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容储能……”
赵默之前没有接触过电磁弹射相关的学习，但懂得最根本的物理原理，看了图纸，再经过智慧的分析和推导，他还是很快就对电磁弹射有了极深的认识。
不得不说的是，马院士的设计几近完美，达到了理论和实践的非常好的结合。
尽管其中有些地方通过他的计算还可以再优化一些，但考虑到这些会过分的增加制造部门的难度，所以他并没有宣之于口，然后便将图纸叠了起来，还给马院士道：“我认为非常完美！我现在也可以肯定一件事了。”
“什么事？”
马院士笑问道，同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手表，从他递给图纸资料给赵默，到赵默现在还给他，时间不过十五分钟，不由得心下暗暗感叹了一句：“这么快就看完了？都说他智慧超群，天纵奇才，看来是真的！”
他和赵默并不熟，只有个几面之缘，但也一直听说赵默怎么怎么厉害，说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得倒赵默，说赵默智慧超群，想人所不能想。
他一直将信将疑，直到秘密工厂那边告诉他室温超导材料的事情，他才确信，赵默名不副实。
后面，他立即想到了将室温超导材料应用在电磁弹射上，这无疑会极大的降低电流在传输过程中的损耗，提升电磁弹射的续航能力，于是立即开始了研制。
到现在，快一年了，实验装置打造了出来，于是邀请赵默过来参观指导。
现在见面一谈，颇有“盛名之下无虚士”的感觉。
“阿美莉卡的福特号航母不是用了电磁弹射吗？快要下水了吧？”
赵默笑了笑，随后说道：“我敢说，他们的电磁弹射没有马院士您设计的先进和稳定，它们的肯定很多毛病，路线就错了。”
一听这话，马院士顿时哈哈大笑道：“我也相信！我们的技术要做就要做领先的，领先阿美莉卡的！”神色间尽显自信。
赵默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应该是亲身经历名场面了吧？
前世，马院士在接受央视采访时就曾说过“要领先就要领先阿美莉卡”，一样的自信，一样的霸气。
事实上，福特号航母的电磁弹射的确是路线错了。
战忽局局座曾经说这艘航母先进技术过多，容易出问题，很多人以为是先进技术没有经过实践验证，所以才会出问题，后面不断改进优化就可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局座是在误导大家，大家还是要看到差距。
实际上，先进技术不一定是正确的！
阿美莉卡又不是神仙，什么都对。
犯错要承认，挨打要立正。
不能因为阿美莉卡一直技术领先，就想当然的认为阿美莉卡的先进技术就是正确的。
这是神话，这不符合事实。
福特号的电磁弹射故障率高，远远没有达到设计要求，就连以前的蒸汽弹射的性能都没达到，而且还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整之后。
这种情况下，很明显就是路线错了，设计有问题。
在工程上有句话，一切问题都是研发的问题。
只有研发做得好了，工程上才不会有什么问题。
赵默现在结合马院士设计的这套中压直流供电加电容储能的方案，再推导一下阿美莉卡的交流供电加飞轮储能模式，很容易就能得出这个结论，交流电加飞轮模式就是个坑。更别提阿美莉卡为了改进飞轮储能装置占用空间的问题，选择了4个弹射器共用1套飞轮储能装置的方案，这等于是1个弹射器坏了其余3个弹射器就都不能用了，这还怎么用来打仗？
参观现场的，还有许多人，包括赵默和马院士在内，一共五名院士，外加三十名军工领域的专家。
很快，时间来到了实验地点。
“嗡~”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实验装置启动了，一股巨大的能量在积聚。
哪怕隔了很远，赵默依然能够感觉得到在这台实验装置内的能量越积越多，仿佛一头巨大的洪荒巨兽在蓄势，即将爆发出来。
终于~
砰！
一声巨响传来，放置在弹射器上的特制小车被瞬间弹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特制小车冲出了厂房门口，重重的砸在了百米开外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泥土四溅，完全就是一颗巨大的炮弹！
赵默看了一下时间，从蓄能到发射，总共耗时30秒！
“2秒内释放高达超过500兆焦的能量，而这些能量的积蓄时间不过28秒~”
赵默心下惊叹，嘴上却是笑道：“看来超导材料还是起了点作用的~”
