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泥娃娃放入背包,下楼回到车里。
“您在忙什么呢?”我坐回车子,见那师傅正弯腰在那拨弄着什么。
“没事。”师傅抬起头,笑问,“看好了?”
第218章 五浊恶世,人鬼不分
“是啊,有点吓人,我就赶紧出来了。”我点点头说。
师傅呵呵笑道,“那倒是,这荒郊野地的,瘆得慌。”
“我跟您打个商量,我包了您这辆车怎么样,您载我去一个地方,价钱好说。”我笑着问道。
“你要去哪?”师傅问。
我说,“现在还没想好,开到哪算哪吧,价钱方面肯定不会亏了你。”
“你这小伙子倒也挺有意思,那行吧。”师傅稍稍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车子从采石场出发,一路往西北方向出了城。
沿途在我的指点下,车子不时地调整方向,中间又休息了几次。
到了第二天下午,天空阴云密布,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师傅,前面是不是就是济水城了?”我看着窗外的雨势问。
“对,翻过这一片山就到了。”师傅在前面应道。
我哦了一声,又有些疑惑,“师傅,这去济水城只有这么一条路么,有点难走啊。”
此时我们的车子行进在一条山间小道,沿途别说车辆了,连个鬼影都见不到,偏僻到了极点。
“这路偏是偏点,但是近,我熟得很,你就放心吧。”师傅笑道,忽地又问,“小伙子,你有对象没?”
“没呢,现在对象不好找啊。”我摇摇头道。
师傅呵呵笑道,“你还年轻,怕什么,像我这样的就难了,好不容易有媳妇孩子,结果一下子都没了。”
“怎么了?”我一怔。
“都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那天我在外面出车,想着多赚点钱,就忙到老晚,偏偏手机也没电了,我媳妇不放心,就带着孩子出来找我。”师傅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结果他们娘俩这一去,整宿都没回来,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在附近的河里捞起了他们娘俩的尸体。”
师傅的声音渐渐发冷。
“都说我媳妇孩子是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的,但我偷偷看了他们娘俩的尸体,根本就不是!”
“他们娘俩双眼翻白,嘴唇乌黑,浑身上下透着一层黑气,手指蜷缩着,像个爪子,那分明是中邪了,我就明白了,那肯定是被水鬼拉进了河里!”
“你说这世道公不公平?要是他们娘俩是自己不小心掉河里,我认了!要是他们被人给害死的,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找到那人把他大卸八块!”
“可偏偏是鬼害了他们,呵呵,你让我找谁去?我找谁也没用,不是当我是神经病,就是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我在那条河里守了整整一个月,什么也没守到。”
“后来我忽然想,就算我守到了又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捉鬼,那些会捉鬼的人,又不管,你说说看,这到底是什么破世道!”
那师傅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是激动,忽然猛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嘎吱一声在路边停下。
“怎么了?”我吃了一惊。
“车子出故障了,下来看看。”师傅下车打开了引擎盖。
低头看了片刻,过来拍了拍车窗,叫我下车帮忙,我只好从车上下来。
刚走几步,忽地脑后传来急促的风声,我轻叹一声,侧身避开。
只见一把大铁锤子呼地擦着我的身子砸落,正好砸在车门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铁锤上还沾着斑斑的血迹,握着的铁锤的,正是那位司机师傅。
只不过此时的他,哪还有之前那憨厚老实的模样,神情狰狞,脸上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殷红。
这一锤子没砸中,他抡起来当即又是一锤子。
我再次闪身避开,那一锤子砰的一声砸在车窗上,玻璃立即粉碎!
