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扯淡了。
“他该不会是想玩我们吧？应该没这么低情商吧？”
匡先涛脑子里是生出了一些恶意的想法。
但很快，他就知道他误会了。
从会议室门口一路走进来，赵默都伏案写着，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走近一看，已经写了一叠的稿纸了，大概有三十多张吧，显然是聚精会神的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反倒是赵默的那六个学生，虽然在认真的看他搬过来的资料，但六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了他的到来，陆陆续续的朝他看了一眼。
走到赵默近前的时候，匡先涛迟疑了一下，没有叫醒赵默，而是探头瞟了一眼，好奇赵默在写些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就看到赵默右手边旁边叠着的那些稿纸中，最上面一张赫然画着一个简易的超导磁体结构，标注了超导极向场磁体、超导纵场磁体和支撑结构三个模块；以及一个托卡马克装置主机，标注了外真空室、内真空室、超导磁体西酮等几个模块。
两个装置旁边，都有着一些参数。
其中一些参数，非常的眼熟，应该是来自于他负责的EAST装置。
还有一些参数非常特别，有些违背了常理。
匡先涛回过头再看去赵默画的超导磁体结构以及托卡马克装置主机，这才发现这两个装置的结构都和EAST有着许多的不一样，像是一台改造过后的EAST。
匡先涛猛然一惊：“他要改造我的装置？”
这样一想，匡先涛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眉头紧皱。
他最怕的就是赵默对EAST装置动手脚。
要知道，EAST装置经过二十多年的改造，几乎到了现阶段国内科学技术水平能够达到的工艺极限了。
他不认为一个刚来这里，看了他们一些资料的人就能够对EAST装置进行有效的改造！
而不能进行有效改造的后果会是什么，是个人都能想得到。
后果一定是破坏性的！
下意识的，匡先涛就准备出声打断赵默，警告他不要瞎搞。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伏案疾书的赵默忽然直起了身，伸了个懒腰，把手上的笔放下了，停下了工作。
下一刻，赵默见到他站在自己面前，脸上立即流露出了笑容，同时开口说道：“匡所长，正好你在这，这些资料我让人去复印一些，你安排分发给团队的人吧，争取今天看完它，明天上午我们就这些资料开个小会，然后就要开干了~”
说着的同时，他朝自己一个学生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然后把桌上刚刚写完的资料全部叠在一起，交给对方去复印。
匡先涛嘴角一抽：“所以，赵教授上午说的资料，是刚刚写出来的？”
他刚才还在想赵默写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毕竟那资料一看就是整体设计方案，虽然是在EAST装置上改造，但一样变动极大，极有可能是以后的设想。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刚刚写出来的资料就是赵默口中的“稍后”给他们看，明天要会议讨论的资料！
这可真是让他大吃一惊~
“是啊~”
赵默笑着点了点头，大概猜到了他的一些心思，不过也没说破，随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五点了，于是转移了话题说道：“匡所长，晚上我会在这边呆到十一点，有问题欢迎大家来找我讨论。另外，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和匡所长你讨论讨论~”
匡先涛没有回答这话，而是皱起了眉头问道：“赵教授，我刚才看了一下你写的东西，你这是准备对EAST装置大动手术吗？要知道，EAST装置刚刚经过改造升级，这个时候再改造，万一出了问题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赵默淡然一笑道：“大动手术倒不会，只是稍微调整下罢了。至于出问题、负责任，这点匡所长多虑了，我会跟进的。”
还没开始，匡先涛就来泼冷水警告他，那他也用不着客气。
匡先涛神色一滞：“……”
行吧，你是两院院士、是研究中心主任，出了问题你兜着就是了。
他懒得多费口舌了。
不一会，资料复印完了，两名学生抱着厚厚的两大叠走了过来，每一份资料都装订成了册子，方便携带和翻阅。
随后，两人跟着匡先涛出去分发资料了。
五点半，赵默等人在匡先涛的招待下在食堂吃了饭。
只是休息了半个小时后，赵默他们便回到了会议室，赵默还拉上了匡先涛，找他聊EAST装置这些年碰到的一些问题、一些细节，同时等待着EAST团队其它成员有没有什么问题询问。
