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棺,阎王命 第961章

  张磊和海棠也赶紧跟了过去,只见田甜一把抱起那滚在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一张脸侧过来,能看出是个年轻姑娘,但皮肉凹陷,如同干枯的木头。

  看田甜和张磊的反应,那应该就是滕敏了,只不知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敏敏,敏敏你醒醒!”田甜抱着她惊慌地大叫。

  张磊则是在那施法结咒。

  “你……你干什么了?”海棠气愤地瞪着那倪红雨道。

  “原本以为那避水丹会在这死丫头身上,结果没有。”倪红雨冷哼道,“要是你师父再不来,那我就把这些人一个个活剐了!”

  她一声令下,当即上来四个黑衣人,两男两女,上前放下一名挂在空中的滕家人,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夹持,另外两人则操刀准备动手。

  “住手!”忽地一道人影抢了上来,正是滕澈。

  倪红雨冷声道,“小澈,你走开。”

  “你不是说会放过我妹妹,放过我家里人的!”滕澈疾声道。

  “咱们两个是我师父订下的婚事,本来都是一家人,只可惜你那位姑奶奶的小情人就是不现身,那就别怪我了!”倪红雨冷笑道。

  滕澈急忙向着那老驼子跪倒,咚咚咚向着对方磕了几个响头,哀求道,“四爷爷,我一定找到避水丹,你放过其他人!”

  我听得心中一动,看来这老驼子果然就是滕家当年那个私生子。

  虽然滕澈咚咚磕头,苦苦哀求,那老驼子却是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剐了!”倪红雨下令。

  “住手!”滕澈大急,猛地疾冲了过去。

  红影晃动,倪红雨一把抓住滕澈的肩膀,冷声道,“你要是再敢乱动,就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

  “老娘一屁股坐死你!”田甜大怒,大喝一声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堂堂大师级人物,何必跟一群孩子为难?”

  只见一道人影忽地出现在正要疾冲过去的田甜跟前,把田甜给吓得惊叫一声。

  “师父!”海棠欢声低呼。

  “好孩子。”来人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微笑颔首。

  正是许久未见的佛爷。

  佛爷这一现身,那倪红雨顿时大为警惕,拉着滕澈往后退了几步。

  “你终于来了。”那老驼子搅拌着锅里的药汤,微微抬了抬头。

第1779章 病人

  我和小疯子隐匿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只是微微转动眼珠子,观察双方的反应。

  只见佛爷转身看了那老驼子一眼,沉声道,“你是滕玄光?”

  “滕玄光?”那老驼子在锅里搅拌的汤勺微微一停,呢喃道,“好久远的名字,大概吧。”

  “是你害死静姝姐一家子?”佛爷厉声问道。

  “我?”老驼子翻了翻眼睛,呵的一笑,“明明是你害的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驼背老怪简直是倒反天罡,要是换做一般人听了,势必勃然大怒,不过佛爷毕竟是老狐狸。

  “你我认识?”只听佛爷冷声问道。

  “不认识。”老驼子摇摇头,“当年你被我姐养在闺房里的时候,我已经被滕家追得差点鸡飞狗跳,差点丧命。”

  说着嘿嘿嘿笑了几声,“我这滕家子弟,还不如你这个外人!”

  “当年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清楚。”佛爷道。

  老驼子举起汤勺,又尝了一口,微微摇了摇头,又道,“当年的是是非非,我也就不提了,你把避水丹拿回来!”

  说着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往前一抓。

  佛爷盯着他瞧了片刻,说道,“避水丹不在我身上,你逼我出来,也不是为了避水丹。”

  那老驼子微微抬起头,那缝缝补补的脸上露出一丝略带错愕的表情,“看来你这人不笨啊,难怪我姐能看上你。”

  我听得心头一凛,其实在此之前我就曾经有过怀疑,如今听佛爷跟这老驼子一问一答,显然这老驼子已经是默认了。

  也就是说,对方的目的其实根本不是避水丹,避水丹只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静姝姐只是看我可怜,这才收留了我,你不要胡说八道。”佛爷冷声道。

  那老驼子嘎的笑了一声,“我姐要不是看上你了,能收留你在闺房?什么可怜不可怜的,都是屁话!”