“既然世道不公,人鬼不分,那我就来做鬼,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没了媳妇孩子,凭什么你们就享福,哈哈哈!”那师傅癫狂大叫一声,双手抡起铁锤,追着我猛砸。
我后退几步,抽出一叠百元大钞扔了过去,“给你的车钱。”
纸钞随风而起,咻的一声从他身上掠过。
那师傅大吼着抡起铁锤,随后脸上露出极为古怪的表情,随即身上鲜血迸射,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那几张百元大钞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落下,飘落到他身上。
我默然停留片刻,回车里拿了背包和一把雨伞,顺着道路继续往前走。
只是走到半途,发现前方发生了坍塌,道路被落下来的土石给掩埋了,只好离开道路,开始翻山。
雨下得淅淅沥沥的,虽然不大,但是这山里的温度却是极低,雨水冰冷。
我正在想着,似乎腊月也快临近了,到时候还得去一趟长白山,忽地听到前面林子里传来一阵轻异响。
等走近了一看,就见昏暗的林子里被挖开了一个大坑,坑道的边上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满身是伤的女子,血混合着雨水,蜿蜒淌下。
在坑道的另一边,跪着个穿红衬衣的年轻男子,双手合十,正喃喃念诵着什么,边上还丢着一把糊满泥土的铁锹。
在阴森森的林子里,这一幕显得十分诡异。
我仔细听了听,就听对方念的似乎是,“红灵老母,普度众生……”
刚听到这里,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拽住那女子的脚,看样子是要把她拖进坑里去。
可就在这时,他一个晃眼,正好跟我四目相对,打了个照面。
那红衬衣吓了一跳,随即面上就露出了凶狠的神色,抄起了地上的铁锹。
我撑着雨伞走了过去,等到了近处,才发现坑里还有三具尸体,是一对中年男女,另外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
三人脸色惨白,都已经断气多时,包括坑边的那个年轻姑娘,也早就没气了。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见那姑娘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除了脖子上一道致命伤外,身上满是淤伤,另外她左手的食指,被齐根斩断了。
一抬头,就见那红衬衣握着铁锹,一脸惊愕地盯着我,“你干什么?你怎么不跑?”
“为什么要跑?”我疑惑地起身。
那红衬衣狞笑一声,忽地一铁锹朝我拍了过来。
我把雨伞一转,雨水旋转而出,没等铁锹落下,就噼里啪啦地打在那人身上,对方顿时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第219章 九根手指
“救命,救命啊……”
那红衬衣身上被雨水打得千疮百孔,咕嘟咕嘟地冒着血泡,蜷缩在地上大声惨叫。
“又不疼,吵什么?”我走到坑前,往坑中仔细看了看,过去踢了他一脚,“去把人挖上来。”
“饶……饶命……”红衬衣惊恐地颤声叫道,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结果看到身上的一个个细密的血洞,顿时又吓得惨叫了一声。
身子一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别别别……我……我去拉人!”
红衬衣见我神色不善,赶紧大叫道,连滚带爬地进入坑中,吃力地把坑中的三具尸体给推了上来。
查看过后,发现这对男女是头上挨了一下重击,当场毙命的,另外这个孩子,应该是被摔死的。
跟边上那个年轻姑娘不同的是,三人的手指都是完好无缺的。
“你干的?”我回头看了一眼。
红衬衣满脸是血,正悄悄地往后退,看到我突然回头,扭头拔腿就跑,只是没跑几步,双腿一软,就砰的一声摔倒在泥地里。
我一手撑着伞,从地上捡起那把铁锹,就朝他走了过去。
“别别别!”红衬衣惊恐地大叫,“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我不由分说,一铁锹就铲了下去。
“啊!”红衬衣一只左耳被铁锹给铲掉半截,疼得不停惨叫。
“不好意思,手有点生,没铲准。”我重新抡起铁锹。
“是……是我同伙……不不不,是其他人干的,真不是我,真不是我……”红衬衣吓得连声尖叫。
“原来还有同伙。”我哦了一声。
红衬衣紧咬着牙关,忍痛道,“他们……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你最好……”
“有几个?少了不好玩。”我感兴趣地问。
红衬衣神情顿时一僵,浑身直哆嗦,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红灵会的?”我淡淡问。
“你……你怎么……”红衬衣大吃了一惊。
“红灵老母,普度众生……”我森然一笑,“我资深会员。”
“你……你……”红衬衣瞳孔猛缩,牙齿格格格地直打颤。
很显然,这人对红灵会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红灵会的资深信徒,那都是一群恐怖的疯子,不管做出什么事来,都是正常。
“我……我也是,我也是红灵会的信徒,红灵老母,大慈大悲!”红衬衣慌忙大叫道,神色虔诚无比。
只是那声音不停发颤,显得有些滑稽。
“谁干的?”我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突然脸色一沉。
红衬衣吓得一哆嗦,忙道,“是……是狗道长,是狗道长让我们干的,您……您认不认识狗道长?”
