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棺,阎王命 第933章

  既然这两种可能都有很大的矛盾,那就只能去琢磨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也就是说,江映流有没有可能受到某种影响,从而在自己不知情的状态下,盗走了镇元珠?

  当时江映流神智迷糊,连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做过,这也让我更加起了疑心。

第1726章 暗手

  “不错,小江你是个乖孩子。”叶慧明微笑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江映流浑身剧震,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甚至整个人都晃了一晃,几欲摔倒。

  “叶师弟,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薛颐怒声喝问道。

  “你还叫他师弟?”万振大怒,扑过去一把掐住叶慧明的脖子。

  只是他们三人都被下了禁制,万振虽然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却是根本使不上劲。

  “先不要吵。”郝长老忽然发话。

  薛颐去拉了一把暴怒的万振,把他拉到一旁。

  “咱们茅山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狗东西,你良心被狗吃了?”万振双目赤红,虽被薛颐拉着,却是大骂不休。

  直到郝长老再次发话,这才恨恨地闭了嘴。

  “林寿小友,你继续。”郝长老说道。

  我看向万振和薛颐,说道,“两位师兄请入座。”

  邵子龙过去请了万振和薛颐二人坐到另外两个蒲团上,万振胸口呼呼起伏,盯着那叶慧明重重地哼了一声。

  “叶老哥,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咱们也就痛快点,有什么说什么。”我笑着转向叶慧明。

  叶慧明却是没有作声,眼睛盯着地面,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隔了好一会儿才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嗤笑道,“你不是挺能的,还用问我么?”

  “那行,我就来说说是怎么回事。”我并不动气,只是淡淡说道,“叶老哥你是江映流的师叔,江映流是不会防备你。”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但他毕竟是茅山首席弟子,你想趁其不备杀了他或许可能,可想要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给他种下迷心术之类的秘法,你怕是办不到。”

  叶慧明闻言,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作声。

  “所以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在江映流身上动了手脚,等到了关键时刻,由你来催动。”我语气一沉。

  只见叶慧明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人从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就是举止儒雅,喜怒不形于色,此时此刻在陆掌教以及三位长老面前,依旧能保持镇定,实在是厉害。

  “继续说。”叶慧明笑着催促道。

  “江映流小的时候,还不是现在的茅山首席,你自然是有机会在他身上动手脚。”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变化,“只不过在茅山上的可能性不大,那风险实在太高,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在江映流被带到茅山之前。”

  “是么?”那叶慧明不置可否地道。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却是并不做声。

  “你看什么?”叶慧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忽地说道,“这个在江映流身上动手脚之人,是个女的。”

  叶慧明眼珠子微微一转,略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是个女的?”

  其实我刚才也只是诈一诈,而并非确定。

  按照江映霞的描述,当时在发生变故之前,他们姐弟二人在河边遇到了一个神秘女子,虽然对方一直背对着他们看不到样貌,但这女子说的话,却是颇为奇怪。

  我也没法确定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是后来当我想到“江映流有可能是小明王的种”的时候,我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曹凌霄?

  当时江映流已经好几岁了,以那个时间而言,曹凌霄已经是跟小明王好上了,而且还生下了曹雪蓉和陈泰山这对姐弟。

  要说当年就是曹凌霄找到了江映霞一家子隐居的地方,却也不是不可能。

  假如说真是曹凌霄,那么对方要杀掉江映霞父母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江映霞也说过,那时候她是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着他们,但又看不到人影。

  所以说他们姐弟二人之所以能逃生,说不定就是对方有意为之。

  在这个期间,以曹凌霄的能耐,完全可以在姐弟俩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在江映流身上动手脚。

  而且这可能并非只是单纯的某种秘术,或许跟江映流本身那种“怪病”有关联也说不定。

  当然这一切也仅是猜测,但就算这个神秘女子不是曹凌霄,也可能是跟弥天法教有关的某人。

  在这里说出来,一来是说给江映流听,二来还是要在叶慧明身上试一试。

  不过从对方的反应看起来,似乎是颇有些疑惑的样子。

  至于是不是演的,不好说。

  “叶老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装呢,多没意思?”我也不管他究竟知不知道,反正就当他是知道。

  叶慧明嘿的笑了一声,却也没再辩解,“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老哥是认了?”我淡淡问道。

  “就当是吧。”叶慧明微笑道,“你说的也不算错,这镇元珠被小江贴身守着,想要盗走,实在是太过困难,只好让他自己盗出来。”

  叶慧明这么一说,不啻就是承认了。

  “你个狗东西!”万振暴怒。

  要不是被薛颐拉着,只怕又得扑了上去。

  “我师叔他们……”江映流的声音沙哑得已经几乎要听不见了,声音直发颤。

  “不错,也是你杀的。”叶慧明一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江映流脸上毫无血色,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身形晃了晃,被边上的邵子龙一把拉住。

  “叶老哥,你也未免太会吹牛皮了。”我嗤的一声笑道。

  “怎么说?”叶慧明微笑。

  “你以秘术控制江兄弟片刻,让他在无知无觉下盗出镇元珠,交于他人,我倒是有点相信。”我冷笑道,“至于你说你能控制江兄弟,去杀了两位师叔,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又把对江映流的称呼从直呼姓名改为了“江兄弟”。

  要知道“茅山首席”这个名头,那可绝对不是什么虚名,能成为茅山首席的,哪个不是天资纵横之辈?

