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有钢铁意志，你来真的？ 第48章

　　不过，他也没认为这回答是有问题的。

　　数学问题上，很多时候的确是靠灵感的，不是靠死记硬背能出成绩的。

　　随后，他就问起了有关敏感度猜想的一些问题。

　　赵默一五一十的如实回答了。

　　旁征博引，扎实的数学知识功底让他的回答非常的流利自然，也充满了灵性，听得周佐建是频频点头。

　　“果然是个数学好苗子，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周佐建的内心是无比的欢喜，赵默着实给了他太大的惊喜。

　　此前，他和赵默也聊过几次，但都浅尝辄止。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知道，赵默在数学，特别是数论、几何方面的知识储备已经到了极高的地步。

　　于是，欣喜之余，他也不禁自我懊恼了起来：“还是我草率了！早知道会这样，之前就应该多花成本培养他，否则现在也不用担心别人来挖墙脚。”

　　想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跟着的姚教授，然后对赵默道：“原本按学校的规定，学生在没有修满学分之前是不准提前毕业的。不过，通过刚才的谈话，我认为你目前在数学方面的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本科生。所以，如果你提出申请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学校领导审批，让你提前本科毕业，然后直接读博。”

　　赵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就惊了：“不是，主任，我那天只是说说的，可没想现在就本科毕业啊，我自觉还比较差，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他的确在数学方面做出了一定的成绩，但也非常的有限，还有大量的知识没有学习。

　　其它学科就更多了。

　　周佐建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你能有这个想法，我很欣慰。这样好了，就当做是我答应你的一个要求，等你哪天觉得自己可以本科毕业了，你就来找我，我第一时间帮你办。”

　　赵默这才转惊为喜，连忙感谢道：“谢谢主任！”

　　五道口在学分方面控制的很严，基本上要150分以上才能毕业，而要想集齐150学分，时间上已经设定好了要四年左右，所以极难提前，几乎没有过。

　　现在周佐建给他开了口子，他当然高兴了。

　　至于学校领导会不会同意，赵默相信并不是问题。

　　到了办公室后，周副主任没办法和他单独谈话了，轮到陈副校长和赵默谈了。

　　陈副校长又是赞扬了一番赵默取得的成绩，然后说道：“本来校长打算亲自来的，但临时有重要的事情分不开身，所以派我做代表找你谈话……”

　　赵默自然连忙表示感谢。

　　校长是顾院士，日理万机，的确是没办法安排时间来特意见他。

　　“……鉴于此次做出的成绩，学校方面会给予一定的奖励。另外，也是想询问下赵默同学在生活、学习方面还有哪些困难，尽管说出来，学校能协助解决的一定给予解决，为赵默同学扫清后顾之忧……”

　　陈副校长虽然说得是官腔很大，但赵默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想着多来点。

　　好处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论文在国内外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学校也收到了许多人的意见和要求，包括一些高校、数学或计算机研究的学者教授、社会上的一些公司团体。学校的意见是，以学校的名义召开一场报告会，请赵默同学上台做报告……”

　　陈副校长后面的话，赵默没怎么听清楚，他只听到了“上台作报告”几个字，心下顿时一慌：“完蛋~”

　　等陈副校长讲完，赵默咳嗽一声，用期盼的眼神看着陈副校长道：“校长，能不能远程视频讲啊？我有些社恐。”

　　陈副校长一怔，好奇问道：“射孔？”

　　赵默道：“社会交际的社，恐惧的恐，社恐，意思是自己在社交场合做演讲啊、跳舞啊或者其他什么开放的事情会感到恐惧。”

　　“……”

　　陈副校长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这里面的意味，忍俊不禁道：“哈哈，这说法挺有意思的，年轻人的思维方式果然和我们有很大不同。”

　　周佐建在一旁古怪的眼神看着赵默，说道：“小子，你别在这忽悠我们，你和我们说话不是挺胆子大的吗？”

　　“这不一样啊。”

　　赵默叫屈道。

　　他的确是有点社恐的，虽然在平时生活工作中看不出来，但要他去上台演讲或者干嘛，他就止不住的两腿颤抖，脸上发烧。

　　“能有什么不一样？”

　　周佐建没好气的说了句，然后道：“就这样定了，大不了到时我上台站一边，给你壮胆。”

　　赵默：“……”

　　大爷，你这样说，我真的要谢谢你；但你真这样搞，我非当场社死不可。

　　他还要再挣扎下，陈副校长说话了：“赵默同学，你越是社恐，我认为这次的报告会就越有价值，你应该把它看做是对你的锻炼。”

