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棺,阎王命 第735章

  过了好一会儿,丁老这才像是猛然惊醒过来,说道,“如果你们遇到活人在那厮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变成死人。”

  “你这傻老头也太傻了,你想不让他们打架,把他们分开不就得了,实在不行就给他们下禁制,封关窍!”菊山四小讥笑道。

  丁老却并未理会他们,只是接着说道,“这无相天地是个活的,所有棋子都在它的掌控之内,要是那些人被制住,必然会有邪祟找上门,到时候也是个死。”

  “所以只有让那些人死了,才有可能逃过无相天地的窥探!”

  “懂了。”我恍然道。

  当然了,丁老说的“死”,那肯定不是真的死,而是假死。

  如果真死了,那还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可惜我这双眼睛在雪峰山的时候就已经废了,没法好好瞧瞧你们两位。”丁老忽然转过头来,冲着我和小疯子说道。

第1366章 烦恼镯

  正当我有些疑惑之际,就听他又接着说道,“你们两位,是我这些年所遇之人中,最看不透的,或许你们两位可以破解这无相天地。”

  “这傻老头什么眼光,你忘了还有我们四兄弟了?”菊山四小一听,顿时忿忿不平。

  丁老却从袖子里摸出了两件东西,递给我们,“你们两位要是信得过我这老头子,可以将这个带上。”

  我仔细一看,见丁老手中拿着的,是一金一银两个镯子。

  这两个镯子的样式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由九条金丝或者银丝缠绕而成,看上去做工十分粗糙,也谈不上好看,甚至连圆都不怎么圆。

  就像是随手捏造而成的。

  “当年我在雪峰山,为了不让自己失控,只好用门中秘术,将钉子一根根打入体内。”丁老说道。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他满头满脸的钉子,就听菊山四小直吸凉气,“你也不怕疼死?”

  丁老却是嘿的笑了一声,“就是得疼,要疼到极致。”

  我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就有所明悟,原来丁老之所以在头上打钉子,其实是用极致的痛苦,来压制七情六欲。

  如此一来,就能摆脱无相天地对他的影响。

  想到这里,我从他手中把金银两个镯子接了过来,只见金镯子上刻了一个“烦”字,银镯子上刻了一个“恼”字。

  虽然镯子做工粗糙,但这两个字却是极有神韵。

  “我从雪峰山侥幸逃生后,每每想起,都是心有余悸,为了避免再遇到这种情形,之后的十余年间,就一直在尝试炼制一件可以抵御七情六欲的法器。”丁老接着说道。

  “只是试来试去,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后来我忽然想到,既然从常理上难以突破,那就另辟蹊径,于是就开始制作一件会给人带来极致痛苦的法器。”

  “不过炼制出来的法器,绝大多数还是失败了,最后也就剩下这两件,虽然还是有巨大的瑕疵,但勉强还算能用。”

  “这两个镯子,我叫他烦恼镯,你们两位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可以戴上试试。”

  “您老刚才说,还有瑕疵,这瑕疵是什么?”我问道。

  如果这两个镯子真能用,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这甚至可以说是两件极其关键的东西。

  可既然丁老说有瑕疵,那么这瑕疵肯定不会是什么小疏漏,而是某种会要人命的巨大的缺陷。

  “这两个镯子会让人痛苦到极致。”丁老沉声说道,“也正因为如此,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住这种痛苦,很可能会当场被痛得昏死过去,甚至对魂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说着,又强调了一次,“所以一般人,绝对不可轻试。”

  “你这傻老头,不是害他们吗,你要试那也得让我们四兄弟试才对啊!”菊山四小不满道。

  “你们四位有见心通明,用不着这个。”我笑道。

  虽然这个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可能性应该不小,毕竟菊山四小本身心思纯粹,再加上见心通明,活人炼狱估计未必能影响得了他们。

  “是不是还得配合法咒?”我问道。

  “不错。”丁老颔首道,随后念了一段法咒。

  等念完之后,等待片刻,又念了一次,直到确认我和小疯子都已经牢牢记住,这才作罢。

  我让小疯子选一个,结果她挑了那个刻着“恼”字的银镯,戴到左手腕上,又摘下补天石珠串,把头发给扎了一下。

  我左手臂上已经有三个金圈,结果现在又多了个金镯子,真是发财了。

  丁老又交代了一番之后,我们一行人就不再耽搁,当即启程出发。

  “那傻老头不会挂吧?”走了一阵之后,那干巴老头小吴突然嘀咕道。

  “呸呸呸,尽乌鸦嘴!”胖老头小赵连呸了几声,说道,“这傻老头虽然傻,不过跟咱们还算有点交情,死了还挺可惜的。”

  四个人说着又咋咋呼呼地吵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丁老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随着我们逐渐远离,很快眼前景物变化,再也见不到那小老头。

  “四位英雄,你们把看到的都跟我仔细描述描述。”我打起精神说道。

  “这路可是很复杂的,你记得过来吗?”大黑痣小周嚷嚷道。

  “小菜一碟。”我故意说得风轻云淡。

  那四个老头一听,顿时不干了,四个人开始各自描述看到的情景,生怕累不死我。

  我凝心静气,把四人说的东西收拢过来,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轮廓。

  如果说隆州本身变化多端,根本无迹可查,但在菊山四小的明心见性之下,那就变成了一个类似棋盘的东西。

  虽然路径还是错综复杂,但本身还是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组成。

  也就是说,无相天地再怎么样,他的底子还是奇门术数。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有迹可循。

  为了赶时间,我们一行人全程高速疾行,不停地在格子中穿梭。

  期间我试图与孔情小姑娘发生通灵感应,但始终感应不到,也不知是双方距离太远,还是有别的什么干扰。

  再过一阵,突然间发现天空再度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际,隐隐飘起了一朵朵的血云,看上去就像是人体上起了一块块的红斑。

  我听到前面菊山四小在那咋咋呼呼的,忽然一阵烦躁,心说要不把这四个玩意儿给宰了?

