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庙建好,于是就趁着夜色,跟你余阿姨一起,悄悄地把那孩子请进了庙里。”
“说来也奇怪了,自从进了庙里之后,那孩子原本一直眯缝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点,而且也开始吃饭喝水了。”
金中岳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一点,“对了,按照林老的吩咐,那庙里是要供奉两尊泥胎塑像的,而且那塑像里,还得装脏。”
“确定是装脏?”我心头一动。
“对。”金中岳道,“我们两个为此还特别去学了一下装脏的法子,不过林老让我们做的这个装脏,跟一般的不同。”
所谓的装脏,就是指新的神像佛像落成之后,为神像装填上内脏,赋予神像灵性。
这在佛道两家都有其习俗。
神像佛像的制造,工艺繁复,请神开光仪式更是繁琐无比,是一门极其讲究的手艺。
造像的材料,大多是石材、陶土、黄铜、木材等等,经过工匠雕刻制作而成,但此时的神像,顶多只能算一个空壳子。
想要灵验,还需要经过开光,比如装脏,上彩,请高僧道长来请神作法等等。
而其中的装脏,就是为神像内部填装内脏。
一般来说,用来充当内脏的,像道家经常用金银铜铁、五彩丝线、黄表符箓、铜镜经帛等等,而佛家多用法身舍利、十二药精之类。
各种条规,十分讲究。
“林老让我们给两尊泥胎装的内脏,是两颗人心,而且必须是一男一女!”金中岳道,“我们当时想了很多办法,才总算在医院里买到了两颗遗体捐赠的心脏,说起来实在惭愧。”
“这两颗心脏还是蒋大师帮我们装入泥胎的,不过用的法子,是林老教的。”
“等一切就绪后,蒋大师也就告辞离开了,我们按照林老的吩咐,从此闭门谢客,不让任何人上门。”
“而且每个月都要有九天,在庙外守到天亮,这之后我们一家子总算是平平安安,甚至整个家族也没有人再失踪。”
“不过……”说到这里,金中岳叹息了一声,“我们俩没敢把这事告诉云儿,但云儿的性子又实在有些……她一直对家里那座庙很是不满,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偷偷跑去放了一把火,把庙给点了。”
“等我们把火扑灭,庙已经被烧毁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们并没有在里面找到那孩子的尸体,可也自从那天起,那孩子就消失不见了。”
“林老对我们说过,那孩子很特别,有他在我们家里,可以镇宅,甚至可以影响到我们整个金家,牵制住鬼咒,可一旦那孩子离开了,我们也绝对不能去找。”
第131章 阴阳庙,不速之客
“这或许都是命数吧。”金中岳怔怔地道,“云儿把庙烧了以后,我们俩听从林老的吩咐,也不敢去找那孩子,但是把庙又重新修了起来,希望他有一天能回来。”
“只不过这终究是妄想,那孩子一走,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没了他镇宅,果然我们金家又开始陆续有人失踪。”
“我们夫妻俩胆战心惊,就怕有一天云儿也突然间消失了,不过我们一直按照林老的嘱咐,深居简出,总算是磕磕碰碰地又捱过了几年。”
“可随着我们金家子孙越来越少,我知道迟早是会轮到我们一家子头上的,尤其是到了近年来,云儿身上出现了许多不好的征兆,我觉得这可能是鬼咒即将发作的迹象。”
“本来我们夫妻俩都已经快绝望了,可没想到有天深夜,我们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这个事情说来很是玄乎,家里的大门其实离我们住的房子是有点远的,通常情况下,要按门铃我们才能听得见,可那晚的敲门声虽然很轻,但我和你余阿姨居然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我俩觉得十分奇怪,而且家里已经谢绝访客多年了,又是谁会大半夜的找上门?”