马院士的脸上流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一边拍掌叫好，宣布实验成功，达到了目标性能，一边回过头来冲他感谢道：“赵院士，这不是起了一点作用，这是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啊！28秒蓄能完成，这还是考虑到材料承受的问题，如果不考虑这些，这个时间还可以继续缩短！”
啪啪啪……
现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震耳欲聋。
“好啊，真好！电磁弹射都被我们搞定了，室温超导材料也被我们搞定了，我们的海军终于可以和过去的落后告别了，我们再也不用受那种鸟气了……”
一名白发苍苍的院士走了过来，握着马院士的手和赵默的手，喃喃自语着，眼泪都流了下来。
听着这话的马院士也是流下了眼泪，两人相视而泣。
这是高兴而泣！
这是兴奋而泣！
这是喜悦而泣！
赵默很难有他们这种感觉，他出生后到成年，虽然日子穷，受了很多累，但至少有吃有穿，被国家保护的很好。
但是，他能够理解，就像威龙战斗机横空出世时。
当然，海军的这种感觉比空军更强烈一点，空军至少还有点东西，海军却是啥也没有，看看96年吧，大炮拉上战舰，这是怎样的一种窘迫、心酸局面？
难以入目！
“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很快就会强起来！不着急，未来一定是属于我们中国的！”
赵默拍了拍老院士的手，也拍了拍马院士的手，微笑着说道。
两人一怔，旋即释然一笑，接着放声大笑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和赵默的手握在了一起，握得很紧很紧……
下午，在鉴定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赵默返回了江南省省城。
研究中心这边安排的助理拿着一份报纸给他看，气愤的说道：“总师，这个孙谦太不懂事了，怎么能公然和我们唱反调泼冷水呢？”
赵默一怔：“什么？”
第409章 学阀？
“什么？还是没搞定？”
魔都，某蛋大学，超导研究中心！
作为魔都乃至全中国首屈一指的大学，某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光环在身，吸引了不知道多少莘莘学子报考。
可惜，随着一个又一个恶心人的事件发生，某蛋的声誉也是一落千丈。
在网络上，某蛋也就比五道口好上那么一丢丢罢了。
孙谦最近这段时间很不开心，心情非常恶劣。
因为马涛走了，他经常PUA的得意门生马涛走了。
当时马涛闹辞职，他一口答应，是因为马涛这人太面条了，技术能力在团队也不是无可替代的，其它成员都可以平替。再加上可控核聚变研究中心那边强势要人，连校长都被请动了亲自打电话给他，甚至在他说出了“谁来都一样”的话后，还说出了“别人也就是看在我面子上没来要人，否则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稳吗”这种话。
于是他放人了。
万万没想到，马涛人走了，那个出问题的客户再次找他们要求去现场解决时，他们派了人去了，结果却是搞不定！
是的，没有一个人搞的定！
没办法，他只有自己亲自上了。
更令他没想到的，当他亲自出马后，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这直接让他麻了。
“教授，要不去问问马涛看？”
接替马涛位置的老何小心翼翼的提了个建议。
“不行！”
孙谦毫不犹豫的否决了，想了想，最后说道：“继续研究吧，这个问题可以解决的，我再看看~”
好马不吃回头草！
这个时候再去找马涛，那不是把脸凑到马涛面前让他打吗？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搁啊？
很快，这个客户就丢掉了。
客户不会给他太长的时间去磨蹭解决，还以为是学校做研究呢？
孙谦气愤不已，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问题在马涛身上，是他留了一手，导致他们这个项目失败了，然后自然而然的又把这个问题归结到了可控核聚变研究中心身上。
在超导研究中心内部，孙谦没有说什么，只每天脸色都是阴沉的，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但在朋友圈子里，聚餐的时候，孙谦抨击了马涛的这一背叛的行为，连带着抨击了一番国内可控核聚变领域的操作，说是骚操作，误国误民。
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支持他这种观点。