  这个念头一起,我骤然一惊,浑身出了一阵冷汗。

  不对!

  我急忙收摄心神,望向边上的小疯子,恰好小疯子这时也看了过来,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就明白,这是活人炼狱开始了!

  我们两个竟然都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

  只是那四个老头却依旧吵吵嚷嚷,似乎没有半点变化。

  我暗暗警醒,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情绪,以免突然间冲上去,真把这四个老头给削了。

  “前面有人!”菊山四小忽然齐声大叫道。

  我和小疯子却是什么都没看到,不过在跟着菊山四小又歪歪绕绕地疾行一阵之后,前方突然人影一闪,出现了十来个人,正在那里厮杀。

第1367章 灵机

  除了那厮杀正烈的十余人外,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人,地上血迹斑斑。

  我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丁老所说的活人炼狱开始了!

  在来的路上,我和小疯子也受到了影响,只是因为我俩魂魄稳固,要胜过一般人,这才能勉强克制。

  可眼前这群人,显然已经是陷入了疯狂的厮杀之中。

  这种杀念,要么就是在一开始就克制住,一旦克制不住,或者被卷入厮杀之中,那就会陷入恶性循环。

  越是杀,杀念就越是重。

  “给我们兄弟个面子,大家都不要打了!”菊山四小大声嚷嚷道。

  只是这群人正杀得兴起,又哪会理会他们,根本无人理睬。

  “这帮人是不是耳朵聋了?”四个老头一边骂,一边呼啸着冲入了人群中。

  四人这一冲进去,见人就打,原本正在厮杀的人群顿时就炸了锅,原本是双方搏杀,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团乱战。

  我看了一眼,就去查看倒地的几人。

  可惜的是,除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还有一口气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毙命多时。

  小疯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地掠入人群,身形接连闪烁。

  每经过一人,就有一人闷声倒地。

  不过片刻功夫,那十余人就尽皆被她制住。

  “你这小疯丫头,我们还没打够呢!”菊山四小忍不住埋怨道。

  “等会儿再打吧。”小疯子莞尔笑道。

  那菊山四小盯着她看了几眼,又嘀咕了几句,也没敢再啰里吧嗦。

  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被制住的十余人,都是生面孔,并没有见到熟人。

  找到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这些人中,他的神智还算是保持着一点清醒,他本来是要阻止双方火拼的,只是被席卷进去之后,根本就身不由己。

  没把双方拦下来不说,就连自己都陷了进去。

  此时被制住之后,神智就又清醒了几分。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这些人,在进入隆州后就和原先的同伴分散了,之后就被鬼打墙困在了其中。

  后来陆陆续续的,这些人就碰到了一起,结成一支近二十来人的队伍。

  这队人虽然是临时组织的,但配合却是相当默契,一路扛过了鬼潮,却没想到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其中两人起了一些摩擦。

  其他人试图去劝解,结果却是愈演愈烈,最后演变成了双方的大战。

  两边彻底杀红了眼,以至于原本共患难的同伴,都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中年人说到这里,声音忍不住微微发颤,神情中满是自责和懊悔。

  我也没有时间多耽搁,当即把活人炼狱的事情跟他大致说了一遍。

  那中年人得知双方厮杀,是由于外力之故,一时间惶然不知所措。

  “现在还只是开始。”我也没有遮掩,把后果跟他明明白白地说了一遍。

  以他们这批人现在的状况,几乎是不可能承受住接下来的冲击的,为今之计,也就只能是像丁老所说,试一试假死。

  虽说这个法子风险极高,祸福难料,但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毕竟我们几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也不可能留在这里或者是将他们带在身边。

  “那就试一试,总比等死来得好。”那中年人死死咬着牙关,甚至把牙齿都咬出了血,以此来压制心中的杀念,并没有过多考虑,就点头答应了。

  我当即施展学自《厄运神篇》上的一个法门,将众人的气脉尽数封禁,再配合灵门秘术,让所有人进入假死状态。

  为了以防万一,把众人堆在一起之后,又在他们四周搭建了一个聚阴阵,聚集阴气,隐匿行迹。

  将一切布置完毕后,这才继续往下走。

  有菊山四小引路,我们可以说已经是走了最大的捷径,只是沿途虽然又遇见了几波厮杀的人群,但始终没有找到葬海或者说弥天法教那帮人的踪迹。

  其实这一路过来,我一直在按照菊山四小的描述在心中勾勒这无相天地的轮廓,只是越是勾勒,就越是心惊。

  这东西的变化远比想象得还要复杂的多。

  哪怕我这会儿找到葬海,双方通力合作,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剩下的那三个关窍,甚至连回到丁老那里,都不容易。

  因为这无相天地还在变,一直在不停地变,我们来时路跟回去的路,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

  这样下去的话,只怕情况会越来越糟。

  我只能另想办法,最后就差把头皮给挠破了,也只想到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被孙朗成他们护送进来的祠堂祖宗树。

  其实这个究竟能否对当前的局面有所作用,我也说不上来,但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

  这祠堂的祖宗树,本身是血婴和祠堂历代祖辈的结合体,而巧合的是,它偏偏是一棵树的样子。

  而隆州赤地千里,又是将所有草木化作了腐朽。

  这两者,刚好是一生一死,简直是太应景了。

  也难怪费老会在临终前留下遗言,让我们护送祖宗树来到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