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终焉 第646章

　　“哎……？”

　　陈俊南顿了顿，好像知道秦丁冬的疑惑出自哪里了。

　　“陈俊南……你小聪明比我多多了，你告诉我，我们如果打碎了所有的「门」，就算「列车」开到了下一站……我们要怎么离开？”

　　秦丁冬的问题让陈俊南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被困死的不止是所有的「生肖」……”秦丁冬的眼神黯淡下来，“还有所有参与这场叛乱的「参与者」，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谁都走不了。”

　　“冬、冬姐……你会不会想太多了？”陈俊南说道，“毕竟老齐之前说……”

　　“陈俊南……你不能太相信齐夏，要多为自己做打算。”秦丁冬说道，“虽然我这么说好像是在挑拨离间，但这个计划真的有自相矛盾的地方……我不相信一个如此聪明的人会做出自相矛盾的计划。”

　　陈俊南听后顿了顿，很快又发现了疑点：“可是冬姐，你现在正在破坏「门」啊……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又何必做到这一步？”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秦丁冬说道，“我想弄清楚自己是谁，也想帮魏杨最后一个忙，虽然我很烦他，但他从某些方面来说算是拯救了我，所以我必须要来到「列车」上帮他办好这件事，只有最靠近这里的核心，我才有可能找到关于自己的秘密。”

　　陈俊南听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冬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以前我也怀疑过老齐，但无数次经历都证明他是对的。”

　　“可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秦丁冬说道，“一旦有人带着目的接近你，你就不能相信他所说的话，毕竟他说的每一句话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你不是个傻子，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陈俊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冬姐，老齐的「目的」已经超越世俗意义上的自私自利了。也就是说他如果真的有什么「目的」，我也完全不需要担心那个「目的」会对我带来危害，这个「目的」不会给他自己带来利益，也不会给我带来损失。因为他想做的事情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是一种更加宏观上、超脱人性的统筹，这不需要、也不应该由我来干涉。”

　　秦丁冬听后盯着陈俊南的眼睛看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好……陈俊南，就算他的「目的」我参不透，你又怎么看待这些「门」的问题？他没有给所有的「参与者」留活路，这件事你怎么说？”

　　“我唯一的答案就是我相信老齐。”陈俊南说道，“既然「破坏门」本来就是他的计划之一，那我就帮他完成这个计划。之前我还担心这样做会不会有点添乱，现在你的出现让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你……好，你是你，我是我。不管你相不相信他，我还是给大家留了后路……”秦丁冬说道，“我没有打算真的将这些「门」破坏，所以我们从「面试区」的房间开始破坏，但留下了所有「工作区」……”

　　话还没说完，秦丁冬顿住了，因为她发现附近所有的「门」似乎也被破坏掉了。

　　“你……陈俊南……”秦丁冬慢慢瞪大了眼睛，“你把「工作区」的「门」毁了？！”

　　“是啊。”陈俊南说道，“小爷没想那么多，只要我感觉能帮到老齐，那么就做了试试。”

　　秦丁冬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看到二人结束谈话，金元勋带着地牛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哥、姐，你们私通完了吗？”

　　金元勋的一句话让秦丁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扭头看过去：“你这孩子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一开口这么下头呢？怎么算私通完了？”

　　“哎？”金元勋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地牛也被这小伙子逗笑了，只得摇了摇头：“你这是跟谁学的汉语？”

　　“我是跟……”金元勋伸出一根手指，还没等指向陈俊南，就被陈俊南冲过来搂住了肩膀。

　　“哎！小金啊！汉语还需要精进啊！”陈俊南打了哈哈，随后看向了地牛，“冬姐快介绍介绍，这位是……”

　　“我在路上遇到的。”秦丁冬叹了口气，“齐夏不仅给魏杨交代了这个任务，还交代给了这位地牛，他想要全方位的损毁所有的「门」，甚至认为仅仅是普通人的力量还不够，需要「地级」介入，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激动的原因。”

