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花娘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趴在地上急声叫道,“我知道我拐小孩,我罪大恶极,但我那都是为了活命,实在是没办法!”
“你慌什么?”我失笑。
“您……您不是要送我上路么?不是……不是要杀我么?”花娘突地抬起头,又惊又喜地问。
“是要送你上路。”我点头道,“只是让你别慌,很快的。”
花娘呆了一呆,拼命咚咚咚地磕头,涕泪横流地央求道,“这样好不好,我给您办事,我来赎罪,我……我总共拐了二十六个孩子,您杀了我是便宜了我,您就让我活着赎罪……”
“那倒也是。”我忽地在她头顶上一拍。
花娘顿时瞳孔收缩,整个人僵在那里,纹丝不动,片刻之后,突然间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叫,抱着头滚倒在地。
起初她还能叫出声,转眼间,就只剩身子抽搐,喉咙里发出荷荷之声,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
中了这种手段,其中的痛苦,只能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是想死,可以用手拍地面,我就送你走。”我淡淡说道。
花娘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五官更是因为极度的痛苦完全扭曲,但双手却是死死地揪住胸口的衣服,始终没有拍地。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能撑住这种折磨的人,还真不多,这样非人的痛苦,足以让人自尽以求解脱。
没想到这女人还真够要命的,居然还真硬生生地撑了过去,如同一团烂泥似的瘫软在地上。
“您……您让我活着赎罪,您让我活着……”花娘哑着声音,还在不停地央求。
我看了她一眼,“这可是你自找的,像刚才这样的痛苦,以后每隔十天,就会发作一次,你想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了……以后,以后您就把我当个鬼……”花娘喜道,“等……等哪天您觉得我已经赎完罪了,您……您能不能替我解开?”
“等你能活到那天再说吧。”我后面的确还有要用到这女人的地方,本来暂时也没想动手。
“我一定好好活着,我一定好好活着!”花娘连声答应,吃力地从地上爬起。
从石室出来后,我问花娘,“会不会化妆?”
花娘愣了一下,忙答应一声道,“会。”
“等会找个地方,把我画成那个阴阳脸的样子。”我说道。
“您是说……那个来过河神庙的神秘人?那个……”花娘有些迟疑。
我问,“怎么?”
“就是……我只会点普通的化妆,要说易容,我真没学过,怕是没法把您化成他那样子,而且你俩的体型也不一样……”花娘惶恐地道。
“差不多就行,不用一模一样。”我说道。
“是,那就没问题!”花娘喜道。
说话间,我们一路沿着狭窄的山道,往山下走。
此时夜色深沉,四周寂寂,连虫鸣鸟叫声都不怎么听得到。
这就有些安静得过分了。
忽然间,前方不远处传来“沙”的一声响,似乎还带着某种怪异的闷哼声。
我循声找了过去,花娘也急忙随后跟上。
走不多时,只见一道人影从山坡上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
看清那人的样子,花娘“啊”的惊呼了一声,急忙捂住了嘴。
“呜呜……”
那人摔在地上,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全都被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给缝住了,连一个窍孔都不剩,根本无法呼吸。
他只能拼命地用手去撕嘴上的丝线,但无论他怎么撕扯,除了扯得鲜血淋漓之外,根本就没法把丝线给崩开,一张脸已经憋得铁青,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察觉到有人,那人急忙发出呜呜的叫声,只是由于憋气太久,脸色已经由青转紫,整个人也不停地开始抽搐。
我把他按住,见缝在他口鼻眼耳窍门上的红色丝线,如同活物一般,居然还在缓缓蠕动。
对方越是用力去扒,那丝线反而绷得越紧。
“给您!”花娘冲上几步,递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给我。
