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棺,阎王命 第484章

  “吩咐下去。”赵显德沉声道,加重了语气。

  赵显仁只好不再多说,点了点头,随后让一众赵家人起身退到两旁。

  我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只觉得事情很是迷惑。

  刚才赵显德松口,暂时打断祭祖,让我们先行祭拜,这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弟弟赵显仁却显得极不乐意。

  这里头是有什么蹊跷?

  “各位请吧。”只听赵显仁说道。

  我和邵子龙、沈青瑶和余麟当即一起上前,来到棺材前,焚香祭拜,等祭拜完毕,武绝和卫东亭随后上前。

  “各位朋友请到前院歇息。”赵显仁过来邀请。

  “赵大师是赫赫有名的捉鬼大师,一生驱鬼捉邪,积累功德无数,我们二人向来极为佩服,只可惜一直缘悭一面。”武绝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所以还有个不情之请,我们想见赵大师最后一面。”

  “这怕是不成。”赵显仁脸色一沉道。

  “我看这并未封棺,应该不碍吧,我们几个也想当面拜见一下赵大师。”我跟着说道。

  赵显仁却是断然拒绝,“这件事还请诸位不必再说,请吧。”

  他说着,就要引着我们去前院。

  “两位叔叔。”沈青瑶上前一步,向着赵显德和赵显仁两人施礼致意,“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父亲和赵大师是一起失踪的。”

  “沈会长还没有消息么?”赵显德问道。

  “没有。”沈青瑶眼睛微红,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寻找父亲的下落,但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沈会长吉人天相,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赵显德叹息一声道。

  沈青瑶嗯了一声道,“多谢赵叔吉言,我听说赵大师……回来了,我们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希望能从中打听到一些线索。”

  “你应该也听说了当晚的事情,我们知道的并不比这个更多。”赵显德说道。

  “那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想见见赵大师,还请赵叔成全。”沈青瑶红着眼说道。

  她先是说赵三峰和她父亲是至交好友,又说两个人是一起出的事情,随后又说了寻找父亲的艰辛,那是完全在打亲情牌了。

  如果这样子对方还不松口,那就是你们赵家太过不近人情。

  跟我们初次相见比起来,沈青瑶无论是待人接物方面还是什么,都比之前成熟干练了不少。

  “叔,你们对赵大师的死,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地方么?”我疑惑地问。

  赵显德看了我一眼,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父亲的死疑点重重,只是……”

  我也没等他把“只是”说完,说道,“既然有疑点,那就得查啊。”

  说着朝余麟打了个眼色。

  “行吧,这个我来看看。”余麟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就往棺材走了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赵显仁将他拦下来。

  余麟两眼一瞪,扯着他那公鸭嗓子道,“我师父是姓杜,别人都称他为老神医!”

  “你是杜老神医的弟子?”赵显德有些诧异地问。

  “我师父说了,他的老友死的不明不白,让我过来好好看看。”余麟昂着头道。

  赵显德和赵显仁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眉头紧皱。

  “你们心虚什么?”余麟斥责道。

  赵显仁听得勃然变色,“你这说的什么胡话,我们有什么好心虚的,要不是看在你师父是杜老神医的份上,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心里没鬼那就开棺,不敢开就是心虚!”余麟冷哼一声道。

  我看得一阵好笑,这种时候余麟这张大嘴巴子倒是派上用场了,我们不方便说的话,他说起来一点负担都没有。

  “叔,赵大师的死疑点重重,今天正好杜老神医的弟子在,咱们要不开棺让我们见见赵大师?”我上前打圆场。

  赵显德沉默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吧。”

  “大哥……”赵显仁叫道。

  不过赵显德并没有理会,赵显仁无可奈何,只好亲自带着人过去开棺。

  此时棺材并没有打下封棺钉,因此并没有太多顾忌之处。

  随着棺盖被抬起,我们几人一齐上前。

  赵家其他人站在两旁没动,赵不死那姑娘却是一言不发地跟着我们走了过来,赵雷儿见状,也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只不过当我们看清楚棺材内的情况,所有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漆黑的棺材中躺着一个老人,身上盖着一匹黄色布帛,布帛上密密麻麻写满往生经文,字体呈暗红色,带着一丝丝血腥味,应该是用血写就。

  老人只露出了头部,但那张脸,不仅极其消瘦,而且布满了裂纹,这就像是一个瓷器不小心被磕了一下。

  这蛛网似的裂纹出现在瓷器上很正常,但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就很是骇人听闻。

  老人的两眼圆睁,眼珠子向外突出,像极了那种死鱼的眼睛,白晃晃的,看着极其诡异。

  “这……这怎么回事?”赵雷儿那孩子当时就惊呼了一声,满脸惊骇。

  哪怕是他姐赵不死,也是脸色大变。

  之前在来的路上,我就问过赵雷儿,不过他说他们姐弟俩都没亲眼见到赵三峰的遗体,因为在他俩赶到之前,他们爷爷就已经入棺了。

第894章 裂纹

  “之所以不让各位开棺,也是怕吓着了各位。”赵显德叹息一声说道。

  “这有什么好怕?”余麟却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随即就着手开始查验。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掀开赵三峰身上写满往生经文的黄色布帛。

  只是这一掀开,却是再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三峰身上穿着一身黑色寿衣,但可以看得出他身体骨瘦如柴,衣服看上去空落落的,而且只要是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像脸部一样,如同瓷器般龟裂。

  那裂纹呈暗红色,应该是血痕!