  佛爷却并不跟他纠缠,盯着他道,“我人已经在这里,不管你是为了避水丹也好,为了其他什么也好,不如开门见山。”

  那老驼子没有作声,只是搅拌着锅里的药汤,时不时地尝上一口。

  佛爷也并不催促,而是前去看了看被田甜抱在怀中的滕敏,给她额头上贴了一道符箓,又旁若无人地抬头观察悬挂在头顶上方的滕家人,以及四周的地形。

  四下里一片死寂。

  “当年我被自己家里人追杀,我还以为必死无疑。”忽听那老驼子再次开口,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我濒死之际,却是被人给救了。”那老驼子说到这里,嘴角咧开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他的脸缝缝补补,这一笑就显得煞是狰狞。

  “自从那天起,我就下定了决心,以后无论是谁,都不能动他分毫!”

  我正琢磨着这个“他”到底是“他”呢还是“她”,就听佛爷道,“看来救你的是个女的。”

  “你怎么知道?”那老驼子目中寒光一闪。

  佛爷微微一笑,“看你这人先天缺爱,后天缺智,估计挺缺母爱。”

  我听得暗暗咋舌,这佛爷因为滕静姝一家子的死,只怕怒火中烧,但偏偏在这种局面下又必须要保持冷静,这张嘴简直跟淬了毒似的。

  “这说的,好像你不缺母爱似的。”那老驼子并没有发作,却是冷冷地说出一句。

  只见佛爷陡然神情大变。

  我不免大为疑惑,老驼子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就像是寻常的对骂,你骂我缺母爱,我就骂你缺母爱。

  可偏偏佛爷这么个城府极深的老狐狸,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却是如此震动,这是什么原因?

  只见那老驼子又尝了一口药汤,随后拿过一个瓷碗,舀了药汤盛入碗中,起身来到后面的床铺前,柔声细语地说道,“喝药了。”

  那声音温柔的,简直让人发毛。

  只听那纱帐中似乎有人应了一声,声音十分模糊,应该是个女人。

  那老驼子蹲下身子,喂里面的女人喝药。

  原来这老驼子用人心人肺煎药,就是为了给后面床上这女人喝的。

  等把一碗药喝完,那老驼子端着碗坐回到锅前,放下药碗,又开始用汤勺继续搅拌。

  “当年在敦煌,你用毒计重伤了她,让她心肺受损,只可惜当年我不在她身边!”那老驼子一边搅拌汤药,一边冷森森地道。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只可惜你藏得比乌龟还严实,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治好她的伤,我费尽了心思,但她伤得实在太重了,这么多年以来,只能靠着心肺汤吊命!”

  那老驼子说到这里,陡然间厉声喝道,“你知道这有多痛么?”

  我此时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听这老驼子的意思,他那老相好的显然跟佛爷有旧怨,而且曾经被佛爷给重伤,以至于心肺受损。

  而那老相好,此时就睡在他身后的那张床上。

  “起初这心肺汤还有点用,后来这效果是越来越差了,我只好带着她移居到龟山附近,以此地风水局来助她压制伤势。”

  “只不过这效果也只是仅仅持续了几年,到了今年,不管是风水局还是药汤,都已经收效甚微。”

  那老驼子冷森森地说着,又微微抬头瞧了挂在半空的那些个滕家人一眼,“我原本想着回家看上一眼,就陪着她一起死,谁知天可怜见,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我实在是没想到,原来我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人,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原来这个人,曾经被我那姐姐救过,还养在闺房里面,滕家自命清高,发现之后居然还把这人给留了下来!”

  他声音越说越是尖厉,“要不是滕家多管闲事,又哪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情!”

