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棺,阎王命 第756章

  陈无量沉默片刻道,“我之前一直是心存怀疑,但这一次隆州之行……我觉得,师父可能真的还在。”

  “怎么说?”我心中一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不觉得这里面有很多……隐隐有师父的影子么?”陈无量问。

  我点头道,“是有点。”

  “你也这么觉得?”陈无量动容道。

  “但这也不能说明,只是有点像。”我心中很是激动,却是故作平静地道,“再说了,我爷爷要是真在隆州的话,又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这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的事情。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甚至包括在睡梦中,我都在翻来覆去地想,想陈家姐弟俩背后之人究竟是不是我爷爷。

  我非常希望是,可偏偏这里面有个致命的漏洞。

  如果真是我爷爷,那他为什么不见我?

  这个漏洞,我怎么也解释不了。

  “你知道这天底下什么东西最难以捉摸?”陈无量突然问道。

  我第一个念头是“人心”,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对。

  人心的确是变化莫测,让人捉摸不透,但陈无量此时说起这个,应该不可能指的是人心。

  “命数?”我问道。

  “不错!”陈无量目中精光闪烁,“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不管是天命还是人命,都是最难以预料的!”

  他说到这里,又问,“那你再说说,这天底下最难以捉摸的人是谁?”

  只是他这次并没有等我回答,而是直接说道,“那当然是算命之人!”

  我听他说到这里,心中猛地一动。

  “你再仔细想想。”陈无量目光炯炯地盯着我道,“师父教你我最多的是风水、奇门术数,另外就是神算,以及一些相术,可你应该十分清楚,师父他最精通的,其实是命数!”

  “你想说什么?”我这句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发哑。

  就像陈无量刚刚说的这些,我之前的确也有过疑惑,但并没有深入想过。

  以前我只以为,自己是九岁的时候就跟爷爷分开了,所以没有来得及学全,而陈无量可能是不适合学命数,所以爷爷没怎么教。

  可此时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

  “命数之道,最是凶险莫测,尤其是去算天命,那更是逆天而行之事!”陈无量沉声说道,“师父不教你我命数之道,也许有师父的考量,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是想说,我爷爷精通命数,能窥探天命、人祸、气运,所以他做的很多事,或许是命数有关,所以看起来有违常理?”我艰难地说道。

  陈无量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这脑子转得倒是挺快,如果师父当初教了你命数,还不知道会教出一个什么样的人来。”

  “你继续说!”我打断道。

  陈无量说道,“当年师父抱了你这小子回来之后,就对我大加冷落,甚至把我赶了出去,声称没有我这个徒弟!”

  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跟……”

  “跟那老娘们勾三搭四。”我替他补了一句。

  “少废话!”陈无量黑着脸道,“不过我现在仔细想起来,师父之所以要把我赶走,我跟……的事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你是想说,我爷爷是因为算到了什么东西,这才故意把你赶走?”我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对,但也不完全对。”谁知陈无量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问。

  陈无量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道,“当年师父之所以赶我走,是有两个原因,其中之一就是你!”

  “怎么,是我让你勾搭那老娘们了?”我冷声讥讽道。

  陈无量盯着我道,“你这个人本就来得莫名其妙,而且你一来,师父就马上赶我走,这里面必定是有你的原因!”

  我没有反驳,听他继续说。

  “师父精通命数,肯定是算出了什么,所以故意把我赶走。”陈无量道,“我以前没有往这方面想,如今翻来覆去琢磨过,我觉得师父之所以要把我轰走,应该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卷进这个事情里面!”

  “你是说我爷爷知道我会带来大祸,所以心疼你这个大弟子,故意把你给支走了?”我冷声问。

  “不错,这是我事后才想明白的!”陈无量道。

  “美的你!”我嘁了一声,嗤之以鼻。

  陈无量却是冷笑道,“你也别急着否认,要是你真是什么福星,师父至于为你隐居乡下多年,还因此落得个生死不知?”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

  以我爷爷的本事,如果不是我这个拖油瓶,根本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一直在想,当年师父为什么要带你去曹家结亲,这个事情简直太不合常理,师父的做法也太奇怪了!”陈无量道。

  “现在我才明白过来,不是师父奇怪,而是师父算到的命数,让他不得不做这样奇怪的事!”

第1405章 偏心

  听完陈无量这番话,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在这之前,我也隐隐有过他这样的念头,只是这念头一直不是很清晰。

  我爷爷精通命相卜三术,是这方面的顶尖高手,像他老人家这样的人物,应该最擅长趋吉避凶,又怎么可能带着我来到曹家,自陷死路。

  这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事情,除非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能让我爷爷不得已的,那就只能是我这个祸端了。

  “当年就是因为你,师父先是把我赶走,后又隐姓埋名,耗尽心血把你养大,最后又不惜以身犯险卷进曹家,还是因为你!”陈无量寒声道。

  我定了定神,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就当是这样吧,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陈无量冷哼一声,“我说这些话,是让你知道,师父也不是偏心你!”

