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指望老天下红雨。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一盆冷水泼了过去:“你觉得生下来了,莱德真的会负责?他连你怀孕都不承认,你还指望他会管你和孩子?朱迪,你还是实际一点,提个靠谱的补偿。你要是继续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文森特的声音也从旁边插了进来,低沉而压抑:“林恩是对的。那个该死的莱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想让他负责,不可能。”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咬牙说了出来,“不如这样,你打掉孩子,让莱德给你一大笔补偿和封口费。这是最干净的做法。”
林恩在这头轻轻点了下头。
文森特这话糙,理不糙。
生下孩子,朱迪一个单身姑娘,往后日子怎么过?
就算有文森特帮衬,她这辈子也被绑死了。
孩子呢?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爹不疼,娘又背着旧伤,能好到哪去?
倒不如趁早断了这层不该有的牵扯,换一笔实在的东西,还能重新开始。
电话那头传来朱迪低低的抽泣声,然后她哽咽着答应了下来:“好……我会打掉孩子。”
林恩摁灭烟头。
还好朱迪还保持着理智。
若是她执迷不悟,非要生下孩子去逼莱德负责,他会立刻退出,不再掺和。
挂断电话后,他站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
三天后,晚上八点,一家高档餐厅。
林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气泡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洛杉矶的夜晚总是热闹的,霓虹与车灯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他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这时,有脚步声朝他这边靠近。
林恩抬头看去,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青年在他的桌前停下,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青年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十分帅气的脸,五官深邃,下颌线利落,看着与林恩年纪相仿。
正是莱德·沃尔什。
莱德笑着朝林恩伸出手,客气道:“你好,你是林恩先生对吧?那位想找我谈合作的广告商。”
林恩跟他握了下手,笑道:“我是林恩没错。不过我不是广告商,也没有合作要跟你谈。”
莱德脸上的笑顿时僵住,随即转为怒色:“所以,该死的,你是在骗我?”
“没错。”林恩端起气泡水抿了一口,“我约你出来,是有别的事跟你谈。”
“没什么好谈的!”莱德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你个骗子给我等着,我会查清楚你的身份,让你知道戏弄我会是什么代价!”
林恩不慌不忙地喊住他:“朱迪。这个名字你熟悉吧。”
莱德脚步一顿,转过身,皱眉盯着他:“那个酸萝卜必吃让你来的?谢特!要我说多少遍,我踏马没睡过她!让她有多远滚多远,不然我找律师告她敲诈勒索!”
林恩敲了敲桌面,声音沉了下去:“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别在这里满嘴喷粪。给我坐好。不然,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塞马桶里。”
莱德本来想骂回去,可对上林恩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心里莫名一寒。
这人能弄到他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把他骗出来,显然有些手段。
而且他个子比自己高出半头,肩宽背阔,一看就不好惹。
莱德冷哼一声,到底还是坐了回去,打算看看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林恩继续道:“朱迪想把孩子生下来,跟你一起抚养。”
莱德眼睛瞪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迪这女人是疯了吗?
他咬牙道:“这孩子不是我的。就算是,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他原本还想着,给个五六万美刀息事宁人,可对方上来就开这种不可能完成的条件,那便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林恩话锋一转:“我也觉得不现实。所以跟朱迪谈了谈,只要你出点钱,她可以打掉孩子。区区一百万美刀,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莱德觉得眼前这人彻底疯了。
他不再废话,起身就走。
林恩却一脸平静,甚至没去看他。
一切都在掌握中。
莱德刚走出几步,从里面的包间忽然走出来两个人。
大卫与一位气质出众的中年女人谈笑风生地往餐厅外走。
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裙,脖颈修长,眉眼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莱德微微一怔,随即满脸惊喜。这两个人他身为圈里人自然认识,一位是大制片人大卫·霍华德,另一位则是拿过金棕榈的大导演伊莎贝尔·克劳福德。
两位都是他平日里削尖了脑袋想结识却不得其门而入的存在。
他立刻整了整衣领,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起最得体的笑容,微微欠身,用那种圈内后辈特有的恭敬语气开口:“霍华德先生,克劳福德女士,晚上好。很荣幸在这里遇见二位。”
林恩坐在原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并非巧合,而是他特意安排的。
这家餐厅是柯里昂家族的产业,他提前从桑尼那边得知大卫今晚会带伊莎贝尔来这里用餐,于是将和莱德的会面,精准地安排在了同一个时段。
他要扯大卫这张大旗,把莱德彻底压倒。
果然,大卫在和莱德寒暄了两句之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靠窗那桌的林恩身上。
他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真正的笑意,绕开莱德,径直朝林恩走了过去。
“林恩,你怎么在这儿?”大卫走到桌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林恩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笑得自然:“大卫,好久不见。今晚约了人谈点事,没想到碰巧遇到你。”
