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棺,阎王命 第193章

  这一路追寻,不知奔行了多久,忽见前方有个土坑,有个人半截身子栽在土坑里,瞧这身形和衣服的样式,像极了邵子龙。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闪身上前,一把将他从坑中拎了起来。

  果然是邵子龙,身上覆盖了一层死灰,嘴唇发青,样子看起来很是骇人,侥幸的是,只是昏死了过去,还有气息。

  我把他放平到地上,在他额头打入了一道回阳咒,等他气息稳定,苏醒过来之后,这才给他服下稀释过的天葵重水。

第353章 请神香

  “这什么水,味道有点奇怪!”

  邵子龙身上的死灰褪去,支撑着坐起来,咂巴了一下嘴问。

  我看他气色好了几分,笑道,“哪里特别了?”

  就把天葵重水的来历跟他说了一遍。

  “我靠啊,难怪一股臭脚丫子味!”邵子龙呸呸呸了几声。

  我笑,“哪来的臭脚丫子味,没把袜子里的水拧给你喝已经不错了,哪来的穷讲究?”

  “算了算了,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赚了……”邵子龙说着,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是他强用神行术,给伤了脏腑了,所幸他根基打得极牢,倒也没有伤及根本,要是换个人,说不定已经重伤难愈。

  “对了,你上回不是跟我说过,泸江上出现的那支出殡队,我见着了!”邵子龙突然收起笑容,正色道。

  “有没发现什么?”我问道。

  这种时候说“谢”没什么意义,彼此心照不宣。

  “那帮兔崽子跑得太快了,没追上。”邵子龙可惜地摇头道。

  他追到这里,实在是支撑不住,就一头栽进了这土坑里,至于那支出殡队,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你也知道哥的鼻子灵,在追踪的时候闻到了一种特别的香气!”邵子龙道。

  “怎么说?”我精神一振。

  “你有没有听说过请神香?”邵子龙问。

  我想了想,并没有任何印象。

  “没听过也正常。”邵子龙道,“这种香十分罕见,据说是制香余家的独门手艺。”

  “制香余家?”我心中一动,“鄱阳的余家?”

  “对,就是那个余家。”邵子龙道。

  这鄱阳余家我还真有所耳闻,这余家世代制香,其制香的手艺千变万化,至少已经有近千年历史。

  只不过在百多年前,余家遭逢变故,原本赫赫有名的鄱阳余家,已经不复存在,他们余家的制香手艺也就断了传承。

  “哥之所以知道这种香,也是因为我家老头子。”邵子龙道,“我家老头子脾气古怪,不怎么喜欢跟人来往,不过他难得有个老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徐州有名的风水大师刘敬尧。”

  这我还真没听过,不过这也正常,我前面十年都住在坟头岭上,风水界有名的人物那么多,我也不可能都知道。

  不过对方既然能跟邵子龙的师父成为至交好友,那绝对是个厉害人物。

  “没听过也不稀奇,我师父这位老友,早在咱们没出生前,就已经离世了。”邵子龙叹道。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问。

  邵子龙既然提起这事,就说明这位刘敬尧大师的死,应该跟那请神香有关。

  “当年刘敬尧大师邀请我家老头子去徐州家中做客,可等老头子赶到的时候,就发现刘家大门坍塌,一片狼藉,刘家宅子里更是哭声一片,进去才得知,刘敬尧大师昨晚在家中遇害。”邵子龙回忆道。

  “我家老头子又惊又悲,赶紧去看好友,这一看,才发现刘敬尧大师居然只剩了半截身子,腰部以下居然不翼而飞。”

  “据刘敬尧大师的子女说,昨晚上大概午夜时分,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哀乐声。”

  “当时他们很是有些奇怪,心说谁家深更半夜的出殡,于是起身去看窗外,就发现外面居然起了雾。”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忽然间哀乐声震耳欲聋,紧接着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刘家众人纷纷惊醒,跑出去一看,才发现宅子的大门倒塌了,地上洒满了阴钱冥钞。”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哭叫声,众人赶过去,才发现刘敬尧大师已经死在了床上。”