“等我们两个起来,查看大门外的监控,结果发现外面并没有人,但刚才的敲门声我俩的确听到了。”
“因为不放心,我们还是打了灯,去外面查看,结果刚开了院子的大门,就发现一个人影站在外面。”
“当时我和你余阿姨都吓出了一身汗,实在是那人的模样实在太过古怪,对方穿了一身白袍子,后来我们认出来,应该是僧衣。”
“但怪就怪在,那人用报纸把脑袋糊了起来,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这幅样子实在是吓人的很。”
“我大着胆子问他是什么人,到这里来有什么事,那人突然双手合十,就走了进来。”
“我俩吃了一惊,想拦住他,结果不知怎么的,眼睛一花,那人就已经越过我们,进了家门。”
“我们赶紧追上去,可那人明明走得也不快,我俩却是怎么也追不上,那人一路来到后院,只是伸手在门上按了一下,门锁就突然弹开了。”
“对方进入后院,又如法炮制,打开了庙门,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进了庙里,坐在了那个蒲团上。”
“我们夫妻俩当时极为震惊,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我们两个又反复询问,可对方只是坐在那里,依旧是一言不发。”
“后来我们俩只好从庙里退了出来,私底下一商量,我俩突然间冒出一个念头来,这个突如其来到访的怪人,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因为除了那个孩子之外,谁会知道我们家后院有座庙,又有谁能这么熟门熟路?”
“我俩商议之后,决定就当是那孩子回来了,于是从这天开始,我们又像之前一样继续守夜。”
“起初我俩还很紧张,怕出什么事情,可之后挺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太太平平,这也让我们俩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还是出事了。”金中岳唉了一声,“那天云儿这孩子就因为庙的事情,又跟我俩大吵一架,就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本来我们也已经习惯了,可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在我们在后院守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看这里的风水布局,的确像是那老东西的手笔。’”
“我们大吃了一惊,急忙四处去看,结果却是什么也没看到,要不是我们同时都听到了,几乎还以为是出了幻觉。”
“接着那人又道,‘把门打开。’而且听声音,就在我们身后!我俩急忙回头,可这一看,后面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任何人!”
“我只好硬着头皮,大声质问他是什么人,那人只是说了一句,‘这个不用你们关心,打开门。’”
“那声音明明就在我们身后,听起来十分清楚,可等我们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这一番描述,让我想到了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影子,问道,“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
“这个……应该怎么说呢……”金中岳有些迟疑。
余琴接了一句道,“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点分不清男女,而且虽然听得很清楚,但又感觉有些飘忽。”
“对对对,就是这样!”金中岳一拍大腿道。
我点了一下头,又让他们夫妻俩接着往下说。
“我俩正在找那个声音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外面飘进来一个黑影,仔细一看,是个黑衣老太太,她手里还拎着云儿!”
“当时云儿那样子……实在是吓人,我们都不知道她是昏迷了还是……我们两个急忙冲了过去,谁知人影一闪,那老太太不知怎么的居然就穿过我们,来到了庙门前。”
“那老太太抬手一巴掌拍在庙门上,那一扇铜门坚固的很,可居然没经得住她这么一拍,轰隆一声就塌了。”
“那老太太把云儿往地上一扔,就进了庙。”
“我俩赶紧趁机把云儿给抱了过来,正准备打电话求救,就听到庙里传来轰隆轰隆几声闷响。”
“只看到黑影一闪,那老太太忽地从庙里倒退了出来,一闪身就抓住了我跟你余阿姨的脖子,拎着我俩走到庙门口。”
“我只觉得锁住脖子的那只手,冰冷刺骨,跟铁钳子似的,越钳越紧,很快我就晕了过去。”
余琴听到这里,也点了一下头,显然他们夫妻俩的遭遇差不多。
再后来,等他们夫妻俩苏醒过来,就已经是被带到了祭尸坑。
“庙里那孩子,不知道有没有跑掉。”金中岳愧疚地道,“说起来,都是被我们家给连累了。”
对于这话,我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从夫妻俩的描述来看,当晚出现在金家的,总共有两人,一个是那老太太,另一个是那神秘的影子。
这两人本身就是一伙的,而且那老太太应该是在听从那影子的指令行事。
金中岳夫妻俩以为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可那老太太现身的时候,却是直奔阴阳庙!
所以说,金家三口人,可能并非是对方的目标。
反而,很可能是阴阳庙中那个怪人!