　　说完，又给他画饼道：“你想想看，过了这道坎，以后一片坦途。等你做出更大成绩，走向世界，当着全世界的面作报告时，你就可以从容面对了。而不是等到那个时候再去锻炼，那样太晚了，来不及啊。”

　　“好~好吧！”

　　赵迟疑着道，算是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他得承认，陈副校长画的饼还可以，看着香。

　　一旁看着他们谈话的姚教授是几次想笑又忍住了，低声问站在他边上的顾蓉道：“小蓉，他平常就是这样的吗？”

　　顾蓉一脸无语表情的低声回答道：“应该是吧~”

　　“那就不是了。”

　　姚教授呵呵一笑，然后看向了赵默，趁他们说话的空隙，问他道：“赵默同学，我郑重的邀请你来姚班……”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赵默的眼神就已经下意识的瞥向了他们的周副主任。

　　果然，周副主任的暴脾气根本忍不了，姚教授再次话说了一截就被他打断了，大声驳斥道：“我不同意！”

　　姚教授眉头紧皱：“我又没问你，我问的是赵默同学。”

　　周佐建道：“反正我不同意。去你那边学计算机有什么前途？数学才是最适合他的学科。”

　　姚教授冷笑道：“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赵默同学能证明敏感度猜想，靠的就是他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学计算机才最适合他。”

　　“你这是胡搅蛮缠。”

　　周佐建怒道：“这就是数学猜想问题，计算机部分只是顺带的……”

　　眼见两人要吵了起来，陈副校长赶紧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个问题还是要看赵默同学的想法，你们也别争执了，平白让学生们笑话。”

　　说完，他就看向了赵默。

　　赵默连忙回答道：“感谢姚教授的美意，但我真的没有转专业的想法。”

　　他这话一出，各人反应自是不相同。

　　周佐建是一脸的喜色，得意的看向了姚教授。

　　姚教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道：“没关系，我随时欢迎赵默同学的到来，也欢迎赵默同学来姚班听课。”

　　“还有这好事？”

　　赵默心下诧异，连忙又表示了一番感谢。

　　姚教授的意思很明确，他可以享受和姚班同学一样的待遇，接受他的指点，这对他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

　　周佐建对此也没有反对，不过在谈话结束后，出来的时候，提醒赵默道：“多学习是好事，但要记住，贪多不如嚼烂。我见过很多有天赋的人，明明可以做出更大的成就，但就是因为想得太多、要得太多，最后得不偿失。”

　　赵默内心感动，知道这是过来者之言，是长辈对晚辈的殷殷期盼，希望他前途广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谢谢主任。”

　　他感谢道。

　　随后，一行人就去了和中威公司的人洽谈。

　　这事本来是姚教授主导，但现在这情况陈副校长不出面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也参加了。至于周副主任，他是主动表态要参加，说给社恐的赵默壮胆，其实是怕了他不在的时候姚教授就怂恿赵默转专业。

　　赵默：你礼貌吗？

　　在众人后面走过去的时候，顾蓉凑到了赵默身边，吃吃笑道：“我们的赵神竟然是个社恐，哈哈~那对应的是怎么说的呀？”

　　她发现赵默这人说话太有意思了，有时候能硬到气死人，有的时候又搞笑的要死，随便一个词蹦出来让人忍俊不禁。

　　赵默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咬着牙说道：“就是你这种，社牛，一头牛的牛！”

　　“社牛？”

　　顾蓉先是眼睛一亮，觉得这个词太贴切了，社交牛人，既形容又好玩，而且还符合中国人的口头习惯，但下一刻就瞪了回去，吐槽道：“你才是一头牛，大黄牛~”

　　“你们两个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快到的时候，周佐建转头一看没见到赵默，再回头一看，见他正和顾蓉说话，顿时喊了一嗓子，顺便又瞪了姚教授一眼，心想：“好家伙，使上美人计了？”

　　姚教授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好一会才转过弯来，不过却没有搭理周佐建，反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老小子，以后有你气的，哈哈~”

　　姚教授心中暗乐。

　　“没什么。”

　　赵默咳嗽一声，随后撇开顾蓉跟了上去。

第58章 半导体刻蚀

　　中威公司的人已经等待了好一会。

　　不过，见着五道口大学的陈副校长带队进来，又热情的表达了歉意，中威公司众人也就释然了。

　　然后，双方开始了合作洽谈。

　　针对这个，双方自然是你来我往，为自己多争取一点利益。

　　商业的行为，可以掺杂一点点情感，但不能被情感左右，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样才能合作长久。否则的话，都用情感来谈事，到最后99%是利益崩盘，然后情感也崩盘，最后反倒什么都没法谈了。

