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至五十多米的高空,脚下是漆黑的深渊,头顶是望不到头的岩壁。

  “呼……呼……”

  狂哥大口喘着气,白雾刚出口就被风扯碎。

  “这洛老贼……物理引擎做得太真了也是种折磨。”

  狂哥心里骂骂咧咧,试图用愤怒来强化愈加疲惫的力量。

  手酸,腿抖。

  这晃晃悠悠地攀绳,可不比菩萨岗攀崖容易。

  而鹰眼正在狂哥上方十几米处,高呼着提醒狂哥。

  “注意,上面有个大肚子!”

  “岩石向外凸起大概半米,没有踩脚点,得靠臂力硬荡上去!”

第150章 那只没伸出来的手

  大肚子,即攀岩里最恶心的地形之一。

  狂哥抬起头,果然看见头顶一块巨大的岩石像个吃撑了的胖子,蛮横地挡在路中间。

  绳子紧紧贴着岩石边缘,绷得笔直。

  想要过去,就得把自己荡出去身体悬空,纯靠手劲把这一百多斤肉给拔上去。

  “妈的,拼了。”

  狂哥咬紧牙关,双手交替向上,直到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岩石底部。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蹬岩壁,身体腾空。

  重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贪婪的鬼手,死命拽着狂哥的脚踝往下拉。

  狂哥双臂暴起青筋,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困兽犹斗。

  “起!”

  他腰腹发力,试图把腿甩上去勾住岩石上缘。

  但这一下却没够着,身体在空中回荡,狠狠地撞回了岩壁。

  “砰!”

  膝盖和硬石头的亲密接触,痛得狂哥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飚出来。

  更要命的是这一撞,让他原本抓得死紧的右手,在满是苔藓的湿滑岩面上打滑了。

  “刺啦——”

  皮肤在高粗糙度岩石上剧烈摩擦。

  狂哥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猛地往下坠了半米,失重感瞬间击穿了天灵盖。

  “班长!拉把手!!”

  这一嗓子,完全是下意识的。

  是本能。

  是在《飞夺泸定桥》时,数次翻山越岭时对老班长产生的依赖。

  好似只要他喊一声“班长”,天塌下来都会有那个双臂健全的汉子顶着。

  然而,没有人回应。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还有绳索在高负荷下发出的“咯吱”惨叫。

  狂哥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上面是鹰眼模糊的背影,正艰难地固定着身体,根本腾不出手。

  而下面,是黑漆漆的深渊。

  狂哥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崖底。

  那里黑得像墨。

  已经看不见那个男人了。

  已经看不见那个即便在《飞夺泸定桥》爬崖绝壁,都总能在第一时间护着他们,为他们保驾护航的老班长。

  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此时已经伸不过来了。

  那只在雪山递过青稞面,在草地递过鱼汤,在大渡河换过草鞋的手,再也够不着他了。

  甚至就算老班长就在旁边,那只还未痊愈的右臂,也拉不住他了。

  “……”

  狂哥那张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突然僵了一下。

  腊子口冰冷的夜风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单感,狠狠灌进了他的肺叶子里。

  以前,他是被庇护的孩子,是跟在老母鸡屁股后面的小鸡仔。

  他可以撒泼,可以打滚,可以喊累,因为他知道总有人给他兜底。

  但现在,那个兜底的人,成了需要在崖底仰望他的伤员。

  而他,成了挂在悬崖上的尖刀。

  成了那个要给全军,要给老班长,杀出一条血路的人!

  “呵……”

  狂哥突然笑了一声,狠劲中带着心酸。

  “喊个屁的喊。”

  “狂三岁,你特么断奶了啊!”

  他不再等待,不再回头。

  那只皮开肉绽的右手猛然扣住岩石的缝隙,指甲盖崩裂了也毫无知觉。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增加了摩擦力。

  “给老子……起!!”

  狂哥一声咆哮,不再留有任何余地。

  他把所有的力量,连同那股子突然涌上来的委屈和责任,全部灌注进了双臂。

  肌肉纤维在哀鸣,但他把自己硬生生地拔了上去。

  膝盖跪上岩石的那一刻,狂哥像条死狗一样趴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

  直播间里,原本密密麻麻的“卧槽”和“吓死爹了”突然安静了一瞬。

  随后,弹幕才开始缓缓飘过。

  “这就是长大吗?刚才狂哥那个回头的动作……看得我心里堵得慌。”

  “以前回头是撒娇,现在回头是告别。”

  “他没等到那只手,但他自己爬上来了呜呜呜。”

  ……

  崖底,乱石滩。

  老班长一直保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

  天太黑,加上雀蒙眼,他其实根本看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

  只能凭着眼前那根绳子传下来的剧烈抖动,感知到不妙的地往前跨了一步。

  这时,一双温热的小手,突然蛮横地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咔嚓。”

  那双手极不温柔,强硬地把老班长僵硬到快要抽筋的脖子给掰正。

  “嘶——”

  老班长疼得一激灵,刚要回头瞪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看什么看!脖子都要断了!”

  软软站在老班长身后,毫不客气地凶着老班长。

  她一边用专业的手法按揉着老班长僵硬的斜方肌,一边像训孙子一样训着这个比她大两轮的老兵。

  “这也是你能一直看的?颈椎供血不足要是晕倒了,还得我们抬你!”

  “你看看你这大身板子,谁抬得动?”

  老班长愣了一下,脖子梗着。

  “莫事,我得看着他们,刚才绳子晃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