  我们几人在边上看着,谁也没有作声,余麟戴上手套,开始给赵三峰查验。

  只是越是查验,余麟的脸色就越发阴沉。

  “老爷子的身体碎了,是重新拼接起来的。”他突然停下手说道。

  他这一番话,让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这浑身龟裂和身体碎了重新拼接,那可完全是两码事。

  “要怎么才能拼成这个样子?”赵显德问道。

  我见他眉头紧皱,但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之色,显然之前他们也已经看出来了。

  “我做不到,我师父应该可以。”余麟说着又看了一眼棺中,“不过这用的是法术,不是我们医家的手法。”

  “法术?什么法术?”赵显德两兄弟异口同声地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余麟摇了摇头,“法术应该你们在行。”

  “手套借用一下。”我问余麟。

  余麟把手套递了过来,我戴上后,俯身去看赵三峰突出的眼睛。

  “这像是鬼杀。”邵子龙凑到我边上,低声说了一句。

  我点了下头,“有可能。”

  所谓的鬼杀,其实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说法,指的是被各类邪祟所害。

  我和邵子龙在查验的时候,那武绝和卫东亭却也没闲着,在我们对面仔细查看。

  “你俩看出什么了?”我问道。

  武绝盯着棺中没有理会,卫东亭却是抬头瞪了我一眼,“关你什么事?”

  “你这就不对了,看出什么来就说一说,藏着掖着干什么?”我说道。

  卫东亭哼了一声怒道,“我看藏着掖着的是你吧!”

  其实不管是曹君武还是卫东亭,跟赵三峰或者是赵家都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之所以会突然跑到这里,自然是因为邵远仇的指派。

  而邵远仇之所以这么做,恐怕不是因为赵三峰本人,而是因为抬灵人!

  虽说邵远仇融合了梅念笙的阴魂,但阴魂毕竟是阴魂,很多东西都是残缺不全的,邵远仇想要找到抬灵人,却也没那么容易。

  既然曹君武和卫东亭到了这里,那么邵远仇也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叔,赵大师失踪之前,家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我问赵显德。

  “没有。”赵显德微微摇头道。

  “那赵大师一直在忙些什么?”我想了想问。

  现在看起来,赵三峰还有沈会长他们的失踪,可能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此之前,我们猜测的是红灵会盯上了沈会长,以至于赵三峰等人被殃及池鱼。

  可如今仔细想想,也有可能是我们先入为主想岔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是因为沈会长和赵三峰他们一批人在秘密做一件什么事情,从而导致他们失踪呢?

  “我父亲一直在忙于捉鬼镇邪,到处奔波。”赵显德叹息一声。

  从赵家这两兄弟口中,一时间却也问不出什么。

  “各位既然看过,那就请先去前院吧。”赵显德说道。

  这件事我们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只好暂时退开。

  赵显仁带人将棺材重新合上,又有人过来,准备带我们去前院。

  “我们就在这里看看,不会打扰你们的。”我说着,几个人就站到了院子角落去。

  武绝和卫东亭也同样照做,显然也是一个意思。

  赵显德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吩咐赵家众人继续祭拜仪式。

  只见众人再次焚香跪下,赵显德捧着三炷香面朝祠堂,大声说道,“今日赵家子孙齐集,给各位老祖宗磕头了!”

  在他的带领之下,众人纷纷跪拜磕首。

  “历经千年风雨沧桑,我赵家始终屹立不倒,但如今世易时移,子孙们都想要换个活法,因此请各位列祖列宗见谅,我们赵家子孙准备退出风水界,从此归隐,不再沾染玄门之事!”赵显德再次高声说道。

  “你们可以退,我不退!”赵不死突然站了起来。

  赵雷儿稍稍迟疑了一下,也跟着站起,说道,“我跟着姐姐!”

  “胡闹!”赵显仁呵斥道。

  “二叔,咱们不能这么做!”赵雷儿焦急地道。

  “你还不闭嘴……”赵显仁斥道。

  话音未落,突然空中响起一道炸雷,轰的一声巨响,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得众人都是浑身一震。

  “这是不是老祖宗不答应?”赵雷儿问。

  赵显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祖宗祠堂,其他赵家人也是人人悚然,就听赵显德沉声道,“时辰已到,开始仪式!”

  伴随着那古怪的乐声响起,赵家众人开始退隐仪式。

  赵不死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到了一旁,显然是表示她不会退隐,赵雷儿见他姐出去,他也赶忙跟了出去。

  赵显德看了他的两个儿女一眼,吩咐仪式继续。

  “不能退!”突然间夜色中传来一声呼喝。

  伴随着这一声呼喝,三道人影从大门方向朝着这边疾掠而来,转眼就到了近前。

  这三人当中,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看着颇有些风尘仆仆,额头皱纹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极为疲倦。

  跟在他身后的二人看起来年轻一些,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

  “马大师?”赵显德兄弟俩看到来人,都是有些诧异,不得不打断仪式。

  赵显德腿脚不便,赵显仁却是起身迎了上去。

  “我远远听到,你们赵家要退出风水界?”那马大师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显仁,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