  “当时刘敬尧大师的死状极为怪异,只剩下半截身子,摆在床上,但是伤口如同烧焦一般,并没有洒出一丝血迹,床上地上,也没有被血溅到。”

  “刘敬尧大师双目圆睁,微微张着嘴,就这样死在了那里,当时第一个赶过去的是刘敬尧大师的女儿,差点就吓瘫在了地上。”

  “刘敬尧大师是独自住在后院的,这后院也是残破不堪,包括刘敬尧大师的房间也是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了似的,房门和墙壁都倒塌了。”

  “刘家众人悲痛之余,找遍了所有地方,却也没能找回刘敬尧大师的另一半身子。”

  “我家老头子忍痛查验了刘敬尧大师的尸体,发现他上半身没有任何伤口,五脏六腑也是没有受过重创,唯一的致命伤,就是腰部!”

  “也就是说,刘敬尧大师,是活生生被斩成了两截身亡,而且从事发到刘敬尧大师遇害,时间应该极短。”

  “刘敬尧大师名声赫赫,虽说比不上我家老头子吧,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惨死,连我家老头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在刘敬尧大师的尸身上,老头子总算是发现了蛛丝马迹,那是一种很奇特的香气,虽然已经极淡,但是还是被老头子给发现了。”

  “就是那请神香?”我问。

  谁知邵子龙却是摇了摇头,“不是请神香,是请鬼香。”

  见我疑惑,他又解释道,“余家秘制的请神香,其实又可以分为三种,一为请人,二为请鬼,三为请神,也就是人鬼神三香,其中有细微的不同。”

  “当时我家老头子也不太懂,误以为是请神香,直到后来他去请教了一位这方面的行家,对方拿出珍藏的三种香,让我家老头子再仔细闻一闻,才知道原来在刘敬尧大师身上的,其实是请鬼香。”

  “后来我家老头子就问那位行家讨要了一些香,收在家中,我闻过几次,这才认得出来。”

  “当时我听你说起泸江上的事情,就想起了刘敬尧大师的事,只不过当时刘家人只是听到了哀乐,并没有真正看到出殡的队伍,或许只是巧合,而且我家老头又叮嘱我这件事别在外面说,我当时就没提。”

  我又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问道,“那这次你闻到是什么香?”

  “是请人香。”邵子龙皱眉道。

  我俩对视一眼,估计心里头冒出的都是同样的念头。

  如果说,当年出现在刘家的,也是那抬着黑棺的出殡队,那么恐怕刘敬尧大师遍寻不着的下半身,应该是已经进了那口黑棺,被对方带走。

  点了请鬼香,刘敬尧大师死。

  那点了请人香呢?

  至少从那位黎师叔和张师叔的描述来看,陈家姐弟俩应该是活着被封进了棺中。

  照这样说来,请鬼者死,请人者生?

  那么当年我爷爷的失踪,又究竟是否跟他们有关?

  点的香,又是请人,请鬼,还是请神?

第354章 鬼蜮人间

  当日泸江之上,灵棺夜行,事情本就迷雾重重。

  如今听邵子龙说了那位刘敬尧大师的事迹,更是让我心神不宁。

  “咱们再去找找……”邵子龙强撑着准备起身。

  我在他肩头一拍,给摁了回去,“还是再歇歇吧。”

  那口灵棺神出鬼没,怕是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正说话间,林中忽地起了一阵大风,随风涌进来一团黑雾,笼罩在我们边上的一棵弯脖松树上。

  “你叔来了。”我心中一动,笑着说道。

  “哪呢哪呢?”邵子龙故作不知,还东张西望了一番。

  只见那棵弯脖子松树被黑雾笼罩住,树影模糊,阴气森然,突地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呵斥道,“咱们邵家就剩你一根独苗,你还不好好珍惜,差点送了小命,是想让咱们邵家断绝香火么?”

  就这种诡异的出场方式,也就只有邵远仇能做到了。

  “六叔,就算我运气不好死哪了,这不还有你嘛。”邵子龙笑嘻嘻地道。

  邵远仇却是大怒,“你给我闭嘴!什么死不死的,你要是敢轻易死了,那就是咱们邵家的罪人,对得起邵家的列祖列宗吗?”

