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对方苍老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甚至微微有些发颤,显然对此极为在意。
“那肯定不是,没有这位长辈。”我立即否定道。
“小友,兹事体大,你可得说实话。”那大长老沉声道。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道,“真的没有,我这妹子就是个孤儿,根本连父母都没见过,也没有什么师父。”
“孤儿?”大长老语气一凝,突然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圣女不愿意说,老朽自然也不敢多问。”
“您老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我哑然失笑道。
对方却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圣女的确天赋卓绝。”
他这话就有意思了,听起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其实话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哪怕天赋再卓绝的人,要是没有亲人长辈或者师父教导,那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当然了,他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了。
我刚才故意说小疯子是“孤儿”,又说“没有父母,没有师父”,这其实真是大实话,但听在不知情人的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谁会想到小疯子真是自学成才的?
所以我越是说反话,对方反而越是认定了。
先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小疯子莫名其妙成了血衣教圣女,那肯定是件好事,要是能趁机把这血衣教给收了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1584章 恕我直言
“咱们先不说这个,圣女请大长老过来,是想问问大长老以后的事情。”我笑着说道。
“是关于咱们血衣教的未来么?”那大长老看向小疯子恭声问道。
只不过小疯子自然是不会给回应,依旧斜靠在椅子上,似睡非睡的,装得很。
“咱们血衣教的未来,教主早就已经给规划好了。”大长老语气肃然,“虽然如今教主不在,但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谨记教主的教诲,卧薪尝胆,择日东山再起!”
说着顿了一顿,目光中精光闪烁,“如今世道大乱,妖魔横行,正是我教重新入世的绝好机会!”
“哦,那重新入世之后又要如何?”我问道。
“那自然是完成我教千百年来未曾完成的大业,要叫这世间血染通天,目光所及,皆是我血衣教之地!”大长老语气骤然间变得无比激昂,甚至连那铁青色的干瘪肌肤,都微微泛起了一层红晕。
“血染通天?这是要准备大杀特杀么?”我不置可否地问。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大长老森然道,“要是肯归降我教的,可以网开一面,要是执迷不悟……”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听一个冷清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说道,“该死。”
“圣女是说……谁该死?”那大长老愣了一下,吃惊地问道。
刚才突然说出一句“该死”的,正是小疯子。
只不过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冷着个脸,并没有再作声。
“圣女这是……”那大长老只好回过头来疑惑地问我。
我咳嗽了一声道,“圣女这句该死,是在说您老呢。”
“这是为何?”大长老一怔。
“这个么……您老想听实话?”我迟疑道。
“你说。”那大长老沉声道。
我点了下头,当即说道,“恕我直言,您老真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
“你说什么?”对方语气一沉,并没有当场发作,然而那一双浑浊的双目中却是闪烁出骇人的精光。
“我是说您老真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我还真就又说了一遍,还提高了嗓门。
只觉四周的空气骤然一寒,祠堂中并没有风,那大长老的血袍却是微微飘动,如同活物一般。
“你给老朽解释一下。”只听那大长老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却是森冷如冰。
我迎着他的目光,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教主刚把血衣教从粪坑里拉出来,你们回头又欢欢喜喜地跳了进去,难道不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
轰!
在我左侧本来立着一个石墩,此时突然间炸开,发出轰隆一声响。
我坐着一动不动,任凭那溅起的碎石飞射而来。
就在这时,那大长老一挥袖,那飞来的碎石顿时一震,随即哗啦啦落地。
“请圣女恕罪,老朽刚才失态了。”那大长老起身向小疯子告罪。
小疯子只是“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那大长老重新落座后,只是冷冷地盯着我。
我只当没看见,转而问道,“我倒是想请教大长老一个问题,这百年前咱们血衣教是怎么被覆灭的?”
“这还用问么?”那大长老冷声道。
“那要是您老早生百年,让您老主持当时的血衣教,又能不能力挽狂澜?”我问。
“自然是不能。”大长老面无表情地道。
我哦了一声,“那也就是说,百年前的血衣教是必死无疑了。”
那大长老目中寒光闪烁,却是没有作声。
“这说明血衣教以前的老路根本就走不通,那就是一条死路!”我声音一冷,“要是二十年前血衣教出山,只怕现在血衣教已经死绝了,幸亏老天开眼,天降无名教主,这才救了血衣教一命!”
“结果你们倒好,还想走以前的死路!”
“这岂不是就是刚出粪坑,又屁颠屁颠地往里头跳?你们是茅坑里的苍蝇么?”
只听轰隆一声响,我边上的另一个石墩爆了。
那大长老的血袍剧烈的抖动着,冷冷地盯着我,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心中怒火。
“什么血染通天,到头来只怕是整个血衣教上下被血给染得红彤彤。”我继续嘲讽道。
那大长老脸色铁青,却是没有再作声。
“当年教主为什么不让你们用活人养血神子,为什么要修改教规,甚至修改秘术?你们到底是傻还是蠢,连教主这番苦心都领悟不到?”我一巴掌拍在椅靠上,冷声问道。
那大长老头上的骨冠赫然泛起了一层妖异的红芒,身周盘旋起一阵旋风,血袍更是不停抖动。
“教主辛辛苦苦把你们从粪坑里拎出来,让你们择日东山再起,你们就是这么东山再起的?”我冷笑道,“真是狗脑子都比你们聪明。”
“那你说,应该如何?”那大长老终于开了口,声音阴森森的。
“大长老,您老不妨好好想想教主立的教规。”我淡淡说道。
那大长老沉默良久,冷然看了我一眼,说道,“你难道是想说,教主是想让我们血衣教走其他的路?”