“这就是缘分。”大卫拍了拍他的肩,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表情僵硬的莱德,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林恩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意味深长地看了莱德一眼。
莱德的脸色已经变了,他再蠢也看得出来,这位“骗子”和大制片人之间的关系绝不寻常,那熟稔和亲密的程度,分明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一股凉意从他脊背窜上来。大卫在圈里的分量他太清楚了,一句话能捧人,一句话也能压死人。
如果他得罪了和大卫交好的人,那他在好莱坞的路,怕是走到头了。
第102章 两百万美刀的补偿
林恩与大卫寒暄起来,语气自然,谈笑风生。
大卫身旁那位大导演见大卫对林恩如此熟络,脸上也立刻堆起了笑容,主动与他握了握手。
莱德只能硬腆着个脸凑上前,跟着赔笑,连插话都插不上几句。
等大卫与毕格罗乘车离开,餐厅门口重新安静下来,林恩才不紧不慢地转身,又坐回了他靠窗的位置。
莱德站在原地,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了回来,拉开椅子坐下。
他这回没敢再耍脾气,两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指尖微微发白,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他已经彻底服了。
眼前这个男人,比他想的还要有能量。
能让大卫主动上前寒暄,还拍着肩膀介绍给那位大导演,这种人他惹不起。
莱德咬了咬牙,决定认栽,花钱息事宁人。
可一百万美刀实在太贵了,他打算试试,能不能砍砍价。
“伙计,”他赔着笑,试探着开口,“一百万美刀实在是太夸张了,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你看这样行不行,五十万,我明天就可以给你。”
“现在是一百五十万。”林恩端起杯子,眼皮都没抬。
莱德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没砍成价,反倒涨了五十万。
这是拿他当猪宰啊!
他急了,连忙摆手:“行行行,一百万,我答应付一百万美刀!”
“现在是一百六十万。”
“伙计!没有你这样提价的!最多一百万,多了我真没有!”
林恩视若无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一百七十万。”
莱德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每次试图拒绝或者还价,林恩就往上加一次,加得他心惊肉跳。
他终于扛不住了,两手死死攥着桌沿,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好好好!两百万!我答应你,两百万美刀!不要再加了!”
林恩这才放下杯子,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早就备好的卡,慢条斯理地推到他面前:“一周之内,打到这个账户。收到钱,我会让朱迪去医院。之后你们两清,她不会再来找你,你也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明白吗?”
莱德盯着那张卡,像盯着一条咬人的蛇。
两百万美刀,对他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得把他收藏的几辆车卖了才能凑齐。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朱迪找上门那天,花个二十万把事情了结,哪会有今天这一出。
可事到如今,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再说,只能连连点头。
林恩眯了眯眼,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气泡水喝完。
这次谈判,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多亏了大卫那面大旗。
他不过是在恰当的时机,站到了恰当的位置,让莱德看到、并自己脑补出那段关系背后的分量,就替自己省下了无数手段和口舌。
在所有人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巧合的偶遇。
可他借着这次“偶遇”,既没消耗大卫对自己的恩情,又达到了想要的目的。
有些牌,不一定要真打出去,只要让对方看见你手里有,就够了。
林恩站起身,朝莱德伸出了手。
莱德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那团翻滚的操蛋情绪。
两百万美刀,够他肉疼大半年。但事已至此,再跟眼前这个人硬碰硬,只会死得更惨。
他到底是在名利场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脑子转得快。
损失这么大,总得从别处找补回来。
眼前这人既然跟大卫关系匪浅,那便是一根值得攀的线。
如果能通过他搭上大卫·霍华德,往后一部戏的片酬都不止两百万。
想到这里,莱德硬生生将嘴角扯出一个笑,也站起身来,伸出了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安静的餐厅角落里格外响亮。
莱德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整个人晃了半步,半边脸瞬间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扭过头,却对上了林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周围的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边走过,目不斜视,步履如常,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这间餐厅是柯里昂家族的产业,他们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装瞎了。
林恩冷冷道:“这一巴掌,是你刚才在我面前满嘴喷粪、不尊重我的代价。”
他收着力了。以他现在的体质,若是全力一巴掌下去,莱德半嘴牙都得从嘴里飞出来。
他不再逗留,转过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莱德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伸手的姿势,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蜡像。
他的半边脸火辣辣地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腥甜。
巨大的屈辱感从脚底直冲头顶,咬紧的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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