我接过来,用刀尖挑了一下缝在对方嘴上的丝线,这丝线极细,看似无比脆弱,然而这刀尖一挑,却居然没能伤得了这丝线分毫。
我立即收了匕首,如果我再加点力,的确可以将这丝线斩断,但这东西极其诡异,并不是普通的丝线。
一旦被崩断,只怕这些丝线立即就顺着肌肤钻入了人体内,在瞬间就能要人性命,端得凶险无比。
一般人要么被封住窍孔窒息而死,哪怕是能崩断丝线,也会立即受丝线钻体而死。
我反手在那人印堂上一点,后者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挺了挺,就不动了,很快整张脸就变得苍白,身体冰冷,如同一具死尸。
这个时候,就见缝在那人窍孔上的红色丝线,如同长虫一般开始蠕动,自动从对方的肌肤上崩开,像是对这么一具死尸极为嫌弃似的。
很快,这些丝线就散了开来,从那人肌肤中钻出,扭动着身躯,缓缓爬下。
我见时机成熟,伸手指将那些红色丝线夹出,用阳火给焚成了灰烬。
再反观那人,眼鼻耳口上已经是血肉模糊,我挥手在对方两侧太阳穴上拂过,那人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崇海哥!崇海哥!”那人想要睁开眼,一时却是睁不开,只能在地上摸索着大叫,“你们看到崇海哥没有?”
“崇海哥是谁?”我拉住他问。
“求求你们……快去救救崇海哥……”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们是济水风水协会的,崇海哥是我们协会的副会长!”
我心里咯噔一下。
济水城风水协会的副会长,不会那么巧吧?
“你崇海哥在哪,出了什么事?”我急忙问道。
“那边……那边的野狗村,崇海哥带着我去里面见一个人……崇海哥让我逃出来,他……他还在里面,快快……”那人焦急之下,神智都有些模糊,有些语无伦次。
第240章 柜中人
“野狗村在哪?”
我见那人神智溃散,当即在他眉心一指,让他暂时昏迷。
“就在那边,离这边不远。”花娘急忙往西北方指了指,“那是个荒村,已经没人住了,据说之前出过事,死了很多人。”
我也顾不上细问,让花娘留在这里看人,随后就朝着西北方赶了过去。
过不多时,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破败的村子,大概有上百间瓦房坐落在其中,黑压压地蛰伏在黑暗中,如同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猛兽,给人一种异样的压抑感。
这山中原本就寂静,一进了这野狗村,就更加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似乎这里面不存在任何活物。
更为怪异的是,这村子四周树木郁郁葱葱,可这村子里居然寸草不生,甚至连蛇虫鼠蚁都绝迹了。
出现这种情形,一般是遇到了那种聚阴地,可蹊跷的是,这村子里虽然寒气森森,但阴气水平却并不比其他地方高多少。
也就是说,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聚阴地。
村中的房舍已经破败,显然已经长时间没人居住了,走了几步,忽然间风中飘过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我立即赶了过去,见地上洒落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四周的房舍坍塌,显然这里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搏杀。
追着打斗的痕迹寻去,忽然间心中一动,转向东南方,再绕过一座塌了半边的瓦房,就见前面伫立着两棵枯树。
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缠绕在枯树上,将一个人悬空挂在两棵树中间。
我心中一沉,走到近前。
只见那是个三十来岁相貌坚毅的男子,他身上不知被多少根红线贯穿,早已经气绝身亡,但双目始终圆睁着,脸上有悲愤之意,却并没有丝毫惧色。
要是不出意外,这位应该就是那位白崇海副会长了。
我忽然想起,之前那人说过,白崇海原本是准备带着他来野狗村见一个人的,立即撒开身法,在村子里疾绕上一周,但整个村子空空荡荡,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我停下环顾四周,取了一叠剪纸出来。
“去!”