　　“一个专门负责毁坏「门」的「地级」……？”陈俊南看向眼前的地牛。

　　她的身形精瘦而强壮，裁剪过的短西装里映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幸会。”地牛说道，“不管你们对这次计划有什么问题，我都需要无条件执行。为了能够给自己争取时间，我甚至出卖了所有参与这一次活动的「地级」，让他们替我拖延「天级」，所以我耽误不起。”

　　“你一个人出卖了所有的造反的「地级」？”陈俊南感觉眼前的地牛也是个狠人。

　　（兄弟们我明天过生日，想稍微休息一下……暂停更新一天，已经太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有点过于疲劳了，谢谢理解。）

第1290章 疯屋

　　“他们的任务和我没有关系。”地牛说道，“齐夏给过我最高指挥权，所以我也只能根据我的需求使出计策。”

　　陈俊南听后点点头：“我和老齐想得没什么区别……无论这一次胜利与否，反正那些「生肖」是出不去了。”

　　说完之后他又扭头看向秦丁冬：“冬姐……你也别一直瞎寻思了，想得越多越心累，既然来了，那咱就先把眼前的事干好吧。”

　　秦丁冬听后缓缓低下头：“陈俊南，「工作区」的「门」消失了，就说明我们没有办法到达其他地方，「面试区」的门消失了，说明我们就算能够在那里面重生，也没有办法来到「走廊」……”

　　“冬姐……”陈俊南打断了她，“你担心得有点多，就算真的有人能够重生在外面或者「面试房间」中……那个人也不是现在的你了。”

　　“我……”

　　“我还是那句话。”陈俊南说道，“我相信老齐。就算你接下来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我都会打坏这里的门。或许你有多么不相信老齐，我就有多相信老齐。”

　　秦丁冬听后也低下头，沉思着自己最终应该决定的立场。

　　“我认识老齐这么久了……”陈俊南深深叹了口气，“他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为了自己，如果我们不帮助他……这小子就无依无靠了。”

　　……

　　“所以……你明白了吗？”齐夏扭头看向一处空地，轻声问道。

　　白羊的幻影顿了顿，并未说话。

　　齐夏冲着那一处空地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又说道：“带他们直接去，你现在没得选了……你以前也或许……”

　　白羊的幻影见到这一幕不由地咧开嘴笑了一声，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太狼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对着那处空地喃喃自语，怎么，那里还有第二个我吗？”

　　“第二个你……？”齐夏一顿，随后看向白羊，摇了摇头，“不……怎么可能……这里只有咱们俩……”

　　齐夏说完之后感觉这个表达有误，又低下头，改口道：“这里只有我自己。”

　　“所以你真的是在跟空地讲话。”白羊点点头，“一个只有你的房间里，你却完成了一场三个人的交谈。我怀疑你走不到最后了，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原住民」没有什么区别，和我在终焉之地见过的所有疯子也没什么区别。这是一种最低层次的疯癫，我原以为你度过了这个阶段。”

　　“我当然不如你冷静……太冷静才会让我走向失败……”齐夏抬起一双灰白色的眸子看向白羊，那眸子已经泛出了不少血红色，“白羊，你能碰到我吗？”

　　“哦……？”白羊听后微微皱眉，“你说呢？”

　　“我猜你不行。”齐夏缓缓站起身，“那可真是麻烦了……我现在需要受点伤。”

　　齐夏的说法让白羊感觉略微有些不解：“受伤，能让你更加清醒吗？”

　　“清醒……？我现在不需要清醒。”齐夏摇了摇头，“但我需要让自己遍体鳞伤，所有的计划都需要按部就班的执行，届时就连这身伤痕也会变成计划之一。”

　　他回过头，将自己身后的椅子双手举起，越过头顶，随后猛地摔在地上。

　　椅子发出巨大的声音之后四分五裂，有几个碎片穿过了白羊的身体，溅到了地面上。

　　齐夏低头拿起一根断裂的椅腿，轻声说道：“如今「蝼蚁」解放，「天级」正在消亡，这些压迫着「终焉之地」的乌合之众，天亮之前只会留下一人。”