  而且从我观察来看,江映流这位首席,不仅实力强横,而且意志坚韧无比,当初在赤水古城如此绝望的局面之下,依旧毫不动摇。

第1727章 天命难违

  要说在秘术的影响下,江映流从自己身边盗出了镇元珠,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因为这需要的时间极短。

  江映流只需恍惚片刻,即可完成。

  可要说让江映流这种实力强横且意志坚韧之辈,去找到两位师叔,又找准时机,瞬杀两位茅山高手,哪有那么容易?

  当然了,凡事没有绝对,或许两位师叔真是死于江映流之手也不一定。

  只是这关系到江映流的一生,说什么也得搏一搏。

  “天底下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就算是首席弟子又如何?”那叶慧明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我不是说不可能,我是说,以叶老哥这点水平不可能。”我讥笑道。

  叶慧明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就被我抢先打断,“老哥你就别遮遮掩掩了,这两位被害的前辈,可都是你的师兄。”

  叶慧明神情微微一变,一时默然。

  “叶老哥,你到底怎么想的?”我长叹一声说道,“你看在场的这些人,除了我之外,哪个不是老哥你的至亲?”

  叶慧明缓缓扫视了一周,微微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谋你个姥姥!”万振忍不住怒骂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把你养大的,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要不是你上了茅山,你早就饿死了!”

  “是,茅山对我的确有大恩。”叶慧明淡淡说道,“只不过我在上茅山之前,就已经接到神诏。”

  “什么神诏?”邵子龙冷声问。

  据我们二人的了解,这叶慧明是十三岁的时候上的茅山,当时是被茅山一位长辈给带回来的。

  要不是这位茅山长辈,这叶慧明孤身一人,只怕是真要冻死饿死在山里。

  “神诏,那自然就是上天的意思。”叶慧明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所谓天命难违,我只是顺应天命,何错之有?”

  “是么,那神诏让老哥你干什么了?”我笑着接话道。

  “天降神罚,道门已死!”叶慧明肃然道,“这即将来临的浩劫是天命,道门消亡也是天命,只是你们这些人却偏偏不肯认命!”

  他说着仰头望向上空,“我等身为上天的仆从,自然要听从神诏,完成天命!”

  叶慧明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变得极为虔诚,但听来却是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在座的三位长老都忍不住齐齐变色,唯有陆掌教依旧从容镇定。

  “仆从?那不就是奴才么?”我嗤笑道,“老哥你可真有意思,这喜好也挺特别。”

  “就算是奴才,那也是上天的奴才。”叶慧明冷然道,“天命之下,尽皆蝼蚁,你们又何必徒劳挣扎?”

  “所以老哥你主人的命令是什么?”我说到这里,一拍额头道,“不对,是上天给你的神诏是什么?除了灭掉道门之外,还有什么?”

  “你们不会知道,也不需知道,只要认命即可。”叶慧明淡淡道。

  我笑道,“老哥你的嘴还真硬。”

  “你也不必多想。”叶慧明斜睨了我一眼,“我有天命护身,你也可以试试搜神大法之类的秘术,到时候最多就是让我当场解脱。”

  我倒是真想过用搜神大法之类的法术,强行从对方脑袋里挖出一些东西,不过也就是想想,叶慧明既然能在那么多年前就蛰伏进茅山,身上肯定是下有某种禁制。

  一旦触发,那就是当场毙命。

  这个事情还真是相当恐怖,既然有一个叶慧明,那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

  茅山且如此,那道门其他各家,难道就没有了?

  我旁敲侧击地想问出点端倪来,只不过关于这一点,这叶慧明却是绝口不提。

  “叶老哥,你动手的时候是不是也挺犹豫的?”我忽然问道。

  那叶慧明一怔,笑道,“我做这一切顺天应命,有什么可犹豫的?”

  “老哥你就嘴硬了,你在茅山生活了这些年,这里不是你的长辈就是后辈还有师兄弟,那可都是你的至亲,你还能上哪找去?”我轻叹一声说道。

  叶慧明半晌没有作声,良久才说道,“茅山是挺好的。”隔了一会儿,声音又坚定了几分,“可天命难违!”

  “所以你下手杀了两位师兄?”我说道。

  叶慧明这回沉默得更久,忽然失笑道,“杀了就杀了,你们也杀了我吧。”

  “其实两位师兄的死,跟你无关,你根本下不了手!”我忽地大声说道。

  叶慧明浑身一震,怒道,“谁说我下不了手,我连整个茅山都可以葬送,有什么下不了手!”

  “叶老哥,你破防了。”我笑道。

  “胡说八道!”叶慧明瞪着我,冷哼一声。

  我盯着他片刻,说道,“当初你的确趁着跟江兄弟接触的机会,催动了隐藏在江兄弟身上的秘术,但仅仅只是让他短暂失神,盗取镇元珠。”

  “只不过杀害江兄弟两位师叔的,却是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同样是两位师叔十分熟悉之人,既然不是叶老哥,那只能说明除了叶老哥之外,茅山还有其他奴才……不对,抱歉了,应该是上天的奴才才对。”

  “你想多了。”叶慧明却是笑了笑,就此闭口不言。

  “叶师叔,到底是不是?”江映流哑声问道,双目死死地盯着叶慧明。

  叶慧明似乎怔了一下,涩声道,“你还叫我师叔?”

  又沉默了一阵,说道,“你只是盗了镇元珠,其他的与你无关。”

  我心头一松,叶慧明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总算是还顾念着跟茅山的一丝情谊。

  有他这么一句话,总算是能把江映流从生死边缘给拉了回来。

  否则我们再如何怀疑,终究也没法断定两位师叔究竟是不是被江映流所杀,这始终会是一个过不去的心结。

  足以让江映流万劫不复。

  “师弟。”此时一直没有作声的陆掌教忽然轻叹一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