  “您消消气,没这么严重。”邵子龙笑道,“而且有您在,我也不算独苗,我可不背这口锅!”

  邵远仇沉默片刻,忽地哑声道,“你六叔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还能生育吗?”

  邵子龙笑容一僵,有些吃惊地与我对视了一眼。

  “叔,你是与山鬼殿中那位大佬结契了?”我插了一句问。

  其实这也是在意料之中,那梅念笙修炼白骨观失败,变成了一团邪门无比的黑雾,堪比大鬼,邵远仇与其结契融合,虽然能得到绝大的好处,但付出的代价也绝对沉重。

  “你怎么知道?”邵远仇森然问。

  这就等于是默认了。

  “猜的。”我摇摇头,叹道,“邪气伤肾,六叔要保重身体啊。”

  弯脖松树上的黑雾忽地一阵翻腾,只听邵远仇冷声道,“你是林寿,林寒水的孙子?”

  “你认识我爷爷?”我心中微微一震。

  一阵沉寂过后,就听邵远仇再度开口,“你爷爷当年对我们邵家有恩,我们邵家从来没有忘恩负义的习惯。”

  我和邵子龙都是大为意外,没想到邵家还受过我爷爷的恩惠。

  “原来叔都是这么报恩的。”我哦了一声,恍然笑道。

  邵远仇冷哼了一声,“在山鬼殿里,要不是我故意留了手,你能活着出来么?”

  “应该没问题。”我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邵远仇和那曹凌霄以及邪童一道围攻我,的确没有出全力,至于对方是故意对我手下留情,还是想隔山观虎斗,那就说不好了。

  “你倒是挺有自信!”邵远仇冷笑道,“怎么,你还藏着什么底牌不成?”

  我笑,“哪有什么底牌,我就是随便吹吹牛,叔你也信?”

  邵远仇一阵沉默。

  “六叔,你找我们有事?”邵子龙接了一句问,“你来就来呗,每次整棵树来见你侄子,算怎么回事?”

  邵远仇冷哼一声,道,“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死了!”

  “还是六叔关心我啊。”邵子龙笑道。

  邵远仇冷声道,“之前我说的事情,你们两个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我和邵子龙都是满脸疑惑。

  邵远仇慨然道,“大劫将至,世间邪祟滋生,人鬼不分,你们二人当追随于我,来做这送葬之人,一起荡涤这污浊恶世!”

  声音激荡,震得周遭的树木簌簌作响。

  这番话前不久倒是听过,不过当时对方只是要求邵子龙追随于他,他们叔侄同心,其利断金,只没想,这次倒是顺便把我也给捎上了。

  “我就不凑这热闹了,不配。”我说道。

  “对,我也不配。”邵子龙点头。

  “你们两个当这是玩闹么?”邵远仇的声音压抑着火气,“咱们邵家之所以落得家破人亡,就是被这些污浊人心给害的,你作为我邵家的独苗,难道不该重振我邵家门楣?”

  “还有你,林寿!”对方训斥完邵子龙,话锋忽地一转,转到了我身上,“你是跟那姓曹的有仇,还是跟红灵会有仇?”

  他问完,也没有要我回答的意思,自顾说了下去,“不管你是跟哪个有仇,这个仇你都报不了!”

  “这个就不劳叔您操心了。”我淡淡道。

  邵远仇冷笑一声,“你的确有资格说这个大话,只不过你们年轻人,眼界还是太低了,一个曹凌霄的确也算不得什么,但你们又知不知道,红灵会背后藏着什么?”

  我听得心中一动,故作随意地问道,“什么?”

  曹凌霄背后,极有可能还隐藏着一位三百多年前的大术士海天士,只不过听邵远仇的口气,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然而那邵远仇却并未回答,而是寒声道,“你想仅凭一己之力,对付红灵会,那真是异想天开,只有和子龙一起追随于我,才有机会!”

  我心中念头急转,笑道,“叔,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我对付不了红灵会,您老去了也够呛。”

  “你们这些年轻人,又懂的什么?”邵远仇冷声道。

  我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听邵远仇回了这么一句,心下当即就有了几分猜测。

  或许这邵远仇背后,除了与他结契的梅念笙之外,还有其他什么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