　　一语过后，他将椅腿拿到眼前，狠狠地击打在自己额头上，霎时间碎屑飞溅，额头也开始渗出鲜血。

　　眼前的白羊此时也眉头一皱，额头同时流下血液。

　　不远处的「蝼蚁」正在疯狂地寻找「天级」的踪影，他们在「天级」所在的走廊搜索了一圈之后，留下了一支部队，负责全力攻击长满了长发的天鸡和天猴。

　　剩下的「蝼蚁」将目光转向「列车」的长廊，那里的深处还有大量的「眼球」，不知是「道」还是「天级」？

　　随后「蝼蚁」如潮水般出动，灰白色的身影席卷长廊。

　　齐夏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又低头拿起了第二根椅腿。

　　他顿了顿，又说道：“「列车」对外的「门」全部损毁，永不能进出，所有人都会困在原地。失去了所有「门」的模版，连「巧物」和「赝品」也没有办法完美复刻。天亮之前，能够通向外界的门也仅余一扇，”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将椅腿用力地在自己手臂上击断，巨大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白羊也缓缓伸手捂住了自己的手臂，却始终一言不发地望着齐夏。

　　他感觉事情好像有点失控了，可身为这场行动的主谋齐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问题。

　　地牛和陈俊南分散两边，大肆地破坏着所有的「门」，他们身后的秦丁冬先前有些顾虑，可现在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她也只能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加入了队伍当中，和金元勋一起破坏着「门」。

　　或许她不是打心底里相信了齐夏，而是相信了陈俊南。

　　齐夏又低头拿起了第三根椅腿，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青龙将被「终焉之地」的最强战力缠住，这二人代表了无数人的愤恨，他们将把他青龙逼入最终绝境。就算青龙真的能够侥幸不死，「祸水」也会跨越千山万水，克服一切空间阻碍来到他的身边，替他将战局画上句号。”

　　说完之后他反手握住椅腿，击向了自己的胸膛，椅腿同样断裂，齐夏和白羊都咳嗽了一声。

　　“你等等……”白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膛，随后眉头紧锁，“你现在真的清醒吗……”

　　齐夏并未开口，只是深叹一口气。

　　张山和乔家劲在广阔的车头空间，从两侧不断地围攻青龙，青龙虽然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可这二人无一人是等闲之辈，他们每一次的攻势都极为刁钻。

　　虽然他们不太清楚为何青龙至今都不施放「回响」，可二人知道自己机会不多，只能趁有限的时间里杀招尽出，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青龙制服。

第1291章 败迹

　　齐夏又弯下腰，拿起了第四条椅腿。

　　“不管青龙结局如何，我的目标都只有天龙。等那支带有极强之运的队伍完成目标，我便和楚天秋通过捷径进入天龙的梦境，让其心境全面崩塌。”

　　话音一落，齐夏将这最后一根椅腿高高举起，在自己的膝盖上撞了个粉碎，他瞬间跪倒在地，白羊也踉跄了一步。

　　“这样就好……”齐夏跪在地上喃喃说道，“只要这样按部就班的推动下去……最终我们就能……”

　　“你这是什么荒唐的计划……？”白羊扶着墙壁，露出一副极其复杂的表情，“我或许高看你了……”

　　齐夏听后手指微微一顿，手中断裂的椅腿也无力地掉到了地上。

　　“怎么呢？”他看向白羊，身上各处伤口开始渗出血迹。

　　“我把布好的所有局都交代给了你……这就是你交给我的答卷？”白羊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以上这些答案可谓是我在「终焉之地」听过最荒唐的笑话了……”

　　齐夏感觉白羊的状态不同以往，他所有的理性都在压抑着愤怒。

　　“这个答卷你不满意吗？”齐夏问道。

　　“难道你满意？！”白羊往前蹋了一步伸手去抓齐夏的衣领，却只是扑了个空，“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的计划？！动荡天龙的心境，打断他的「离析」，随后让「列车」带领少数幸存下来的人前往其他空间……这就是你的计划？！”

　　齐夏冷眼看向白羊，随后表情沉重地说道：“是。”

　　“你……”白羊瞪起灰白色的瞳孔，一脸怒意地说道，“我无数次地担心你的智力会低下，却没想到低下到这种程度……「失败」你经历过了、「永恒」你经历过了，现在居然拿出这种计划来对抗天龙……你真的傻了……他会在顷刻之间瓦解你的计划，咱们所有的布局都有可能在一念之间崩塌……！”

