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终焉 第550章

　　“好一个自己拿了主意。”楚天秋笑道，“我这边的人几乎都在自己拿主意，可实际情况就像是一盘散沙。”

　　齐夏听后轻笑一声：“你知道章鱼吗？”

　　“章鱼……？”楚天秋皱着眉头说道，“我当然知道。”

　　“章鱼有九个大脑。”齐夏说道，“其中一个主脑位于头部，另外八个副脑都在它的触手上。所以每一只章鱼在行动起来都像是一个队长带着八个队友，主脑发出指令，由副脑接收之后独立执行。我不会试图控制我的队友，仅仅是发出指令，具体怎么执行都由他们自己决定，他们是我的肢体，我愿意为此接受一切后果。”

　　“可我感觉我不是章鱼，是鲨鱼。我只有一个大脑和一个身体，而其他人是独立于我之外的小鱼。”楚天秋说道，“不得不说你的队伍实在是太强大了，就连韩一墨的存在也让我束手无策。”

　　“韩一墨？”齐夏摇摇头，“可惜，我从来没有暗示过韩一墨任何内容，就像我说的，一切都是「自由发展」，我接受一切结果。况且我也不想使用韩一墨的「回响」来让我获得胜利，那会让我感觉格外无趣。”

　　楚天秋感觉自己从始至终做出的努力似乎都打在了海绵上。

　　他小心谨慎地提防着卧底，又时刻注意着韩一墨的心境，却未曾想到齐夏从来就没有在意过韩一墨的状态，也从来没有安插过什么卧底。

　　“我输得不冤。”楚天秋回答道。

　　“说实话，你根本不能算作输了。”齐夏说道，“这种游戏不是你所擅长的范围，接下来我有其他事情交给你来做。”

　　楚天秋听后表情一变，问道：“你……把事情交给我做？”

　　“是的。”齐夏点头道，“其他人不理解你，但我理解。我知道什么情况才能发挥你的潜能。”

第1088章 神之梦

　　“我的潜能……？”

　　齐夏听后皱了皱眉头，向前探了探身子，此时整个上半身已经进入了「门」，随后小声说道：“如果你在这里用「天行健」杀掉我，那得逞的只能是青龙，我实话实说，这场游戏你和我谁赢都可以，但是青龙不能赢。”

　　楚天秋此刻才知道齐夏为何要把自己「运送」出来，只不过在这里交谈真的能够躲开「青龙」和「天狗」的耳朵吗？

　　他不动声色地向「门」里看了一眼，远在高空的青龙确实没有任何动作。

　　随后楚天秋往前走了一步，说道：“齐夏，你确定吗？我的最终目标和你不同，如果让我上了这条船……很有可能会给你造成毁灭性打击。”

　　“「毁灭性打击」？”齐夏感觉这个说法很有趣，“现在连我都不可能保证停下这艘前进的船，你想进行打击的话难度更大，与其打击我，不如将这个打击转向天龙。”

　　楚天秋不知道齐夏到底在思索些什么，这场计划当中难道还有自己吗？

　　“齐夏……此时我忽然有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想法。”楚天秋说道。

　　“什么？”

　　“我现在所走的路……难道也受了你的影响吗？”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向楚天秋，这个眼神似乎已经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实不相瞒。”齐夏说道，“楚天秋，我需要你和我一起登上「列车」。”

　　“你……”楚天秋很快就感觉到问题所在，“可我们现在就已经在「列车」上了，你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现在虽然在「列车」，但没有处于核心位置。”齐夏说道，“我换个说法，楚天秋，我要你和我一起前往「车头」。”

　　“什么……？”楚天秋尽量压住声音说道，“齐夏……你……”

　　“你不是想成「神」吗？”齐夏又说道，“我给你一个成「神」的机会。”

　　“给我一个……机会？”楚天秋问。

　　齐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道：“那个「入梦」有没有去「天堂口」？”

　　楚天秋还是有些难以理解：“「天堂口」确实来过一个「入梦」，他和我成「神」有什么关系？”

　　“拿到他的眼球了吗？”齐夏说，“只要你拿到他的眼球，我们就可以在「车头」见面了，我带你去看「神」眼中的世界。”

　　“你……等一下。”楚天秋立刻明白了齐夏的意思，“此时此刻「车头」只有沉睡的天龙……你疯了吗……？”

　　“怎么？”齐夏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天龙每天都在做些什么梦吗？”

　　“这哪是「做什么梦」的问题……”楚天秋皱眉说道，“你应该知道每个人的梦境都取决于其心理防线的强大程度，一般人的梦境都是无法撼动的。”

　　“那又如何？”

　　“我以现在的躯体进入天龙的梦，岂不是梦里的一阵风都会将我吹成沙子？”楚天秋说道，“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我建议还是带那个「入梦」本人去，我没有杀他，只是派人取了他尸体上的眼球。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不知道天龙的梦境有多么可怕，派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不。”齐夏摇摇头，“正是因为他太过稚嫩了，所以这个任务不能由他来执行。”