“什么阿猫阿狗的,话都说不清楚是吧?”我冷冷地道。
红衬衣赶紧解释道,“狗……狗道长他,我们本来是一群……一群亡命之徒……”
“什么叫亡命之徒?”我打断道。
“就……就是抢了一些东西,还……还杀了一些人。”红衬衣颤声说着,又偷瞧了我一眼。
见我无动于衷,这才又接着道,“后来有一次,我们刚在山里劫杀了一对有钱的狗男女,搜刮了不少……不少值钱的东西,本来想着去好好潇洒一把,结果正处理尸体,就突然看到一个道士朝我们走了过来。”
“就那狗道士?长什么样?”我淡淡地问。
“是是是,就是……就是狗道士!”红衬衣连连点头,“长得……长得挺特别的,身材么,也挺特别的……”
“特别?”我冷笑一声,“是长得猥琐还是丑?”
“是……那个,都有……”红衬衣期期艾艾地道。
又仔细描述了一番。
那狗道士的形象,大概是个身材瘦小,獐头鼠目的中年道士,左手上戴着一串骨链。
“我们刚杀了人,突然看到一个道士,都是吃了一惊,当时就准备把那道士给埋了,一了百了。”红衬衣接着道,“可……可没想到我们还没靠近,就一个个倒地不起了。”
“那道士说……给我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死,另外一个是跟随红灵老母,普度众生。”
“这……这都不用想,我们赶紧选了后者,这……这之后,那道士就告诉我们,可以尊称他为狗道长。”
“本来我们还以为,对方是故意这么说,谁也不敢这么叫,可后来我们才发现,这道士十分喜欢别人叫狗道长,似乎这样叫,对他来说是一种至高的尊崇,他很是享受!”
我听得也是有几分古怪,却并没有打断他。
只听他接着道,“狗道长还告诉我们,他是红灵老母麾下,行走天下,接引有缘之人,今天碰到我们就是有缘,要把我们引入正途,跟随红灵老母普度众生。”
“虽然对方说得稀奇古怪,但我们又……又哪敢反驳,为了保命,赶紧就虔诚无比地大喊‘红灵老母,大慈大悲’,加入了红灵会。”
“那……那狗道长离开前,交代我们一件事,让我们每隔半个月,就送九根手指去济水城西郊的河神庙,作为供品放到河神像前的香案上,让我们切记,否则晚一天就会死一个人。”
“等那狗道长一走,我们赶紧地就跑得远远的,哪还管他什么红灵会不红灵会的,至于什么九根手指,更是被我们抛诸脑后。”
“可结果半个月时间一过,当天晚上,我们就……就突然离奇死掉了一个兄弟,他死的时候,双目圆睁,满脸惊恐,不到半个钟头,整个人就给烂成了只剩骨头……”
红衬衣说到这里,声音不停地发颤,显然害怕至极。
“我们那时候才意识到,那狗道长人虽然不在了,还是阴魂不散,为了保命,我们……我们摸进山里,专门挑那些落单的游客,一口气剁了九根指头,赶紧送去了济水城外的河神庙。”
“可……可谁知,那些手指不行,结……结果又死了一个兄弟。”
我看了一眼那姑娘左手上的断指,“怎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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