霎时间,白影疾闪,一叠人形剪纸呼啦啦飞起,向着四面八方疾飞而去。
我闭目站在原地,忽然间心中一动,向着村子的西北角疾掠而去。
来到一栋半闭着门的瓦房前,只见白影闪动,一道人形剪纸在房中打着转飞。
进门后,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只见地上一行行的血印子,那血印子看起来很奇怪,倒更像是婴儿的小脚印。
我顺着血印子走进里屋,就见血印子的尽头,是一个大衣柜,柜门敞开着,露出两条血迹斑斑的腿来。
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走上前去,就见柜子里躺着一个女子,额头上贴着一道符箓,肚子已经被扒开了,血肉模糊。
我忽然发觉,这女子居然还有微弱的气息,立即上前将她抱了出来,平放到地上,同时在她头顶打入回春咒。
这女子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除了她额头上贴的那道符箓外,似乎还跟她的体质有关,只不过哪怕如此,也只能延续她一时半会儿的时间,已经回天无力。
“白……白会长……”
在回春咒的加持下,那女子开始回光返照,虚弱地喊道。
“白会长暂时来不了,我是他朋友,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揭开她额头的符箓。
符箓之下,是一张颇为清丽的脸庞,只是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她吃力看了我一眼,眼皮动了动,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白……白会长是不是出事了?”
“是。”我只好点了一下头。
“都是我……都是我……”那女子颤声道。
“你快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事,时间不多了。”此时此刻,我也只能如实相告。
那女子闻言,却也没有什么恐惧之意,反而吃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肚子,惨笑一声,“我……我叫许韵如,是这野狗村里的人。”
我心中一动,却并没打断她。
“白……白会长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女子问。
我说没有。
许韵如流泪,“那我得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我会说得详细一些,你千万要把这个事情传出去……”
我点头,让她尽量情绪放平稳。
“十……十七年前,我们村里突然搬进来一个人,这人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人长得好,又见多识广的,我一下子就被他给迷住了,成天没事就去找他。”
“一来二去的,我就跟他好上了。”许韵如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中竟然多了几分神采,显然当年那段事情,让她怀念至今。
“可是在大概三个月后,村里……村里突然间出了事,我们村里的一个老大爷,掉进池塘给淹死了。”
“可奇怪的是,那老大爷因为小时候曾经掉进过水里,后来就极度怕水,从来不会靠近池塘的。”
“而且那老大爷被捞上来后,就发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老大爷不仅嘴里……吃了一大团泥,而且肚子里居然还有鱼肉和鱼骨头。”
“这些鱼居然……都是生的,也就说,老大爷是把活鱼连着鳞片一起给吃下去了。”
“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古怪,村里人议论了好一阵,但没过多久,又……又出了更加离奇的事,这回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早上天蒙蒙亮,被人发现吊死在树上。”
“这绳子吊得非常高,离地……离地足有三四米,而且这孩子被放下来的时候,发现他肚子里鼓鼓囊囊的,而且特别沉,打开一看,就……就发现他居然吃了一肚子的硬币。”
“我们村子里一直很平安的,这一下子离奇死了两个人,大家都觉得是闹了邪,于是去请了法师来看。”
“我回家就跟他说了这些事,但他的表现却是挺冷淡,说可能只是巧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正要反驳他,突然间一阵犯恶心,连连干呕。”
“他马上跑过来给我把脉,之后就欣喜若狂,抱着我说是怀孕了,有孩子了!”
“我……我当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懵了,又是高兴又是紧张。”
第241章 十年邪胎
“尽量别激动。”我给她加持了一道凝神符。
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侥幸,谁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我原本是想让尽量说些最关键的,但看她坚持把事情说得如此细致,也就没再强求。
或许从这些细致的事情当中,才蕴藏了更多的蛛丝马迹。
“在我怀孕期间,村里又连续出事,不断死人,而且死状都是十分离奇,那些被叫来做法的法师,也是毫无办法。”
“村子里开始人心惶惶,有些能搬的,就干脆搬出去了,但剩下的大部分人,要么是无处可去,要么是在村里过了那么久,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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