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伸手一指测试台上那碎裂了的发动机，说道：“我现在不过是很简单的一场测试，发动机就碎了。虽然这台发动机是老旧型号，不是最新的谭主任在研制的胖五发动机，但胖五发动机所用的材料不过是在这台老旧发动机的材料上提升了一倍左右的性能而已。这种性能，肯定是满足不了一千吨大推力火箭发动机的。就算经过了我的设计优化，您那边提供的材料也必须在胖五所用的材料性能基础上提升一倍。”
“一千吨？性能再提升一倍？”
李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一脸难以置信的问赵默道：“不是，赵教授，性能再提升一倍真的足够了吗？”
他反倒不担心他们的特种钢能不能再把性能提升一倍了，因为哪怕性能再提升一倍，他相信那种特种钢也无法满足一千吨的大推力！
这不科学！
所以，他不认为他有必要去配合赵默研发一款性能再提升一倍的特种钢材料。
赵默淡淡说道：“李工，方案设计是我的事情，这部分我会负责。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能不能研发出我需要的特种钢？”
李虎好笑道：“我们可以配合去研制，但我建议降低火箭的推力目标。”
赵默点了点头，知道这话等于是说没把握了，于是也没再继续追问他了，转而说道：“李工，我需要你们这些年研制特种钢的所有资料，包括最新的胖五发动机所用材料的研发资料，帮忙提供下，谢谢！”
李虎下意识的拒绝道：“赵教授，不好意思，资料是保密的，不能对外提供，哪怕是兄弟部门也不行。”
说着，他看了一眼高所长和谭凯华。
高所长连忙点头确认道：“赵教授，这是真的，我们也没看过他们的内部资料。”
谭凯华也道：“我们也只在合作研制时看过他们的资料，但看完他们就回收了，没给过我们。”
“好吧~”
赵默见他们都这样说，也相信，于是笑了笑，说道：“李工，我也不为难你，这事我会向上面反馈，到时候他们同意了，我再麻烦您。”
“赵教授，不好意思哈，不是我不给你……”
李虎还以为他放弃了，正一脸不好意思的说好话，但话还没说完，他就反应了过来，然后整个人卡壳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赵默：“……”
不是，大家都说话了，你怎么还死心眼呢？
非要这数据是吧？
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然后深深的看了赵默一眼，缓缓说道：“行吧，只要赵教授您出马，得到了上面领导的同意，那我也没意见。”
“这是没意见吗？这是意见大得很嘞~”
赵默心下想着，面上却是一脸和善的冲他笑了笑，然后便招呼众人道：“到饭点了，这顿饭我请大家，一起去吧~”
苏耀华笑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谭凯华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去了，我那边还有事情~”
高所长则看向了李虎，笑问他道：“李工，走吧，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厂里还有紧急的事情~”
李虎摇头拒绝了，然后冲赵默说道：“不好意思啊赵教授，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您来我们厂里，我请您吃饭。”
赵默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啊，李工请便~”
李虎于是和其他人招呼一声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默却没管他了，而是招呼苏耀华和高所长一块去吃饭，丝毫没有因为李虎的不快离去而影响心情。
三人一边走一边闲聊，高所长基本是陪衬，因为全是苏耀华和赵默在说超级电池的事情。
“赵教授，超级电池下线的那天您没来，实在是太可惜了~您是不知道呀，1800的数据一出来，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还以为是测错了呢~真的非常感谢您~”
“谢我做什么？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也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动动手而已，是打辅助的~”
“您可不是辅助，您是火车头和发动机呀，没有您的理论和技术，我们什么也造不出来。”
……
第231章 要以大局为重！
“原来是超级电池~”
一旁听着的高所长顿时恍然大悟，心想：“难怪赵默受器重。只是，1800数据？这是什么性能？电池什么性能能突破一千的？”
他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1800竟然会是能量密度，因为这超出了认知。
他这时明白了，为什么苏耀华对赵默如此特别对待，非常的看重赵默了。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赵默在学术上的成就，而且因为赵默在研发工程领域的卓越贡献。
另一边，已经坐车回去的李虎脸上早已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快，就差写着“我很不高兴，生人勿进”了。
夜晚，回到特种钢集团的李虎，在公司草草的吃了顿饭，然后就准备忙活。
但想了想，李虎还是忍不住转身走进了集团总裁马卫红的办公室，把这事和马卫红说了。
“你的想法我赞同，看可以看，他可以过来看，但资料肯定是不能给的，这是我们内部的机密，怎么能随便给外人呢？那还要我们公司干嘛？”
听完他的话后，马卫红很是赞同的说道。
李虎这才松了口气，暗道：“更上面的我管不着，我和公司同一阵线就行了，到时候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马总自然会去沟通。”
于是，当晚他忙完后安心的回了家，也睡了一个安稳觉。
翌日，一如往常的吃完早餐后骑车去到公司上班，继续忙手头上的研究工作，同时想着安排时间去材料加工部门好好的怼他们一顿。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李虎接到了电话，集团总裁马卫红叫他过去办公室一趟。