  我不禁哑然失笑,说道,“你是想说,其实我爷爷还是挺疼爱你这个大徒弟的,当初赶你走,那都是为了你好。”

  “难道不是?”陈无量阴沉着脸。

  “是是是,就当你说的是。”我笑着承认。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俩就像是两个小熊孩子,在那争宠。

  “你以后想怎么办?”陈无量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什么怎么办?”我有些疑惑。

  陈无量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找师父的事。”

  “你总算想起来找我爷爷了?”我有些诧异地问。

  陈无量冷哼了一声。

  “你觉得我爷爷……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我正色问道。

  “师父也没出来见我。”陈无量接了一句道。

  “行行行,我重新问,你说我爷爷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两个?”我又问了一遍。

  陈无量冷声道,“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师父受人挟制,身不由己,要么是听天由命,身不由己。”

  我听他连说了两个“身不由己”,但实际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

  所谓的听天由命,说的是我爷爷算到了某种命数,所以不得不听从命数做出这样的最佳选择。

  相比而言,我当然希望是后者,这样起码我爷爷当前是安全的。

  “我接下来会去找师父。”陈无量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大师兄,等会儿。”我把他叫住。

  陈无量回过头来,目中略有些诧异,冷声问道,“干什么?”

  “你自己也当心点,要不然我爷爷回来,看到最疼爱的大徒弟没了,那可怎么办?”我笑着说道。

  “这还用你说?”陈无量硬邦邦地道。

  “另外那个曹凌霄,你悠着点。”我说道。

  陈无量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出一句,“知道了。”

  我略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

  本来我还想跟他提一提曹雪蓉的身世,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我这大师兄既然能学成了如此厉害奇门术数,又怎么可能是一个蠢人,至于曹雪蓉或者陈泰山的身世,他只怕心里早就有数,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地方有点古怪,自己注意点。”陈无量说罢,当即转身离去。

  不出片刻,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老人峰。

  此时有些惨白的月光从云层中透下来,更衬得那老人峰似乎多了一丝怪异。

  我当即纵身朝着老人峰方向掠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峰下。

  陈无量说的没错,这老人峰一带的确有些奇怪,自从我们第一天来到这里,就隐隐有这种感觉。

  可究竟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这几天我也到处转了转,时不时地找当地的村民扯个闲篇。

  这一番打听下来,得知这老人峰这周边的村子里,虽然不少人家里都供奉着有神像,但每家每户供奉的都不太一样。

  按照我的猜测,这一片地方之所以百邪不侵,应该不是什么牛鬼蛇神作祟,而是跟邵子龙的师父有关。

  应该是有这位高人坐镇,这才保住了老人峰周遭的平安。

  这原本也属于是正常的事,可这里种种古怪的迹象,让我难免有些不安。

  我从山脚下开始,顺着山道缓缓向上攀登,细细观察沿途的环境。

  这老人峰看起来生机勃勃的,虫鸣鸟叫,一应俱全,树木也是生长得十分茂盛,但我走在其中,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正琢磨着,忽然看到前方人影晃了一下。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有些疑惑地上前问道。

  “那你来干什么?”小疯子瞥了我一眼,又回头去看在她前方的一棵松树。

  她的束发珠串借了出去,此时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开来,柔顺地垂在肩上。

  说话间,只见她用手指捻起一根发丝,朝着眼前那棵松树刺了进去。

  虽然发丝极其柔软,但在她法咒的加持下,那发丝竟然毫无阻碍地刺进了坚硬的树干之中。

  “你这杀人于无形啊。”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别烦我。”小疯子淡淡道。

  我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只见她微微垂着眼帘,捻着发丝缓缓转了转,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将那根发丝抽了出来。

  就见那根发丝最前面的那一端,从原本的乌黑变成了怪异的红褐色。

  小疯子把发丝放到鼻端闻了闻,微微蹙起眉头。

  “我闻闻看。”我见她神情有些凝重,就说道。

  小疯子却并没有搭理我,只是道,“有点微微的腥气,有点像血,但不完全像。”

  “这说明什么?”我问她。

  刚才她以发丝刺入树干,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术,大概是她发现了些什么。

  “说不好。”小疯子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总之这个地方,有点怪。”

  “看来你也感觉到不对劲。”我皱了皱眉头。

  小疯子却是往前方看了一眼,“那个花和尚来得最早。”

  “花和尚?”我哑然失笑。

  这莲花正经一和尚,在她口中就成了花和尚。

  我往前找了找,还真找到了莲花,果然就跟小疯子说的那样,他也是来查探的。

  只是我们三个人虽然都感觉不对,但究竟哪里不对,始终是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