　　“你……”

　　楚天秋仔细盯着齐夏的眼睛，他总感觉这个任务和直接去死没有什么区别。

　　“你身上带着诸多「回响」，更有过人的心智，比谁都适合这个任务。”齐夏说道，“难道你不想去看看「神」的梦境吗？”

　　“「神」的梦……”

　　“你或许只差这一步了。”齐夏说道，“你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却不想了解他每天都在做些什么梦，说不定他的梦境可以打碎你最后身为「人」的枷锁。”

　　楚天秋知道以往都只是天龙随意进出别人的梦境，可如今却要有人进入天龙的梦境，这到底是多么疯的人才能想出来的计划？

　　“我进入他的梦境要做什么？”楚天秋又问，“难道真的如你所说，仅仅是去看看「神」之所想？”

　　“当然不是，我需要你想办法在他的梦境中打出一条裂缝。”齐夏说，“这是我和你的一场交易，只要你能答应，我会帮你扫清通往「车头」的道路。”

　　“这算哪门子「交易」……”楚天秋再次往前一步说道，“我会在梦中被天龙杀死的……我为什么要冒死前去查看他的梦境？你又为何要冒死给我打通道路？这根本不合理……”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楚天秋。”齐夏又说道，“你以后再也不可能见到「神」的梦了，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入天龙的梦境。”

　　“什……”楚天秋似乎没搞懂齐夏的逻辑，“你和我一起进入天龙的梦境……？你要如何才能进入他的梦境？”

　　“我会想办法。”齐夏说道，“楚天秋，我也不想再瞒你了，你现在所走的路确实一直都在受我潜移默化的影响。”

　　“你……”

　　“最早的时候你看到了我名为「灵闻」的「回响」，你认为我的存在是众人逃脱这里的关键，所以你写下了「我绝对要让齐夏获得回响」这句话。”齐夏说道，“可后来你自己调查了许多年，发现了「生生不息」的秘密，于是写下了第二张纸条。你认为只要我不再「回响」，所有人都能够解放。”

　　楚天秋听后慢慢瞪大了眼睛：“什么……你……”

　　“这是我对你最另眼相看的一次。”齐夏说道，“你找到了一切的真相，你花费了许多年，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在第十天灰飞烟灭，也知道了我们回到的「现实」是什么东西……你调查清楚了每一个人降生的地点和他们大致的能力，并且一一写下了编号，可你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们一定会回到这里。”

　　楚天秋听后眼神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什么疯狂的东西开始灌入脑海：“……我好像……想起来了……”

　　“你发现每个不合理的事情最终都能够得到完美的解释，可只有这件事解释不了。”齐夏说道，“你认为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干涉了「终焉之地」。”

第1089章 神存在的痕迹

　　“我以为那是「神」……”楚天秋插话道，“我花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来证明这地方存在比天龙更加强大的「神」，我做了无数笔记，可我发现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十年。”齐夏说道，“我没有想到这么久。”

　　“一开始我确实想要放弃。”楚天秋说道，“可「终焉之地」偏偏有童姨这样的人，她坚信这里有一个伟大的「母神」，我不确定这到底是对我的误导还是启示，于是我又花费了更久的时间来找寻「母神」，甚至后来直接将童姨招纳到了「天堂口」，我以为这样会更靠近「母神」，但却没想到……”

　　“但却没想到真实的答案不是「母神」……？”齐夏试探性地问道。

　　“对。”楚天秋说，“我用了童姨所说的一切方法，都找不到「母神」存在的证据。我认为我们在这里不断重生，来自于一个强横的「回响」……”

　　“可「母神」是存在的。”齐夏说道。

　　“什么……？”楚天秋一怔，仿佛听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话。

　　“我见过她的痕迹，她真的存在。”齐夏说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楚天秋皱眉说道，“齐夏，你疯得太厉害了，我走遍了「终焉之地」几乎所有的角落，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母神」存在的痕迹，而你居然说她真的存在……现在还没有到最后阶段，你就已经没有理智了吗？”

　　“我没疯。”齐夏说道，“我曾经看到过一次她的脸。”

　　“你……”

　　“我甚至以为你也见到过她。”齐夏伸手指了指楚天秋的外衣，“还记得你那份笔记吗？你写着有个人赌死了所有「生肖」，一个华美的女神从天而降，将他带走了。”

　　“可那是编造的……”楚天秋神色淡淡地说道。

　　“跑题了。”齐夏说道，“现在我不想和你探讨「母神」的事，只想让你知道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注视中，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你是整片土地上第一个将一切调查得如此清楚的人，你大胆的猜测到了这地方有一个更强的「回响」存在，可你不知道它名为「生生不息」，但你意识到这个「回响」可能来自于我。”

　　楚天秋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他在一瞬间接受了太多超出自己理解之外的信息，一些散碎的记忆也开始从四面八方袭来。