他们或多或少在这个领域混饭吃，但生意是生意，立场是立场，不能混为一谈。做生意混饭吃，不代表我就一定赞同上面的选择。
眼见小圈子的朋友都支持他，孙谦很是高兴，想着要给马涛以及可控核聚变研究中心那边找点麻烦。
机会还给他找到了，这天，魔都卫视的一档新闻节目要制作一个系列的可控核聚变的新闻报道。说是蹭国家的热度也好，说是给国民普及可控核聚变相关知识也罢，亦或者是其它，反正这档新闻节目播出后，反响挺好的。
在知道孙谦这位某蛋的教授是魔都这边可控核聚变领域的一位资深人士，手底下还创建了一个超导研究中心后，魔都卫视立即找了上来，请他做一期节目。
孙谦非常高兴的应允了。
“……让我们欢迎某蛋大学教授孙谦~”
“孙教授创建了魔都第一个超导材料研究中心，蜚声海内外。今天请来孙教授给我们讲解一下超导材料在可控核聚变领域的应用和前景……”
12月中旬，孙谦接受了魔都卫视的新闻专访，整个过程脸上都带着高兴的笑容。
当主持人介绍完，并问出问题后，孙谦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们的EAST装置，也就是人造太阳，是全世界第一个全超导非圆截面的托卡马克实验装置……”
一边解释，孙谦也一边给自己的超导研究中心做广告，说做出了那些贡献，又说：“在超导材料方面，我国和国际上的水平基本上是一致的，并没有像很多观众朋友印象中的落后国外多少年……”
“好的，感谢孙教授为我们做的讲解。”
主持人继续问到：“对于可控核聚变，孙教授认为在本世纪末，我们有望实现吗？”
每一个问题都是电视台和孙谦事前商量好的，没有意外。
而对于这个问题，孙谦笑了笑回答道：“我认为还是有可能实现的，不过我个人倾向于仿星器路线，而不是托卡马克装置。”
主持人：“这两者有区别吗？”
孙谦点了点头道：“当然有区别！托卡马克是靠的磁约束，是一个巨大的甜甜圈的构造，靠磁场把等离子体约束在里面。但是，等离子体是非常不稳定的，它是许多高能粒子碰撞的一团气体、气流。根据雷诺数的公式计算，我们可以知道高密度等离子体拥有较大的雷诺数，任何微小的扰动都会使等离子体产生不规则湍流。
可以说，我们到现在为止一直对等离子体的基本行为知之甚少。
而这些不稳定性，很容易造成等离子体破裂，极易发生热沉积、电磁应力以及电子逃逸现象，这些都会对整个装置产生不可挽回的损害，这是托卡马克先天上的缺陷，是不可避免的。反观仿星器就不同了，它拥有纵向磁场和极向磁场……”
完全非专业的主持人都听懂了，不禁暗暗感叹“不愧是某蛋的教授”。
采访播出后，立即在魔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许多人表示第一次听懂了托卡马克和仿星器的优缺点。
很快，不少报纸进行了转载，这段采访也在网络上流传了开来，被许多的网友看到了。
一时之间，网络上再次兴起了托卡马克和仿星器的路线争论。支持仿星器的拿孙谦的采访做背书，支持托卡马克的则拿EAST和赵默做背书，在网上争得不亦乐乎。
连带着，可控核聚变研究中心这个今年新成立的单位，陷入到了舆论旋涡当中。
除了因为孙谦的发言，还有之前曹伟强再次出国时的舆情被翻出，很快便让大量的网友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全国上下的可控核聚变都要统一在这个中心之下，而且全面押宝托卡马克路线，其它路线全部排除了出去？
在某些论坛里和报纸里，有人开始暗戳戳的对可控核聚变研究中心以及赵默阴阳怪气，指责赵默大搞一言堂，是新时代的学阀云云~
……
“有趣，我成学阀了？哈哈~”
江南省省城，当助手拿来的报纸看完，上面刊登的是孙谦对于可控核聚变路线的看法，然后又听了助手汇报网络上的声音，赵默心中毫无波澜，甚至饶有兴趣了的大笑了起来。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学生，一个后学末进。
没想到走到现在，只顾着学习和工作的他，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许多人的对立面，成为了损害他们利益的要斗倒的大BOSS。
孙谦？
赵默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强大的记忆瞬间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那个喜欢PUA马涛的某蛋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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