　　不过，在半导体领域，还是有点区别的。

　　“……我回国来，一个受了魔都的江主任热情邀请，他也是我学弟；第二个就是想为国家半导体行业做点事情。目前的情况是，我们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经营即将陷入困境，我下个月还要出国去拉投资……”

　　洽谈之中，林志尧忽然一脸感慨的说起了自己的经历，然后道：“所以，价格方面，我们可能出不了太多，这个希望你们能理解~”

　　“理解，我们理解~”

　　甭管是陈副校长还是周副主任，这会都是连忙表示。

　　赵默也表示理解。

　　好家伙，这感情牌打的你都不好意思怎么反驳。

　　一反驳，甭管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甭管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都代表着你这是在阻挠国家半导体行业的进步。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有点精神的，在“为国奉献”的情感上还是很朴素的，一说起“为国奉献”都肃然起敬，并且自身也愿意为之。不像后来，网络乌烟瘴气，对于“爱国”、“奉献”这种说辞竟然嗤之以鼻了起来，大量的人一刷此类的视频就在底下评论“谁爱我”、“影响我一个月3000的工资吗”之类的话，甚至到了表达“爱国”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当林志尧说起这个后，赵默这边随后便表示可以让步。

　　赵默作为当事人，他忽然好奇的问了个问题：“林教授，您在半导体行业工作多年，方便给我们讲解下半导体的一些情况，譬如发展历程、制作工艺流程这些吗？”

　　林志尧笑问道：“赵默同学对半导体领域很感兴趣吗？”

　　赵默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很感兴趣。小小一个指甲盖大的东西上面竟然可以集成上亿的晶体管，实在是人类工业制造领域的天花板。我认为，半导体领域将会是未来大国竞争的核心领域。”

　　林志尧心下一惊，既为赵默的眼光感到震惊，因为他自己也是持如此观点的，也为赵默这话里面似乎有话感到震惊。

　　“应该是我想多了~”

　　林志尧摇了摇头，丢掉了这个奇怪的想法，转而一脸笑容的对赵默发出邀请道：“有没有兴趣到中威公司工作？以赵默同学你在数学、计算机方面的天赋，相信一定可以给中威公司带来极大的帮助。”

　　感受着陈副校长、周副主任、姚教授等人的目光都向自己看了过来，赵默忽然感到一阵不自在，连忙说道：“不了，我也就懂一点点而已，帮不上什么忙的。”

　　林志尧笑着点了点头，没把他这话当真，而是认为他只是在谦虚而已。

　　随后，林志尧便大概讲解了一下半导体领域的发展历程和中威公司的主要工作：“……我在国外主要是在泛林、应用材料、东京电子这几家公司工作，研究半导体刻蚀设备，所以中威公司现在的研究工作就是把刻蚀设备国产化，这里面的工作量非常大……”

　　赵默听得很认真。

　　刻蚀，顾名思义，用腐蚀的方法进行雕刻，在晶圆上雕刻出线路图。

　　刻蚀设备，制造难度虽然比不上光刻机，但一样是半导体制造领域制造难度最高的几种设备之一，尤其是高等级的刻蚀设备，目前世界上也就泛林、应用材料、东京电子这三家可以做。

　　而这三家刻蚀设备制造公司，林志尧都在里面工作过，而且都是团队的核心人物、领导人物，是它们刻蚀设备能够成功并且迈向高端的最大功臣！

　　“现在的刻蚀技术按工艺划分可分为湿法刻蚀和干法刻蚀。”

　　“湿法刻蚀包括化学刻蚀和电解刻蚀，使用的是液体试剂，所以成本较低，操作简单，应用范围较广。但是，这种方法容易出现边侧形成斜坡、要求冲洗或干燥等步骤，不适合越来越先进的制程。”

　　“干法刻蚀就不同了，它的成本是很高的，选择的材料刻蚀性差，但是没有湿法刻蚀的缺点，通常是用离子束、高密度等离子体、反应离子等来刻蚀，刻蚀的侧面具有各向异性，具有较小的光刻胶脱落的优点，刻蚀率也高，所以现在的先进制程的小特征尺寸精细刻蚀中，干法刻蚀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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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应该激烈谈判的现场，赫然变成了一场技术交流会。

　　等讲解完，林志尧才发现自己似乎讲的太多了，不由失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