  这老驼子说到后面,已经有些癫狂了,言语间也有些混乱。

  只不过意思倒是大致能听明白,也就是说,当年要不是滕家救了佛爷一命,也不会有后来佛爷重伤他那老相好的事。

  这是迁怒上了?

第1780章 前任曹家姑奶奶

  “既然都是我那姐姐做的好事,那也只好一报还一报。”只听那老驼子森然道,“我就把她那一家子都给活剐了,我倒也看看,你这个小情人还当不当缩头乌龟!”

  “你有病吧?”那老驼子话音刚落,就听田甜破口大骂道。

  那老驼子却是并没有理会,而是阴恻恻地盯着佛爷,“你说,是不是你害了我姐一家子?是不是你害了滕家?”

  然而佛爷的反应,却是让我感觉很是不解,他根本就没有去看那老驼子,目光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老驼子身后的床铺,脸上微微发白,竟然露出了一种恐惧之色。

  我不由得暗暗吃惊,到底是什么能让佛爷这样的人物如此失态?

  “姐。”佛爷忽然说道。

  我心头大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一声“姐”,当真如同半空炸了一个响雷,不仅是我和小疯子,包括对面的海棠、田甜和张磊等人,都惊得瞪大了双眼。

  甚至别说是他们,哪怕是倪红雨、滕澈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你也配?”那老驼子厉声骂道。

  我忽然想到,当初佛爷曾经说过,陈秀竹和陈雪松这对姐弟俩是天生的阴阳胎,姐弟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是佛爷当时无意中途经此地,才出手让姐弟二人顺利生下。

  我当时还疑惑,佛爷为什么会有解决阴阳胎的手段,佛爷就说过一个原因,那是因为他也是阴阳胎。

  所以佛爷的这个姐姐,难道就是他那个阴阳胎的同胞姐姐?

  阴阳胎相生相杀,从而导致姐弟二人生死相搏?

  忽听那纱帐后面传出一个细微的声音,那老驼子立即腾地站起,跑到那床铺边上。

  过了一会儿,就听那老驼子道,“不用你露面,我会把他给收拾了!”

  过得片刻,又听那老驼子道,“行吧,你看一眼。”

  说话间,那老驼子将纱帐掀开,用钩子挂起。

  这纱帐一开,就见那大床上坐着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一头雪白的长发直披到腰间,皮肤更是白得跟纸片一般。

  整个人看过去白晃晃一片。

  再仔细一看,见那女人虽然满头白发,但脸颊还算丰润,佛爷一看就是六七十岁的小老头,其真实年龄甚至可能更大。

  可这女人虽然是佛爷的姐姐,但除却这满头白发,其面容看着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

  只是让我震惊的是,这个白发女人眉目间居然跟那个曹凌霄有几分酷似,特别是某个眼神,真是像到了骨子里。

  都是那样妩媚中带着狠辣。

  我正有些恍惚,就听佛爷轻叹一声,道,“曹见渊,原来是你要逼我出来。”

  这一声“曹见渊”,当真如同晴空霹雳,丝毫不比之前那一声“姐姐”的震动来得轻!

  我只觉一阵头皮发麻,难怪这女人跟曹凌霄长得如此相似!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曹见渊应该就是曹家的上一任姑奶奶,曹凌霄的亲生母亲,曹雪蓉的外婆,更是红灵会的上一任圣女!

  如果按照这个推算的话,那么佛爷就是曹凌霄的舅舅,曹雪蓉的舅爷爷!

  要不是今天在这里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佛爷居然会跟曹凌霄母女会有这么一层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很多东西就都说得通了。

  曹家姑奶奶代代相传,每一代的曹家姑奶奶都是红灵会圣女,然而这需要的只是女儿,至于生下的儿子,看看陈泰山的下场就知道了。

  陈泰山这个儿子,除了我那位大师兄心疼他,那曹凌霄何曾多看过他一眼?

  在曹凌霄和曹雪蓉眼里,陈泰山只怕是连只路边野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