　　整个人只是站在原地发呆，消化着脑海之中不断涌来的信息。

　　不知为何，在这个空间里似乎比在「终焉之地」记忆恢复得更快。

　　“楚天秋，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都需要一个坚信自己能成为「神」的人和我登上「列车」。”齐夏又说，“还记得吗？地龙为什么会和你做交易？”

　　楚天秋怔了一下，想到自己在刚刚加入「天堂口」前身的时候，地龙便主动现身，提出交易的请求。

　　自己在考虑再三之后，觉得用眼球来和地龙交换食物并不是什么坏事，随后答应了下来。

　　当时地龙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天堂口」因为有着源源不断的稳定食物，一跃成为当时实力最强大的组织。

　　当初地龙给出的理由仅仅是「认为你合适」，可自己刚刚加入早期「天堂口」，那时候甚至连「天堂口」这个名字都不存在，地龙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合适的？

　　“看来不是地龙觉得我合适，而是你觉得我合适？”楚天秋问道。

　　“没错，所以你也不必太过谦虚。”齐夏说道，“你一直都是我认可的强者，也是这条路上最合适的人选，毕竟你总是感觉自己跟身边的人格格不入，虽然还不像天龙和青龙那样看不起「凡人」……但归根结底也差不多，这是在我看来成为「神」的第一条特质。”

　　“可是齐夏……”楚天秋说道，“现在我在游戏中「溃逃」了，活不下去了，又要怎么和你前往「车头」？”

　　“不见得。”齐夏说道，“我回忆了一下「规则」，谁也没说过「溃逃」会死，那只是我们的猜测。”

　　“就算真是这样……可我们队伍没有了「主帅」，游戏输了的话，整支队伍都要死。”

　　齐夏听后顿了顿，回答道：“若是你们队伍一个都没死，你愿意答应我的请求吗？”

　　楚天秋听后轻笑一声：“齐夏，你难道要用「生生不息」复活我所有的队友吗……？你觉得这种简单的手段就会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卖命？”

　　“不，当然不。”齐夏说道，“楚天秋，事到如今我再和你赌一场，我赌青龙会心甘情愿放走你们整支队伍。”

　　“什么……？”楚天秋不可置信地问道，“「心甘情愿」……？”

　　“我要向你展示的不是「生生不息」的强大，而是「布局」的强大，就连青龙这样的人，也会败在「布局」之下。”齐夏说道，“你可以在门外等着，一切很快就会有结果。”

　　楚天秋不明所以地看向齐夏，根本猜不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而青龙在看台上也明显坐不住了。

　　他只能看到齐夏半个身子钻入门里随后就没了动静，几秒之后，他扭头对地龙说道：“这不犯规吗？”

　　“确实没有犯规。”地龙说道，“楚天秋算作「溃逃」，齐夏也只是把脑袋伸了出去查看情况，他的身体还在门里。说不定只是在和楚天秋告别呢？”

　　“这告别也未免太久了。”青龙又说，“游戏还有多久结束？”

　　“只剩一两分钟了。”地龙说，“现在楚天秋方已经没有了「主帅」，不出意外的话是齐夏赢了。”

　　二人正说着话，齐夏便将上半身收了回来，随后将手往口袋中塞了一下，接着轻轻关上了「门」。

　　一切尘埃落定，他也不再查看地面上所有的「字」，反而直接来到了「门」边，刚要打开「门」离去的时候，却又一次听到了「哗啦」一声脆响。

　　这一次的声音格外清楚，完全不像是幻听。

　　齐夏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刚刚自己丢下的一堆「字」。

　　他确实没有听错，这堆「字」动了。

　　可「字」会动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他伸手翻弄了一下地上的这堆「字」，可是它们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了，再无半点反应。

　　这声音听到一次有可能是巧合，也许是「字」堆放不稳，可连续听到两次就不再是巧合了。

　　齐夏将目光放到了安静倚靠在一起的两个「士」上。

　　要说这些「字」当中会有什么古怪，也就只有「士」了。

　　齐夏伸手拿起了甜甜所打造的歪歪扭扭的「士」，仔细地端详了几秒，随后又伸手晃了晃，一个古怪的想法在齐夏心中萌发出来——

　　难道甜甜所打造的「士」并不是空心的，反而内部有什么机关？

第1090章 献祭者

　　可无论齐夏如何研究，他都打不开这个歪歪扭扭的「士」，也不知道其内部究竟是何构造，或许连甜甜本人也对此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齐夏不再耽搁时间，将「字」放下之后径直走向了对方的「备战区」。

　　在楚天秋队友一众惊诧的目光之中，齐夏告知了他们游戏的结果。

　　文巧云仿佛早就想到了什么一样，将头缓缓抬起来望向了地龙。

　　齐夏嘴角一扬，一切不是结束了，而是开始了。

　　地龙也在此时缓缓站起身，仿佛知道了自己的结果，为了这一刻自己实在等待了太久。

　　“青龙。”她说道，“还记得咱们的赌局吗？”

　　“嗯？”

　　“赌我会怎么死。”地龙笑道，“如果你猜错了，就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还在惦记你那卑微的赌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