“这个时候有什么事？”
李虎心下疑惑，但还是在短暂结束手上在忙的工作后，起身赶了过去。
一进去，马卫红就一脸笑容的招呼他坐下，然后笑问道：“李工，最近手上的工作进展的还顺利吧？”
“还行~吧？”
李虎迟疑着回答道，心里面更加疑惑了，隐隐觉得肯定有不好的事情。
果然，马卫红在听到他这个回答后，说了一声“还行就好”，然后就话锋一转，说道：“是这样的，李工，苏耀华给我来电话了，让我把我们所有的材料研制资料复制一份，提供给航天六院第十一研究所大推力火箭发动机研发组，所以~”
李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失声叫道：“马总，昨天您不是和我一个态度的吗？怎么您没和苏耀华沟通下吗？”
什么大推力火箭发动机研发组？
不就是赵默的研发团队吗？
合着昨天和我同一个态度是安慰我的，只过了一个晚上就变卦了？
他真的很想怼马卫红一句“怎么就不敢跟你上面的领导干一架呢？”，但转念一想，他也不敢和马卫红干一架啊，所以大哥不说二哥，不好怼了。
“咳咳~”
马卫红咳嗽两声，脸上也没有不好意思的神情，只是解释道：“李工，别激动，苏耀华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考量，肯定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在赵默教授身上，寄希望于他能够成功研制出独属于我国的大推力火箭发动机，所以才大开方便之门的，要什么给什么。我们作为配套单位，肯定得以大局为重，可不能拒绝合作呀。”
李虎：“……”
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一顶“不配合工作”的大帽子扣下来，谁能顶得住啊。
反正他是顶不住的。
“好~我知道了！”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答应道。
这时，他对于赵默的影响力看得更加清楚了。
所以，他任何的异议都是没意义的。
临走时，马卫红叮嘱他道：“李工，资料尽快提供，争取过年前提供过去吧，省得对方来催。”
“……”
走到了门口的李虎一个踉跄，差点没摔着。
好家伙，赵默昨天就说过年前能不能搞定新的材料研发工作，现在要起资料来也是这么的火急火燎，他感觉这话就像是回旋镖一样，还是镖到了他身上。
“我会尽快提供过去的~”
李虎答应道，这才开门出去了，心下也只能安慰的想道：“行吧，就这样吧。反正反对意见我提了，现在是你们同意提供资料的，到时候出了问题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这不应该是他一个研发老大该有的想法，这是普通国企小职员的想法。
但没办法，拗不过人！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李虎就吩咐助手道：“安排一下，把公司成立至今的特种钢材研发资料全部复制一份，上面要我们给赵默那边~”
“啊？”
助手一下子就懵了，咋回事，今天是起猛了还是怎么了？
昨晚上不是还在说不会提供的吗？
李虎道：“啊什么啊，赶紧安排下去啊。”
“哦哦，好的~”
助手连忙答应道，然后就要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记起自己好像没有问清楚，于是连忙转过头询问道：“李总，公司成立之初的那些资料都是纸档，都封存起来了，也要找出来复制吗？”
“……”
李虎无语了片刻，然后没好气回答道：“翻！都给我翻出来！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所有资料，所有！”
“好的，我这就去~”
助手这才慌不迭的推门出去了。
……
五天后，2009年1月初，刚过了元旦的第三天。
第十一研究院，大推力火箭发动机研发团队，吃饭的时候，众人在闲聊着。
“国外金融危机还在蔓延，我们一下子发了那么多，哎，以后的钱越来越贬值了~”
“这些都是用来搞基建的，我看啊，以后的房价还会大涨！”
“不会吧，现在已经快天价了，还涨？那谁买得起房哦？”
“肯定要涨，大水漫灌，货币贬值，房子就成了最保值的商品，不涨都不行了。”
“屁，这就是救阿美莉卡去的。”
“啊？救阿美莉卡？凭什么啊？”
“凭什么？呵呵！”
“玛德，说来说去还是我们实力不够！”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马上就是11号了，就要举办200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了，这一次导师可是有提名的。”
“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导师是实至名归啊！”
“必须的，一个ABC猜想就足够了，这可是能拿菲尔茨的！”
……
陆成和刘志荣在众人中间，原本是不说话的，这时听到众人说起200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赵默要获奖的事，也来了兴趣。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刘志荣附和刚才说话那人道：“ABC猜想的证明的确是菲尔茨奖级别的成果，拿一个自然科学奖一等奖一点问题也没有。”
陆成随后笑道：“过两年等我们大推力火箭发动机研制成功了，我们应该也能拿一个国奖吧？能不能拿技术发明奖？”
团队中立即就有人质疑道：“不是发明奖吧？发动机又不是我们第一个发明的，我看拿一个技术进步奖还是可以的。”
“感觉差点意思~”
陆成不以为意，只是砸了咂嘴，然后继续道：“这次的最高奖是谷院士和孙院士，你们说我们导师什么时候能拿到这个奖？”
这话一出，现场有点冷场，因为这话不太好回答。
片刻之后，刘志荣才迟疑着说道：“最高奖是终身成就奖吧？”
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说话道：“导师还年轻，应该没那么快。”
“是啊，前面还有很多老一辈科学家在排队呢。”
“于老都还没拿到呢~”
“没办法，大佬们太多了，我们导师刚刚出头，估计至少得一二十年后了吧~”
陆成听得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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