　　白羊看起来已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了，可他始终都触碰不到齐夏。

　　“可是你有更好的计策吗？”齐夏问道。

　　“什么……？”

　　“刚刚还在说我狼狈，可你看看现在自己像是什么样子？”齐夏皱着眉头反问道，“就算不按照这个计划进行，你又会做出怎么样的决断？”

　　“我至少不会使出和你同样的计划……毕竟这个计划曾经……”白羊咬了咬牙，“齐夏，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齐夏听到这句话表情也变化了一下，随后表情变了变，沉声说道，“现在指挥战局的人是我，就算我输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白羊瞪起眼睛，久久沉默在原地，他眼中的无力感几乎要撕破那张冰冷的兽脸。

　　“你只是一个我幻想出来的虚构景象……”齐夏冷声道，“我不可能认为你真实存在，所以你永远都复活不了。你已经死了，这场战局的结果也完全影响不到你，你又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是在替整个「终焉之地」的人不甘。”白羊听到齐夏的话，表情也渐渐冷淡下来，“他们在最后关头……居然把命交给了你这种无能的废物……”

　　“呵……”齐夏慢慢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异常诡异的微笑，“他们把命交给我，我就必须要带领所有人走向成功吗？当所有人把命押在赌桌上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胜败各占一半，无论是哪种结局他们都只能接受”

　　白羊听后表情逐渐消失，如同心死了一般，他缓缓退了一步，叹气道：“我明白了……你不是无能，而是过于苍老了，你迟钝的大脑正在做出错误的决定，引领所有人……包括我一起走向灭亡，可你的自傲又让你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呵……”齐夏额头的血液再一次渗到眼睛里，他伸手捂住额头，目光也从指缝之中穿出，“别扯了……我是在被一个幻象教育吗？”

　　白羊缓缓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齐夏一眼。

　　那眼神之中夹杂着失落与绝望。

　　“我赌错了。”白羊说道，“我早就该认识到你是个废物，可我始终抱有侥幸心理，我以为你会使出让我眼前一亮的计策。”

　　“我还是那句话。”齐夏的眼神也开始失落起来，“既然你没有办法干涉大局，就不要对我现在的计策指手画脚。”

　　白羊听后点点头，身影也开始虚化起来。

　　“齐夏。”白羊的声音很小，仿佛在跟自己说话，“逃吧。”

　　“逃……”齐夏低下头，浑身的伤口微微颤抖，“往哪里逃？”

　　“想办法保命。”白羊的声音逐渐虚幻，仿佛马上就要消失，“我原谅你这一次所有的鲁莽，但如果你真的没有准备好，那就不该摆下这么大的棋盘。”

　　“别扯了……白羊……我们连逃都做不到。”

　　白羊叹了口气，像是给出了自己最后的忠告：“你现在去入天龙的梦，必死无疑。一旦你和楚天秋死亡，天龙便会瞬间将整个形势扭转，这一夜所有人的努力都付之一炬。如果你自己不想活了，至少也应该让楚天秋活着，把下一次叛乱的机会交给他。”

　　齐夏听完之后继续低下头喃喃自语：“连你也觉得这个计划不可行……”

　　白羊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逐渐消失的双腿，随后沉声道：“你觉得可行吗？这一次的计划，和上一次失败时的计划一模一样。”

　　“上一次……”齐夏低着头，露出一脸迷茫地表情。

　　“哈……哈哈……”白羊苦笑几声，“原来如此……过度的苍老，让你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齐夏，你老糊涂了，只记得自己度过了永恒，却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陷入的「永恒」……”

　　不等齐夏回答，白羊的声音逐渐虚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看来你也不再需要我这个幻象了……你好自为之吧，齐夏，我们没有办法再经历一次「永恒」了。”

　　下一秒，白羊的幻影彻底消失不见，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齐夏沉默了几秒，缓缓露出了笑容：

　　“我还担心这个计划失败不了……现在连你也觉得这个计划会失败……”

第1292章 工作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