“您老可算是转过脑筋来了。”我说道,“教主苦心孤诣,自然是要血衣教改邪归正,走一条正道!”
“改邪归正?”大长老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了一声,“哪有这么简单?”
“教主是不是说让你们好好蛰伏,等待时机?”我问道。
那大长老冷声道,“当然。”
“就像您老说的,如今世道大乱,到处妖魔横行,各种邪教邪术泛滥,的确是个大好时机!”我说道。
说话间顿了顿,“大长老您不妨想一想,这个时候,咱们血衣教是该跟着那帮苍蝇一起扑粪坑呢,还是应该如何?”
那大长老盯着我看了许久,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老头能成为血衣教的大长老,并且带领血衣教蛰伏这么多年,自然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我这话说得虽然简单,但对方绝对能想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
如今世道大乱,各种邪教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多一个血衣教不多,少一个血衣教不少。
说是一群苍蝇扑粪坑,话虽然难听,但理就是这个理。
第1585章 游山令,飞云狮子
虽然我也没法确定当年那个无名教主做这一切究竟想干什么,但从目前来看,那无名教主显然是有意把血衣教带上一条不同的路的。
“以教主的能耐,当初灭了血衣教也只是顺手的事,他要是真想让血衣教走老路,又何必费那么多心思?”我缓缓说道。
那大长老头身上剧烈抖动的血袍突然间静了下来,身上盘绕的旋风也停了。
这老头看来是冷静下来了。
“血衣教千年的名声,想要走其他路,谈何容易。”那大长老突然说道。
我微微一笑,“看来大长老也不是没有想过。”
那大长老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道,“这条路很难走。”
“那也未必。”我说道。
“就算我们想改,又有谁信?”大长老冷笑一声。
“那这样,我找人给咱们背书行不行?”我问。
大长老看了我一眼,冷然道,“背书?难道你还想找道门背书不成?”
“要不这样,我找第九局给咱们背书。”我思索片刻道。
“第九局?”大长老目中猛地精光一闪,却是冷声道,“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这个事情我来办。”我说道。
那大长老盯着我瞧了许久,问道,“你到底什么人?”
“要是第九局肯给咱们血衣教身份,您老觉得怎么样?”我不答反问。
大长老沉吟片刻,说道,“要是第九局肯给咱们血衣教背书,那咱们血衣教改邪……走出另一条新的路子,那也不是不可能。”
“当年教主说择日东山再起,如今世道大乱,浩劫将至,要是咱们血衣教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对事,那才叫真的东山再起!”我一拍椅靠说道。
那大长老忽然站起身来,在祠堂内来回踱步,显然是在盘算这里面的得失。
“这第九局……”在走了有七八趟后,又回头问道。
“这样吧,您老派个人去找我一个兄弟,跟他借一块叫游山海的牌子过来。”我说道。
“游山海?”大长老一怔,急声问道,“你说的是茅山的天下行走?”
我说是。
“你那个兄弟,是茅山的天下行走?”大长老吃了一惊。
“算了,拿游山海也麻烦,要不您老看看这个。”我说着一挥手,寒芒闪动,飞云狮子咻地飞出,随后笔直地落在地上,刺入地面。
大长老盯着飞云狮子看了一眼,当即快步走了过去,绕着短剑走了一圈,目不转睛地打量。
“这难道是……”那大长老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抓住剑柄向上提起,短剑却是纹丝不动。
“这是青城的飞云狮子?”大长老猛地朝我看了过来。
我手指画出一个圈,飞云狮子当即咻地飞回。
“你……你是青城道宫的镇煞道人?”大长老回头死死地盯着我,森然问道。
“您老再琢磨琢磨,这事能不能行得通。”我收了飞云狮子笑道。
大长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默许久,突然转身朝着小疯子下拜行礼,“老朽总算明白当年教主的苦心,也明白过来为何圣女会在此时降临,我教上下,一切听从圣女吩咐!”
这也就是再次表忠心了。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有人禀报道,“圣女,大长老,外面有来人,说是第九局的。”
那大长老闻言,当即起身,冲我看了一眼,“这……”
“要不咱们一起出去看看?”我笑道。
“你们去吧。”小疯子靠在椅子摆了摆手。
我和那大长老当即从祠堂退出,外面等候之人立即又把事情禀报了一遍,随即在前领路。
此时邵子龙他们,还有薛老等一众宾客此时都被血衣教的人圈禁在一个地方,我们出来之后,难免要从那边经过。
“这事情可就难办了。”那大长老突然面露难色。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些宾客的事,这血衣教趁着“拜山”,合围屈家寨,那妥妥一个大邪教的做派。
这还怎么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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