令赵默无语的是，一直到半夜十一点回去睡觉，EAST团队都没人过来询问问题。
直到这时，匡先涛才看到了赵默下午写的资料的全部内容。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匡先涛看出了一个大概，赵默重点改造的是超导磁体，包括材料组成和构造方案。至于为什么要改造成他设计的这个方案，旁边有理论说明和数据说明，但他没看懂。
直到又看了两遍，匡先涛才看懂了一半，隐约知道赵默是想要制造出一种更加稳定的强大的、与此同时性能特殊的磁场来，能够强而有力、并且有效的把等离子体约束在真空室中。
“为什么要这样改造？”
匡先涛感到很是费解，想问出来，但看了看资料里面的那些复杂数学运算，他张了张口后又重新闭了起来。
算了，等明天会议上再来吧。
然而，匡先涛失望了，因为在第二天的会议上，并没有人提出疑问……
第393章 果然还是不行？
“J/low/lim=4kph/ρd（T/c-T/ap）/J/c……”
“Jw.c/△E=……”
“Jtr/△E=……”
“按照设想，改造后的超导磁体提供的磁场，有望实现1.6亿摄氏度等离体子稳定运行时常超过300秒……”
……
看着在白板上写着自己设计方案的赵默，会议室内的EAST团队成员们尽皆沉默了，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除了因为这份资料与EAST装置大不相同，充斥着很难理解的数学演算之外，更多的还是他们难以理解赵默到底为什么如此自信于自己的设计？
他们都是首次和赵默共事，对于赵默的认识都是听说，只知道是一个很厉害的年轻人，做学术厉害，做科研工程也非常厉害，而且工作起来很忘我，好像从进入大学后一直在学习和工作，从未间断，是一个拥有着“钢铁般意志”的人。
现在看，这个厉害的年轻人的确自信，不是一般的自信。
当然，他们承认赵默的实力是很很厉害的，从他写的资料和现场解说就看得出来。
资料里，赵默详细的论证了EAST的改造方案，这不仅是需要对托卡马克理论的熟悉、对超导的熟悉、对EAST装置的数据，更需要对高能物理、对湍流的熟悉。这些东西，任何一项单独列出来，都走到了了不得的高度，是在场许多人难以企及的，更别提赵默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研究到了了不得的高度，这就极其厉害了。
不需要看结果是否厉害，但看这份资料，他们就知道会议室内除了匡先涛可以和他比一比之外，其它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这不可能吧？”
不过，许多人在心中还是这样想到，并不认为赵默的这个改造方案能够有用，或者说能够达到赵默设计的实验目标。
不过他们没说话，也没提出疑问，没看匡所长都没吭声吗？
人群中，骨干的徐威下意识的看向了匡先涛，见匡先涛皱着眉头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了，只在心底暗暗想道：“老匡叫我别出头，那好，就让你折腾吧，等失败了看你怎么兜着走！”
正所谓看你起高楼，看你宴宾客，看你楼塌了！
徐威“明悟”了昨天匡先涛告诫他的话，赵默要逞能就让他逞能好了，迟早要出问题的，难道他还真的能在短时间内搞定可控核聚变不成？
不可能的！
所以，出问题是一定的！
等赵默出了问题，兜不走的时候，他们原班人马就该出来收拾残局了。到那时，国家还有什么理由再对他们EAST团队各种“卡脖子”？
“……大家有问题尽管提，我不希望后面启动工程改造的时候还有人不懂的，还有人来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者拒不执行我的方案的~”
又讲解了一次后，赵默最后说道。
他得到的，依然是沉默。
赵默环顾了一下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大概理解了他们的心思，不外乎是你官大，我们都听你的。
这种行为是很讨厌的，但他也没说什么，只要听懂了接下来如何去做那就可以了，不情愿或者没听懂为什么要这样做，都没关系。
“啪啪~”
赵默于是拍了拍手掌，说道：“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想必是听懂了，那就开干吧~”
哗啦啦~
霎时间，会议室内响起了嘈杂的声响，是众人起身后凳子在地板上滑动发出的声响。
改造的过程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时间动辄都是以年来计算。
EAST装置的拆解、新部件的定制、新部件的组装……等等这些都是非常耗费时间的。哪怕是最简单的转运，动辄也是一两个星期。
赵默当然不愿意耗费这个时间，所以每天都在现场蹲点，时不时的出差到部件制造供应商。