第132章 大凶,九死一生
那老太太先是进庙,不一会儿又退了出来,之后抓住金中岳夫妻俩,再度进庙。
这一退一进间,是有讲究的。
当时那老太太从庙里退出来,应该是庙中有什么让她极为忌惮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那个怪人。
这老太太的厉害,我是见识过的,对方既然能让她心有所忌,就绝对不简单。
之后老太太抓住金中岳夫妻俩再进,那很可能是想用夫妻俩威胁对方。
不过因为夫妻俩当时就昏厥了过去,并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从庙中的情形来看,只怕是不太妙。
“那老太太把我们抓到这里,就一直在问我们,当年是谁指点我们建了阴阳庙,又问我们金家祖上的事情。”金中岳道。
“当年林老千叮咛万嘱咐过,绝对不能将此事外泄,因此我们俩就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也没说。”
余琴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不过我觉得那老太太,像是知道些什么……”
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当时无意中听到那老太太说了一句,‘阿呆你等等,妈妈有办法治好你了。’”
金中岳怔了怔,“这个阿呆就是小林说的那个侏儒吧?”
“对。”余琴点头,“我在想,那老太太把咱们抓过来祭祀招魂,会不会是为了给她儿子治病?”
“治病?”金中岳有些好笑,“那鬼咒咱们避之唯恐不及,还治病……”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一下。
“你忘啦,咱们金家先祖本来身受重伤,又是怎么一夜之间恢复的?”余琴问。
金中岳猛地一拍大腿,“你是说,她也想跟咱们金家先祖一样,招鬼祈福,以此来治好她儿子的病?对对对,是有这个可能!”
不得不说,这位余阿姨的心思还是细腻的,我也觉得她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那对恐怖的母子虽然杀人如麻,但母子俩相依为命多年,对于那老太太来说,估计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比她那儿子还重要。
所以对方的确是有理由这么做的。
她把金中岳夫妻俩抓来丢入祭尸坑,作为祭鬼的引子,但要真正招魂成功,却也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其中必然凶险无比。
那老太太自然不会亲自涉险,因此就抓了郑师诚这位风水师过来主持大局,又抓了一批亡命之徒来干苦力。
当然了,不管是郑师诚还是那些亡命之徒,其实被抓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是进了鬼门关。
不管招魂成功与否,他们这些人都是必死无疑的。
简而言之,这些人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只是那老太太估计也没料到,中间会出现那么多变故,导致出现了完全两样的结果。
“当年是你爷爷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没想到现在小林你又救了我们一次,这还真是……”金中岳感慨万千。
我笑了一下道,“我爷爷曾经说过,我跟金家有莫大的缘分,可能这就是吧。”
这让夫妻俩都笑了起来。
“对了小林,这些年林老是带着你在哪隐居了么?我们俩那是费尽了心思,也没打听到你们爷孙俩的半点消息。”金中岳苦笑道。
我一阵沉默,没有立即接话。
只听金中岳道,“当时蒋大师还来找过我们呢,他来跟我们打听,有没有你们爷孙俩的消息,结果自然是白跑一趟。”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心中一动。
“大概……”金中岳想了想,“当时云儿九岁,那应该是十年前的样子吧。”
“当时蒋大师都说了些什么?”我问。
“这个……让我想想。”金中岳微微皱了皱眉头。
就听余琴道,“我记得当时蒋大师来的时候,很是有些焦急,问我们最近有没有小林你们爷孙俩的消息。”
“对了,我想起来了!”金中岳闻言,也记了起来,“当时蒋大师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得知我们也没见过你们爷孙俩,他就匆匆地准备告辞了。”
“当时你余阿姨觉得有些不放心,就问蒋大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蒋大师当时说……说的好像是……”
“蒋大师当时大概是在想着心事,有点走神,突然很生气地跺了跺脚,道,‘明明知道是大凶,为什么非得去!’”余琴把话接了过去道。
“是,的确是这样说的!”金中岳道,“当时我俩还被吓了一大跳。”
我听得心头一震,忙问道,“蒋大师说的大凶,是指什么?”
“我们当时也问过蒋大师,但蒋大师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只是向我们告辞,就匆匆离开了。”余琴道。
听夫妻二人说完,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们两人还不知道内情,但我是知道的,按照那个时间算起来,蒋大师离开金家后,应该就找上了曹家,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我们爷孙俩,也因此被害。
那么蒋大师临走前说的这句“明明知道是大凶,为什么非得去”,指的是什么?
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蒋大师说的这句话,指的是自己。
他当时已经料到去曹家是大凶,于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大凶还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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