重点改造的部件就是超导磁体，这是生成磁场的设备，也是直面等离子体的第一壁，难度极大。首先是要约束极高温度的等离子体，第一壁材料必须承受极高的问题，轻松达到1000摄氏度，随时可能升高到3000摄氏度；其次是核聚变过程中产生的高能中子辐射，会频繁的撞击第一壁材料，使材料发生不可逆转的损坏；最后就是目前的超导磁体需要在极低的温度下工作，动辄就是零下两百多度，这就需要平衡极高温和极低温的环境……
一边是等离子体的极高温辐射，一边是需要在极低温度下工作，这可不就是难题了吗？
EAST装置的超导材料是极低温超导，赵默在此次的改造中并没有更换材料，他预想中的常温超导磁体还没开始设计，所以这一次只是拆解下来进行改造升级而已。
对于极高温和极低温的平衡，这次实验并不需要。
赵默也没有把这个难题列入计划当中，因为未来常温超导磁体问世后，这个难题的难度将大幅度降低，甚至可能不再是难题了。
3月份到4月份，一整个月，EAST的超导磁体终于拆解了下来。
又过了半个月，到4月中旬，模块化组装而成的超导磁体才全部转运到了车间进行改造。
时间的漫长，让全程盯着的赵默都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要知道，他全身属性的等级可是全部升级到了LV9，承受能力是LV8时的十倍不止，但现在也感觉到了一丝疲惫，可想而知这个过程是多么的难以承受。
不过，这丝疲惫并没有影响到他，他依然每天精神奕奕的工作着和学习着，像一块海绵一样，孜孜不倦的吸收着所见到的一切知识。
又过了一个半月，到6月份的时候，超导磁体的改造工作终于完成了，然后到了6月中旬，EAST装置开始进入到重新组装的环节。
这个速度，已经是非常快了。
按负责工程的工程师和所长匡先涛所讲，大家心里紧迫感十足，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工作效率极高，所以才能把原本需要一年时间的工作量在三个月内就完成了。
组装，是比拆解、改造还要漫长的一个环节。
如果是仿星器，光是一个组装过程都需要以“年”来计算。
托卡马克要比仿星器简单很多，但时间也是得以“月”来计算的，急不得。
一直到8月中旬，组装环节才终于到了尾声，整个改造的过程也才终于进入到了尾声。
参与了这个改造工程的人，无不松了口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笑容，然后议论纷纷。
赵默没有什么反应，因为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的实验才是最重要的。
全部结束的当晚，赵默请所有人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庆祝改造工程的顺利完成。
“希望能够成功吧~”
五个月的磨合，几乎让所有人对赵默的印象发生了逆转性的改变，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这并不能让他们对于此次改造工程的想法发生多大的改变，因为这是很严肃的科研问题，和为人处世是没关系的。
“材料还是原来的材料，能够做到2500万摄氏度已经是材料的承受极限了，难道改个构造就能提高材料的承受能力了？”
吃饭闲聊时，徐威依然表示很悲观。
晚餐上，众人也聊起了一些题外话。最令他们这些研究人员关注的，是今年的诺贝尔奖的相关新闻，大家纷纷猜测哪些人可以拿奖。
赵默坐在主桌上，淡淡一笑，并没有参与这些话题。
“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今年的诺贝尔奖应该会比前世热闹一些，就是不知道文学奖会不会也因此受到波及？应该会吧~”
赵默对于今年诺贝尔奖其它奖的获奖者没有印象，但对于文学奖获得者还是印象深刻的，谁让今年是我国作家莫桑得了呢。
文学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不可否认的是，莫桑的获奖很大程度上是西方文化对于我国的霸凌，西方文化喜欢把我国文化里的那些糟粕拿出来用放大镜看并加以大肆宣扬和批判攻讦。
团队众人则更关注阿美莉卡可控核聚变的研究进展。
小本子还在慢工，欧盟还在慢工，汉斯猫也在慢工，唯有阿美莉卡进展比较快，异乎寻常快，看新闻报道点火测试又有了新的大进展。
赵默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在意。
一夜无话~
翌日，改造后的EAST装置启动了，做了一些正式实验前的“热身”。
到9月1号的时候，赵默眼看一切准备就绪，EAST装置各项参数运行正常，于是下达了正式实验的命令。
当天，科技部领导唐尧特意飞到了庐州，来到现场观看EAST装置改造后的第一次正式实验。
嗡！
当EAST装置启动，巨大的嗡鸣声爆炸式的响起传出，实验开始了~
上一篇：从神级导演开始
下一篇：刚会五雷正法，整蛊主播上门打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